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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一百三十三章 顾冰川的“家” 周六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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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季熔刚醒。
昨晚拍夜戏到凌晨三点,回来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整个房间。
手机亮了。
顾冰川:醒了?
季熔打字:刚醒。
顾冰川:今天有戏吗?
季熔:没有。
顾冰川:那要不要来我家看看?
季熔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家?
顾冰川的家?
他打字:你家?
顾冰川:嗯。我做饭给你吃。
季熔犹豫了一下。
去他家?
那不就是……
他想了想,打字:好。
秒回:几点来接你?
季熔:十二点?
顾冰川:好。
季熔放下手机,坐起来。
他看着这个十二平米的房间,想起顾冰川那个没去过的家。
会是什么样的?
肯定很大吧。
肯定很干净吧。
肯定……
他站起来,去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找衣服。
十一点五十,季熔下楼。
他换了三次衣服,最后选了最普通的那件——黑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看见他,眼睛亮了。
季熔走过去,说:“等很久了?”
顾冰川说:“没有。”
他拉开车门,季熔上车。
车开出去。
季熔说:“你家在哪儿?”
顾冰川说:“市中心,翡翠天境。”
季熔说:“那是高档小区吧?”
顾冰川说:“还好。”
季熔说:“多大?”
顾冰川说:“一百八十平。”
季熔说:“……”
他想起自己那十二平,沉默了。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什么。就是……你家比我住的地方大十五倍。”
顾冰川说:“那以后常来。”
季熔说:“干嘛?”
顾冰川说:“让你住大的。”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是邀请我同居?”
顾冰川手顿了一下。
他说:“你要愿意,现在就可以。”
季熔说:“想得美。”
顾冰川说:“那就慢慢想。”
两人都笑了。
十二点半,车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季熔抬头看,楼很高,玻璃幕墙反着光。
顾冰川说:“二十八楼。”
季熔说:“有电梯吗?”
顾冰川说:“有。”
两人进电梯,刷卡,按28。
电梯很快,几十秒就到了。
门打开,是一梯一户的格局。
顾冰川开门,让季熔进去。
季熔站在门口,愣住了。
真大。
客厅大得可以跑步,落地窗采光极好,能看到整个城市的景色。家具很少,一张灰色沙发,一个黑色茶几,一台电视,几个柜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但……
没什么人气。
季熔走进去,说:“你一个人住?”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冷清?”
顾冰川说:“习惯了。”
季熔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沙发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排照片。
他走过去,低头看。
最中间那张,是一个中年女人。
很漂亮,眉眼温柔,嘴角微微笑着。
和顾冰川长得很像。
季熔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说:“那是我妈。”
季熔说:“嗯。”
顾冰川拿起照片,看了看。
他说:“她走的时候,我十二岁。”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我跟你说过?”
季熔说:“嗯。那次你……表白的时候。”
顾冰川说:“你还记得?”
季熔说:“记得。”
顾冰川看着照片,说:“她要是还在,会喜欢你的。”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转头看他,眼睛很深。
他说:“因为你让我笑了。”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她走之后,我很久没笑过。后来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但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很久没笑了。”
季熔看着他,心里一酸。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一个人住这么多年,不难受吗?”
顾冰川想了想,说:“习惯了就不难受。”
季熔说:“习惯,不是不难受。”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嗯。你说得对。”
他把照片放回去,转身说:“我去做饭。你随便看。”
他走进厨房。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落地窗的光里,显得有点孤单。
季熔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回头:“嗯?”
季熔说:“我帮你。”
顾冰川说:“你会?”
季熔说:“不会。但我可以学。”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厨房很大,比季熔整个房间都大。
顾冰川在洗菜,季熔在旁边看着。
季熔说:“做什么?”
顾冰川说:“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季熔说:“又是这些?”
顾冰川说:“你不是喜欢吃吗?”
季熔说:“是喜欢吃,但你只会做这些?”
顾冰川说:“还会别的。”
季熔说:“比如?”
顾冰川说:“牛排,意面,烤鱼。”
季熔说:“那怎么不做?”
顾冰川说:“你不点。”
季熔说:“那你今天做点别的?”
顾冰川说:“你想吃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你做主。”
顾冰川说:“那做牛排。”
季熔说:“好。”
顾冰川从冰箱里拿出两块牛排,放在案板上。
季熔凑过去看,说:“这牛排多少钱?”
顾冰川说:“不知道,林晚买的。”
季熔说:“你不管家里的事?”
顾冰川说:“有阿姨每周来打扫,买东西。”
季熔说:“那你平时吃什么?”
顾冰川说:“公司食堂,或者外卖。”
季熔说:“那你给我做饭,是专门学的?”
顾冰川说:“嗯。网上看的教程。”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
顾冰川说:“不用还。”
季熔说:“那不行。”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那你以后也对我好。”
季熔说:“就这样?”
顾冰川说:“就这样。”
季熔说:“好。”
顾冰川笑了。
顾冰川开火,倒油。
牛排下锅,滋滋响。
季熔站在旁边,看着。
顾冰川说:“你喜欢几分熟?”
季熔说:“不知道,没吃过。”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季熔,眼睛里有心疼。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那给你做七分,第一次吃,保险点。”
季熔说:“好。”
顾冰川翻着牛排,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季熔说:“你天天做?”
顾冰川说:“天天做。”
季熔说:“你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做给你吃,我高兴。”
季熔没说话。
但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顾冰川。
很轻,很快,像试探一样。
顾冰川僵住了。
锅里的牛排还在滋滋响。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把脸埋在他背上,闷闷地说:“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顾冰川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让季熔抱着。
过了很久,季熔松开手。
他说:“好了。继续做饭。”
顾冰川转身看着他。
眼睛亮得惊人。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道你刚才在干嘛吗?”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说:“你知道?”
季熔说:“嗯。抱你。”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因为你刚才说‘做给你吃,我高兴’的时候,我心里很暖。就想抱你。”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说:“季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
季熔说:“会什么?”
顾冰川说:“会更喜欢你。”
季熔笑了。
他说:“那就喜欢。”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你不是一直喜欢吗?那就继续喜欢。”
顾冰川说:“你不怕了?”
季熔说:“怕。但怕也要。”
顾冰川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季熔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季熔说:“牛排要糊了。”
顾冰川说:“不管它。”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两人抱着,在滋滋响的厨房里。
五分钟后,两人松开。
顾冰川去看锅。
牛排已经黑了。
季熔凑过去看,说:“糊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还能吃吗?”
顾冰川说:“能。就是有点焦。”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也有今天。”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你。”
季熔说:“又怪我?”
顾冰川说:“不怪你。怪我太喜欢你。”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
顾冰川把糊了的牛排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他说:“凑合吃吧。”
季熔说:“好。”
两人端着盘子,走到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对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开始吃糊了的牛排。
季熔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说:“还行。”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就是有点硬。”
顾冰川说:“下次不抱了。”
季熔说:“那不行。”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低头切牛排,说:“抱还是要抱的。牛排糊了可以再做。”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吃完牛排,两人坐在窗边。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季熔说:“这景色真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天都看?”
顾冰川说:“嗯。早上出门前看一眼,晚上回来看一眼。”
季熔说:“一个人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转头看着他。
顾冰川看着窗外,表情很淡。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我陪你看。”
顾冰川转头,看着他。
眼睛很亮。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只要你不嫌我烦。”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那说定了。”
顾冰川说:“说定了。”
两人对着看。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季熔说:“顾冰川,你家阳光真好。”
顾冰川说:“喜欢?”
季熔说:“喜欢。”
顾冰川说:“那以后常来。”
季熔说:“好。”
三点,顾冰川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季熔说:“谁?”
顾冰川说:“我爸。”
季熔说:“那你接啊。”
顾冰川站起来,走到窗边,接起来。
声音很淡:“喂。”
那边说了什么。
顾冰川说:“没空。”
那边又说。
顾冰川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边再说。
顾冰川说:“我说了,不用。”
他挂了电话。
季熔看着他,说:“怎么了?”
顾冰川走回来,坐下。
他说:“让我回去吃饭。”
季熔说:“那就回去啊。”
顾冰川说:“不想回。”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不想见他们。”
季熔说:“你爸?”
顾冰川说:“还有后妈。”
季熔说:“她对你不好?”
顾冰川说:“不算不好,就是……不是一家人。”
季熔看着他,说:“你后妈带来的妹妹呢?”
顾冰川说:“还行。她对我挺好,但……”
季熔说:“但什么?”
顾冰川说:“但那是他们家。我不是。”
季熔心里一酸。
他想起福利院那些年。
他也是那个“不是”。
他伸手,握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有我。”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季熔说:“多久?”
顾冰川说:“从第一次见你,就在等。”
季熔说:“那才半年。”
顾冰川说:“半年,也等。”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已经溢出来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四点,顾冰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晚。
他接起来:“喂。”
林晚说:“顾总,刚才顾董的秘书打电话到公司,问您下周有没有时间。”
顾冰川说:“没有。”
林晚说:“他说是家宴,让您务必回去。”
顾冰川说:“我说了没有。”
林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顾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顾冰川说:“说。”
林晚说:“您这样一直躲着,不是办法。早晚要面对的。”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说:“而且,您越躲,他们越会查您在干嘛。万一查到季先生……”
顾冰川眼神一凛。
他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季熔在旁边听着,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什么。”
季熔说:“林晚说的对。”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说:“你越躲,他们越会查。到时候查到我了,更麻烦。”
顾冰川说:“我不会让他们动你。”
季熔说:“我知道。但躲不是办法。”
顾冰川说:“那怎么办?”
季熔说:“回去。”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回去吃饭。跟他们说清楚。”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你有人了。说你有自己的生活。说你不需要他们安排。”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你愿意?”
季熔说:“愿意什么?”
顾冰川说:“愿意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人?”
季熔愣住了。
他说:“我不是那意思……”
顾冰川说:“我知道。但如果你愿意,我就回去说。”
季熔看着他,心跳很快。
他说:“顾冰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你爸会疯的。”
顾冰川说:“那是他的事。”
季熔说:“你后妈会趁机搞你。”
顾冰川说:“她一直在搞。”
季熔说:“你会失去继承权。”
顾冰川说:“那就失去。”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你疯了。”
顾冰川说:“嗯。为你疯的。”
季熔没说话。
他走过去,抱住顾冰川。
这次抱得很紧。
顾冰川也抱着他。
两人在落地窗前,抱着。
阳光照着,很暖。
五点,两人还坐在窗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回去告诉他们。”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你考虑清楚了吗?”
顾冰川说:“考虑清楚了。”
季熔说:“不后悔?”
顾冰川说:“不后悔。”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那我陪你去。”
顾冰川愣住了。
他说:“什么?”
季熔说:“我陪你去。见你爸。”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你不是要告诉他们,你有我了吗?那我去,不是更有说服力?”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说:“季熔,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说:“你会被他们当成……当成……”
季熔说:“当成什么?”
顾冰川说:“当成我的人。他们会查你,会为难你,会用你威胁我。”
季熔说:“那就让他们查。”
顾冰川说:“你不怕?”
季熔说:“怕。但你说过,怕也要。”
顾冰川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说:“季熔,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喜欢你。”
季熔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两人对着笑。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六点,两人下楼。
顾冰川开车,送季熔回去。
路上,季熔说:“什么时候去?”
顾冰川说:“下周。我定时间。”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到时候我来接你。”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你愿意陪我去。”
季熔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顾冰川转头看他。
季熔看着窗外,表情很淡。
但嘴角翘着。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七点,车停在季熔楼下。
季熔说:“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没动。
顾冰川也没动。
过了几秒,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家很好。”
顾冰川说:“以后常来。”
季熔说:“好。”
他推开车门,下去。
走了两步,回头。
顾冰川还坐在车里,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上做梦,梦到我。”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季熔转身,走进楼道。
那盏灯还是坏的,黑漆漆的。
但他今天不怕。
他上楼,开门,进去。
关上门,他靠在门上,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到家了。”
回复:“好。”
他打字:“今天那个抱抱,我很喜欢。”
回复:“我也是。”
他看着那两行字,笑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着。
顾冰川站在车边,抬头往上看。
季熔挥了挥手。
顾冰川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上车,开走。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他想起今天在顾冰川家的一切。
那张照片,那个厨房,那个落地窗,那个抱抱。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你让我笑了”。
他想起自己说的“你还有我”。
他笑了。
他想:原来,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