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2、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次“正常”的相处 第六天早上 ...
-
第六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已经坐在桌边了。
他今天起得早,六点半就醒了。洗漱完,坐在那张破旧的桌子前,翻开剧本,等那个人来。
听见敲门声,他嘴角动了一下。
但他没动。
他等了三秒,然后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今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大衣,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早。”
他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季熔走回桌边,坐下,继续看剧本。
顾冰川看了一眼他的剧本,说:“今天的戏?”
季熔说:“嗯。下周试镜的那个。”
顾冰川说:“我看看。”
他在季熔旁边坐下,凑过来看剧本。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季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季熔的手指在剧本上点着,说:“这段,要演一个被背叛的人。”
顾冰川看着那段台词,说:“很难?”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你演得了。”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我看过你演戏。”
季熔想起他在H市片场的那几个月,每次拍戏,那个人都在角落里看着。
他说:“你每次都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无聊吗?”
顾冰川说:“不无聊。你演得好。”
季熔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回头,继续看剧本。
顾冰川站起来,说:“我去做饭。”
他走进那个逼仄的小厨房,开始忙活。
季熔坐在桌边,看着剧本。
但眼睛,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
那个背影,他已经很熟悉了。
在H市的酒店厨房里,在他家的大厨房里,在这个只能转个身的小厨房里。
每一次,都是为他。
今天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切菜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季熔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看剧本。
但那些字,有点飘。
排骨下锅,滋滋响着。
顾冰川盖上锅盖,转头看着季熔。
季熔正低着头看剧本,但睫毛在动——他没在看,他在听。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抬起头:“嗯?”
顾冰川说:“今天想吃什么菜?”
季熔说:“随便。”
顾冰川说:“随便是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青菜吧。”
顾冰川说:“好。”
他从袋子里拿出青菜,开始洗。
季熔看着他洗菜,说:“你天天来,公司不管?”
顾冰川说:“我是老板。”
季熔说:“哦。”
顾冰川说:“你担心我?”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那为什么问?”
季熔说:“就是问问。”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礼貌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出来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季熔愣住了。
他看着顾冰川那个笑,心跳漏了一拍。
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这样笑。
以前他总是冷着脸,就算笑,也只是嘴角微微动一下。
但现在,他整个人都柔和了。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说:“没、没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但心跳很快。
快得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顾冰川没再问,继续洗菜。
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排骨汤炖了四十分钟,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季熔吸了吸鼻子,说:“好香。”
顾冰川说:“马上好。”
他盛出汤,又炒了青菜,端到桌上。
两碗米饭,两碗汤,一盘青菜。
季熔放下剧本,坐到桌边。
他端起汤,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排骨炖得软烂,玉米甜甜的。
他说:“好喝。”
顾冰川说:“那就多喝点。”
他也在对面坐下,端起碗。
两人就这么吃着,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尴尬。
是舒服的。
季熔吃了半碗饭,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天这样,不烦吗?”
顾冰川说:“不烦。”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跟你一起吃饭。”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他说:“跟我一起吃饭有什么好?”
顾冰川说:“什么都好。”
季熔说:“比如?”
顾冰川想了想,说:“比如你喝汤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
季熔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
他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看着看着就知道了。”
季熔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耳朵有点热。
### 四、苏念的突然袭击
门突然被推开。
苏念探进头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季熔!我给你带了……”
他愣住了。
屋里,两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饭菜。
顾冰川端着碗,季熔夹着菜。
苏念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三秒后,他说:“我是不是又来得不是时候?”
季熔说:“是。”
苏念说:“那我走?”
季熔说:“进来吧。”
苏念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桌上。
他看看顾冰川,又看看季熔,说:“你们在吃饭?”
季熔说:“嗯。”
苏念说:“顾总做的?”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那我能不能……”
季熔说:“不能。”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就这些。”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笑了。
他说:“季熔,你变了。”
季熔说:“哪儿变了?”
苏念说:“以前你什么都分我一半,现在顾冰川做的饭,都不给我尝一口。”
季熔说:“你自己有手。”
苏念说:“但我做不出这么香的!”
顾冰川站起来,说:“锅里还有汤,我去盛。”
苏念眼睛亮了:“真的?”
顾冰川走进厨房,盛了一碗汤,端出来放在苏念面前。
苏念喝了一口,眼睛更亮了:“好喝!顾总,你这手艺,开饭店都行!”
顾冰川说:“谢谢。”
苏念一边喝汤一边说:“季熔,你以后有口福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天天吃这么好,不得胖十斤?”
季熔说:“不会。”
苏念说:“肯定会!”
他喝完汤,把碗放下,说:“行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季熔说:“什么二人世界?”
苏念说:“就是你们俩啊!”
他笑嘻嘻地跑了出去。
门关上。
季熔看着那扇门,有点无语。
顾冰川说:“他挺有意思。”
季熔说:“他话太多。”
顾冰川说:“但他对你好。”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看得出来。”
季熔没说话。
但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吃完饭,顾冰川站起来收拾。
季熔说:“我来洗。”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你做饭,我洗碗。”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季熔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顾冰川站在旁边,看着他洗。
季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你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什么都好看。”
季熔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洗碗,没说话。
但耳朵更热了。
洗完了,他擦干手,转身看着顾冰川。
两人面对面站着,在狭小的厨房里。
离得很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笑了好几次。”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前你都不笑的。”
顾冰川说:“以前不想笑。”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想。”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你在。”
季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顾冰川,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话一直这么好听?”
顾冰川说:“对你才这样。”
季熔笑了。
他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今天也笑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前你也不笑的。”
季熔说:“以前不想笑。”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想。”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在。”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低下头,吻住他。
吻了很久。
放开后,两人看着对方。
眼睛都很亮。
下午,季熔继续看剧本。
顾冰川没走。
他坐在床边,用电脑处理工作。
屋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敲键盘的声音,和翻剧本的声音。
季熔看着剧本,但眼睛忍不住往那边飘。
顾冰川坐在那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侧脸在光里,轮廓很深。
季熔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继续看剧本。
过了几分钟,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次,顾冰川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顾冰川说:“看什么?”
季熔说:“没看什么。”
顾冰川说:“你看了三次。”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数的。”
季熔愣住了。
他说:“你数这个干嘛?”
顾冰川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看我。”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你看了三次。”
季熔说:“就三次?”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看我多少次?”
顾冰川想了想,说:“没数。”
季熔说:“为什么没数?”
顾冰川说:“太多了,数不过来。”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个人,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
季熔说:“真是让人没办法。”
顾冰川也笑了。
他说:“那就别想办法。”
五点半,天快黑了。
顾冰川说:“出去走走?”
季熔说:“好。”
两人下楼,走在街上。
这条街他很熟悉,每天上班下班都走。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有人陪着。
顾冰川走在他旁边,不远不近,刚好。
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香味飘过来。
季熔看了一眼。
顾冰川说:“想吃?”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走过去,买了一袋,回来递给他。
季熔看着那袋栗子,说:“我没说想吃。”
顾冰川说:“你看了。”
季熔说:“看一眼就想吃?”
顾冰川说:“嗯。”
季熔接过袋子,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热的,甜的,糯的。
他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就多吃点。”
季熔剥了一个,递给他。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张嘴。”
顾冰川张开嘴,吃了。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你以前吃过?”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第一次?”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第一次好多。”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第一次吃栗子,第一次笑那么多次,第一次……”
他没说完。
顾冰川说:“第一次什么?”
季熔说:“第一次喜欢人。”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深。
他说:“嗯。都是因为你。”
季熔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牵住了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握紧了。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街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圈,回到楼下。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季熔站在楼道口,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栗子很好吃。”
顾冰川说:“明天再买。”
季熔说:“好。”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让我来。”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你愿意让我来,我很高兴。”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动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很高兴。”
顾冰川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季熔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很轻。
季熔闭上眼。
那个吻,很暖。
顾冰川说:“上去吧。”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明天我来。”
季熔说:“好。”
他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继续走。
走到三楼,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仰着头。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等了一会儿,顾冰川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挥了挥手。
他上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季熔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牵我的手了。”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甜甜的。
他想起刚才在街上,他主动牵起他的手。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
他打字:“以后天天牵。”
回复:“好。”
他笑了。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早上还来吗?”
回复:“来。”
他打字:“几点?”
回复:“七点。”
他打字:“好。”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那只猫形状的水渍还在。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的话。
“以后我陪你看。”
他笑了。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顾冰川的笑,他主动的吻,街上的牵手,楼下的告别。
他想起顾冰川说的“谢谢你让我来”。
从来没人对他说谢谢。
从来没人因为他愿意让他来,就说谢谢。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人,一直牵着他的手。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今天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头发整齐,眼睛很亮。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早。”
他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季熔说:“今天什么?”
顾冰川说:“鸡丝粥。”
季熔坐下,开始喝。
顾冰川在旁边看着。
季熔喝了几口,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还笑吗?”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你想我笑?”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我笑。”
季熔看着他那个笑,也笑了。
他说:“好看。”
顾冰川说:“什么好看?”
季熔说:“你笑的时候。”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很亮。
他说:“你也是。”
两人对着笑,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