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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苏念的愤怒 早上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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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季熔推开练习室的门。
阳光还没完全照进来,屋子里有点暗。他按亮灯,走到镜子前,放下背包,开始热身。
这是他的习惯。不管前一天发生了什么,第二天照常起来,照常练。
昨天晚上顾冰川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
“那两个试镜,不是我干的。”
“我帮你查。”
“我们一起学。”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开始练声。
“啊——哦——呃——”
声音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回响。
练了二十分钟,门被一脚踢开。
苏念冲进来,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
“季熔!”
季熔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苏念冲到他面前,喘着粗气:“我听说了!你那两个试镜,是有人搞鬼!”
季熔说:“哦。”
苏念说:“哦?你就哦?”
季熔说:“不然呢?”
苏念说:“谁?是谁在背后搞鬼?我去找他!”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你肯定知道!是不是那个顾冰川?”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我就知道是他!他凭什么?他以为他是谁?”
季熔说:“算了。”
苏念说:“算了?怎么能算了?他欺负你!”
季熔说:“他没欺负我,他只是……”
他说不下去。
苏念说:“只是什么?”
季熔说:“只是用他的方式。”
苏念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你是不是喜欢他?”
季熔愣住了。
他看着苏念,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念说:“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不反抗?你是不是对他……”
季熔说:“不是。”
但语气没那么坚定。
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苏念也听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在季熔旁边坐下。
他说:“季熔,你坐下。”
季熔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苏念说:“季熔,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倔的人。”
季熔说:“是吗?”
苏念说:“是。别人欺负你,你从来不吭声。别人对你好,你也从来不吭声。你就自己扛着。”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但这次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苏念说:“这次是顾冰川。”
季熔说:“他怎么了?”
苏念说:“你喜欢他。”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有。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季熔说:“什么眼神?”
苏念说:“就是那种……明明生气,但又忍不住想看的眼神。”
季熔愣住了。
苏念说:“季熔,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季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又怎样?”
苏念说:“什么?”
季熔说:“我喜欢他,又怎样?他还是会威胁我,还是会断我资源。”
苏念说:“他不是说那两个不是他搞的吗?”
季熔说:“你信?”
苏念说:“你信不信?”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信不信。”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那你就去查清楚。查清楚了,再决定信不信。”
季熔看着他。
苏念说:“不管是谁搞的,他那样对你,就不对。但你要先知道是谁。”
季熔说:“他在查。”
苏念说:“谁?”
季熔说:“顾冰川。”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他查?”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他为什么要查?”
季熔说:“他说不是他干的。”
苏念说:“你信?”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那等他查出来再说。”
他站起来,拍拍季熔的肩,说:“季熔,不管怎么样,我站你这边。”
季熔看着他,心里一暖。
他说:“谢谢。”
苏念说:“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他走到门口,回头说:“有事叫我,我随时来。”
季熔说:“好。”
门关上了。
练习室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坐在那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苏念的话在脑子里转。
“你喜欢他。”
“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站起来,继续练。
九点,表演课。
今天讲的是“对手戏”。
方老师说:“演戏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要和对手交流,要接住对方的情绪,也要给对方情绪。好的演员,能把对手带进戏里。”
他让两个学生上去搭戏。
季熔坐在下面看。
那两个人演得还行,但总感觉各演各的,没什么交流。
方老师说:“停。你们知道问题在哪儿吗?”
两人摇头。
方老师说:“你们都在想自己怎么演,没在看对方。演戏的时候,眼睛要在对方身上,不是在自己身上。”
季熔听着,想起自己拍《暗光》的时候。
那场哭戏,他为什么能哭出来?
因为他真的在看赵寻,真的在听他说的话,真的把自己放进去了。
他想起顾冰川说过的话。
“你演戏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你是打开的。”
他深吸一口气。
中午,季熔端着盒饭,坐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慢慢吃着饭,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在干嘛?”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字:“吃饭。”
回复:“吃的什么?”
他打字:“盒饭。”
回复:“好吃吗?”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不好吃。”
他笑了。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回复:“你每次说还行,就是不好。”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
他打字:“你观察得真细。”
回复:“对你,才这样。”
他笑了。
他打字:“查得怎么样了?”
等了一会儿。
回复:“有点眉目了。”
他愣了一下。
他打字:“这么快?”
回复:“嗯。晚上跟你说。”
他打字:“好。”
回复:“晚上我来接你。”
他打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阳光照在饭盒上,把米饭照得发亮。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像,没那么难吃了。
下午,苏念又溜进练习室。
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递给季熔一杯:“给。”
季熔接过来:“谢谢。”
苏念在他旁边坐下,说:“季熔,你跟顾冰川怎么样了?”
季熔说:“没怎么样。”
苏念说:“没怎么样?那他发消息干嘛?”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笑了。”
季熔愣了一下。
苏念说:“我都看见了。”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季熔,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季熔想了想,说:“不知道。”
苏念说:“又不知道?”
季熔说:“嗯。”
苏念说:“那你见到他的时候,心跳快不快?”
季熔说:“快。”
苏念说:“想不想见他?”
季熔说:“想。”
苏念说:“他不在的时候,想不想他?”
季熔说:“想。”
苏念说:“那不就是喜欢吗?”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好像是。”
苏念笑了。
他说:“季熔,你终于承认了。”
季熔说:“承认什么?”
苏念说:“承认你喜欢他。”
季熔没说话。
但嘴角那个弧度,又上来了。
六点,季熔又站在天台上。
风比昨晚小了一点,但还是很凉。
他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城市的灯火慢慢亮起来。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在哪儿?”
他打字:“天台。”
回复:“我上来。”
他愣了一下。
他打字:“你到公司了?”
回复:“嗯。楼下。”
他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下。
他转身,看着楼梯口。
五分钟后,门开了。
顾冰川走上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他走到季熔身边,站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城市的夜景。
顾冰川说:“冷吗?”
季熔说:“不冷。”
顾冰川说:“骗人。你手都冻红了。”
季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有点红。
顾冰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季熔没躲。
两人就这么站着,握着手,看着夜景。
过了很久,顾冰川说:“查到了。”
季熔转头看着他。
顾冰川说:“是张成海。”
季熔愣住了。
他说:“张成海?”
顾冰川说:“嗯。他跟那两个剧组的投资方有关系,打了招呼,让他们不用你。”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上次在片场的事。他一直记恨你。”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我让人查了他这几年的记录。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以前也压过好几个新人。”
季熔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冰川说:“你想怎么办?”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我可以让他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只要你一句话。”
季熔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用。”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不值得。”
顾冰川说:“他害你丢了两个戏。”
季熔说:“那又怎样?我继续试就是了。”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真厉害。”
季熔说:“哪儿厉害?”
顾冰川说:“打不倒。”
季熔笑了。
他说:“习惯了。”
顾冰川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对着笑,在天台上。
夜风吹过,有点凉。
但握着的手,很暖。
从楼上下来,两人站在车旁边。
顾冰川说:“送你回去?”
季熔说:“好。”
两人上车。
车开出去,穿过城市的街道。
季熔看着窗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帮我查。”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应该的。”
季熔说:“为什么是应该的?”
顾冰川说:“因为我喜欢你。”
季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顾冰川,那张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想了一件事。”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想我是不是喜欢你。”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想清楚了吗?”
季熔说:“想清楚了。”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好像是。”
顾冰川的车停在了路边。
他转过头,看着季熔。
眼睛很亮。
他说:“好像是?”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是。”
顾冰川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出来的笑。
季熔看着他那个笑,也笑了。
两人就这么对着笑,在路边。
后面的车按喇叭,他们没理。
车重新开出去,停在季熔楼下。
季熔下车,站在车门边。
顾冰川也下来,看着他。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那个事,查清楚了,我就不想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回去吧。”
顾冰川说:“我看着你上去。”
季熔转身,往楼道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走回去,站在顾冰川面前。
顾冰川说:“怎么了?”
季熔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说:“晚安。”
转身跑进楼道。
顾冰川站在那儿,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季熔跑到三楼,站在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仰着头。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等了一会儿,顾冰川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挥了挥手。
他上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个吻,还在。
他笑了。
季熔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亲了我。”
他看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一下。
他打字:“那不算亲。”
回复:“那算什么?”
他想了想,打字:“晚安吻。”
回复:“那以后每天都有?”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很久。
他打字:“看你表现。”
回复:“好。”
他笑了。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早上还来接我吗?”
回复:“来。”
他打字:“好。”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苏念的话,天台的夜,车上的对话,还有那个晚安吻。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人,一直看着他。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豆浆包子和保温桶。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大衣。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早。”
季熔说:“今天什么馅的?”
顾冰川说:“豆沙的。”
季熔笑了。
他说:“进来吧。”
顾冰川进来,把东西放下。
两人坐下,吃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季熔看着顾冰川,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也要去试镜。”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沈韬说的。”
季熔说:“他还说什么了?”
顾冰川说:“他说,让你别紧张。”
季熔笑了。
他说:“我没紧张。”
顾冰川说:“骗人。”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你喝豆浆的时候,手有点抖。”
季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有点抖。
他说:“被你发现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怎么办?”
顾冰川说:“我送你。”
季熔说:“就这?”
顾冰川说:“到门口,给你加油。”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