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好好说！》七音清

3、第 3 章 沐浅看

　　沐浅看着他，沉默片刻，转向晋辉：“晋老板，您怎么说？”
　　晋辉走上前，看着魁梧修士，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明明和之前一样和气，但不知道为什么，魁梧修士后脊梁骨直发凉。
　　“刘道友，契约的事，咱们按规矩办。”晋辉说，“货，我还是要的。价钱，按契约上的来。至于你想自己吞的事，我可以当没听见。”
　　魁梧修士脸色变了变。
　　“但有一条。”晋辉看着他，“从今往后，你我之间的生意，就此两清。日后刘家再有什么事，别来找我。”
　　魁梧修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晋辉的眼神一扫，又咽了回去。
　　“行、行吧……”
　　沐浅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点头。
　　这人，做事挺有分寸的，也知道适可而止，不把人逼到绝路。
　　【叮——调解完成。】
　　【本次调解评价：S级。】
　　【获得奖励：灵石×10，经验值×100。】
　　【恭喜宿主升级：调解等级提升至2级，每日调解次数增加至5次。】
　　魁梧修士灰溜溜地走了，雅间里只剩下沐浅和晋辉。晋辉看着她，眼神复杂。
　　“姑娘方才那是……”
　　“一些小手段。”沐浅轻描淡写，“晋老板见笑了。”
　　晋辉沉默了一瞬，忽然深深一揖：“今日之恩，晋某记下了。”
　　沐浅侧身让开：“晋老板不必如此。我也是举手之劳。”
　　“对姑娘是举手之劳，对晋某却是救命之恩。”晋辉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双手递上，“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请姑娘收下。”
　　沐浅接过布袋，打开一看——
　　整整五十块灵石。
　　我靠，有钱人。

　　她愣了愣，抬头看他。
　　晋辉笑了笑，那笑容真诚了许多：“姑娘别嫌少。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去城中任何一家‘辉记’商号报我的名字，晋某必全力以赴。”
　　沐浅看着手里的灵石，又看看他，笑得开怀：“晋老板客气了。那我就不推辞了。”

　　沐浅把灵石收好，又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那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青云”二字，背面是简单的云纹。
　　“晋老板，这是我青云宗的令牌。”她递过去，“日后若有纠纷需要调解，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拿着这个来找我。”
　　晋辉接过令牌，低头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青云宗？”他抬头看她，“姑娘是青云宗的修士？”
　　“正是。”
　　晋辉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久仰大名。”
　　沐浅也笑了：“落魄宗门，有什么好久仰的。”
　　“落魄是一时的事，底蕴是百千年的事。”晋辉把令牌收好，认真看着她，“姑娘今日这手段，可不像落魄宗门能教出来的。”
　　沐浅笑笑，没接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日头渐渐西斜，沐浅起身告辞。
　　晋辉送到茶楼门口，忽然问：“姑娘怎么称呼？”
　　“沐浅。”
　　“沐姑娘。”晋辉拱拱手，“后会有期。”
　　沐浅点点头，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晋辉的声音：
　　“沐姑娘！”

　　她回头，晋辉站在茶楼门口，夕阳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
　　“姑娘日后若是得空，随时来辉记坐坐。”他说，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笑，但眼神很真诚，“晋某随时恭候。”
　　沐浅笑了笑，摆摆手，转身走进人群里，出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沐浅走在山路上，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袋。
　　五十块，加上系统奖励的十块，一共六十块，够买三百斤灵米，够宗门吃上好几个月。
　　她心情不错，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快到山门口时，远远就听见一阵喧哗声。
　　沐浅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山门口，老周正站在那儿，脸色发白。旁边几个弟子围成一团，个个惊慌失措。
　　看见沐浅，老周立刻迎上来，声音都在发抖：“师祖！不好了！”
　　沐浅心里一紧：“怎么了？”
　　“隔壁宗门来人了！”
　　“隔壁宗门？”
　　“对！就山脚下那个凌霄宗！”老周急得直跺脚，“他们宗主亲自带人来的，说咱们欠他们三百年供奉，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沐浅愣住。
　　三百年供奉？
　　“咱们什么时候欠他们供奉了？”
　　“这——”老周脸色难看，“是、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沐浅：“……”
　　两百年前。
　　她深吸一口气，往山门里看去。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玄色道袍，负手而立，气势不凡。
　　老者身后站着十几个弟子，个个修为不低，最差的也是筑基中期。
　　而青云宗的弟子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沐浅捏了捏手里的灵石袋，这第一桶金还没捂热，催债的就上门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山门：“诸位道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那老者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眯起眼。
　　“你就是青云宗的师祖？”
　　“正是。”
　　老者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筑基后期？也配叫师祖？”
　　沐浅笑了笑，不卑不亢：“修为高低，不耽误说话。道友怎么称呼？”
　　“凌霄宗宗主，凌霄子。”
　　“凌霄宗主。”沐浅点点头，“方才听说，我们青云宗欠贵宗三百年供奉？不知这供奉，是从何说起？”
　　凌霄子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扔给她。
　　“自己看。”
　　沐浅接住，展开卷轴，这是一份契约。
　　上面写着：青云宗与凌霄宗结为同盟，青云宗每年向凌霄宗缴纳供奉灵石一百块，以换取凌霄宗的庇护。契约期限——永久。
　　落款处，有青云宗当时的宗主签名和印章。日期是……两百三十七年前。
　　沐浅沉默了。

　　老周凑过来，小声说：“师祖，这、这是真的……当年咱们宗门势弱，确实跟凌霄宗签过这个……”
　　沐浅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契约最后还有一行小字：若一方违约，需一次性补缴全部欠款，并支付三倍违约金。
　　她快速算了一下。
　　每年一百块，两百三十七年，就是两万三千七百块，三倍违约金，就是七万一千一百块，加起来——
　　九万四千八百块灵石。

　　沐浅抬起头，看向凌霄子。
　　凌霄子冷笑：“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那好，还钱吧。”凌霄子负手而立，“九万四千八百块灵石，今日必须结清。”
　　沐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凌霄宗主，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凌霄子皱眉：“说。”
　　“这两百多年来，凌霄宗可曾庇护过青云宗一次？”
　　凌霄子脸色微微一变。
　　沐浅继续说：“契约上写得明白，青云宗缴纳供奉，换取凌霄宗的庇护。这两百多年，青云宗年年被欺，年年受辱，弟子连饭都吃不起，凌霄宗可曾出过一次手？”
　　凌霄子没说话，他身后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沐浅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凌霄宗主，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沐浅在心里默念：“系统，开启调解空间。”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突然变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霄子脸色一变：“这是——”
　　【绝对公平调解空间已开启。请开始调解。】
　　沐浅看着他，依旧笑得温和：“凌霄宗主，现在可以说了吗？这两百多年，凌霄宗可曾庇护过青云宗一次？”
　　凌霄子想撒谎，但话到嘴边，突然被空气抽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所有人都惊呆了。
　　凌霄子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沐浅：“你、你做了什么？”
　　沐浅没理他，继续问：“庇护过吗？”
　　凌霄子脸色铁青，想发火，但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没。”
　　沐浅点点头，继续问：“既然没有庇护过，那这供奉，是不是该重新商量商量？”
　　凌霄子脸色变了又变。
　　沐浅看着他，语气温和，像在安慰业主：“凌霄宗主，咱们都是修行之人，讲究因果。你们拿了供奉，就该尽庇护的责任。既然没尽责任，那这供奉，是不是该退回来？”
　　凌霄子瞪大了眼睛：“你——你敢！”
　　“不敢不敢。”沐浅笑着摆手，“我就是提个建议。要不这样，咱们重新拟一份契约，把这两百多年的账算清楚。你们没尽的责任，折算成灵石，抵消一部分供奉。剩下的，我们分期还，每年还一点，慢慢还清。如何？”
　　凌霄子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宗主，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凌霄子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沐浅。
　　沐浅依旧笑着，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凌霄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想怎么算？”
　　沐浅笑了。

　　一个时辰后，凌霄宗的人离开了。
　　走的时候，凌霄子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新契约：扣除两百年的庇护责任，折算成两万块灵石。剩余欠款，青云宗分二十年还清，每年五百块，不计利息。
　　老周激动得老泪纵横：“师祖！您太厉害了！”
　　弟子们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她。沐浅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别高兴太早。”她说，“每年五百块，还是要还的。”
　　弟子们安静下来。沐浅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袋——六十块，够还一个月的。
　　她抬头看向山门外，夜色深处，凌霄宗的人举着火把渐渐远去。远处，似乎还有别的人影在晃动，催债的，可能不止一家。

　　沐浅把灵石袋收好，转身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