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好好说！》七音清

2、第 2 章 沐浅明

　　沐浅明白了。
　　自己曾经是一个大佬，冲击化神失败，修为倒退，神志不清。宗门群龙无首，自然也就越来越惨了。
　　她现在是这个宗门的最后希望。
　　“行。”她拍拍老周的肩，语气沉重，“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缓缓。”
　　老周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沐浅坐在门槛上，望着院子里那半口破钟，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上班的场景。
　　她一毕业就入职了，分到的小区很老旧，物业费常年收不上来，电梯三天两头坏，业主物业天天吵架，保安和保洁互相推诿，整个小区一片狼藉。
　　当时的领导拍拍她的肩膀，说：“小沐，这摊子交给你了。”
　　现在，又有人把摊子交给她了。
　　只不过这次，摊子叫宗门。
　　她在心里问：“系统，我这个修为，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宿主当前修为：筑基后期。】
　　【修仙境界划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筑基后期属于入门级别，勉强可以御剑飞行，能打过普通山贼，打不过任何正经修士。】

　　沐浅：“……”
　　原来她现在是个战斗力近乎为零的菜鸟。
　　行吧，就当从零开始创业了。创业第一步，先搞清楚市场需求。沐浅站起来，准备下山去化缘，俗称逛街。
　　老周听到声音，从旁边屋里探出头问道：“师祖您去哪啊？”
　　“我要下山一趟，看看情况。宗门的事你先管着。”
　　老周还想说什么，但沐浅已经大步往外走了。
　　出了山门，是一条下山的小路。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繁华的城池坐落在平原上，城墙巍峨，城门洞开，人来人往。城门口，几个摆摊的小贩正在吆喝。
　　“灵米！新鲜的灵米！”
　　“符箓！炼气期必备符箓！”
　　“瞧一瞧看一看啊！新到的法器！”
　　沐浅从旁边走过，听见两个路人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青云宗那个师祖好像醒了。”
　　沐浅心想，不愧是修仙界，八卦传播速度都比他们小区的大妈们快。
　　“醒了又怎样？就那破宗门，早晚得散。”
　　“也是，当年多风光啊，现在穷得叮当响，听说弟子连辟谷丹都吃不起。”
　　“可不是嘛，昨天我还看见他们宗门的人在山下给人写信挣钱，啧啧，修士混到这份上，不如散伙算了。”
　　沐浅脚步顿了顿，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默默吐槽：宗门声誉确实很差啊。
　　但没事，声誉可以慢慢做起来。
　　她继续往前走，盘算着这山门的开发价值，这么大一片山头，要是搞旅游开发，或者种点什么呢……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沐浅循声望去，只见前面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那儿，身穿月白锦袍，面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不知怎得，沐浅突然想起之前小区的一个业主，姓张，家里是做生意的，常年一副老狐狸样，平时大家私下喊他张狐狸，和面前的男子倒是气质相似。
　　对面站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穿着件玄色长袍，胸口绣着一团火焰纹，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那魁梧修士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开口：“晋老板，这批货，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你的定金我退你双倍，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男子笑了笑，说：“刘道友，咱们可是签了契约的。这批货我付了三成定金，说好今天交货。你现在说不卖，不合适吧？”
　　“契约是契约，实际情况是实际情况嘛。”魁梧修士冷哼一声，“这批货另有大主顾看上了，人家出价比你高三成。你一个做生意的，总得理解理解？”
　　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刘家也太欺负人了吧？”
　　“就是，签了契约还能反悔？”
　　“嘘，小声点，刘家可是有金丹期老祖坐镇的，惹不起。”

　　晋老板的笑容不变：“刘道友的意思是，契约不作数了？”
　　“作不作数，不是你说了算。”魁梧修士嗤笑一声，“你要是不服，可以去联盟告我。不过——”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一个外来商人，在这里告我刘家，你觉得能赢？”
　　晋老板没说话。
　　旁边一个青衫年轻人急得直跺脚：“老板，这……”
　　晋老板抬手制止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刘道友说得对，我一个外来商人，确实不好跟刘家硬碰。这样，定金我收下，货，就当我没订过。”
　　魁梧修士得意地笑起来：“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晋老板笑着点头，转身就要走。
　　沐浅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这位道友，留步。”

　　晋辉回头，看向人群里走出来的年轻女子，穿着朴素，修为看起来也就筑基后期。
　　晋辉微微挑眉，问道：“姑娘是？”
　　沐浅没理他，径直走向那个魁梧修士，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这位道友，刚才的事我都听见了。能不能请教一下，您为什么不卖那批货？”
　　魁梧修士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个路过的。”沐浅笑容不变，“但听您刚才的意思，是有人出价更高，所以您想毁约，对吗？”
　　“那又怎样？”
　　“不怎样。”沐浅摇摇头，“就是想问问，那个人出价高多少？”
　　魁梧修士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沐浅说，“能让您宁可毁约也要卖给他的人，想必来头不小。”
　　魁梧修士得意起来：“那是自然，那可是——”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警惕地看着沐浅：“你套我话？”
　　沐浅笑了：“没有没有，就是随便聊聊。不过这位道友，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人出价高，是真的高，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沐浅没管对方的反应，继续说：“您跟他有契约吗？他付定金了吗？还是说，只是口头承诺，等您把晋老板这边退了，他那边再压价？”

　　魁梧修士脸色变了变。
　　沐浅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慰业主：“我也是替您担心。做生意的，最怕两头落空，您说是不是？”
　　晋辉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姑娘，有意思。明明是在帮他，却字字句句都是在替对方着想。

　　魁梧修士被她说得心里发毛，但又不肯认怂，开口：“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刘家做事，还用得着你教？”
　　“不敢不敢。”沐浅摆手，“我就是个多嘴的路人。要不这样，您和晋老板找个地方坐下来，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出价高，高多少，有没有诚意，大家当面锣对面鼓，说开了不就好了？”
　　魁梧修士皱眉：“有什么好说的？”
　　“有啊。”沐浅笑了笑，“万一那位大主顾是骗您的呢？您这边把晋老板得罪了，那边又没成，岂不是亏大了？”
　　魁梧修士沉默了。
　　晋辉适时开口，笑容依旧和气：“刘道友，这位姑娘说得在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把话说开？若是真有人出价更高，我晋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您退我定金，这事就算完。可若是有误会，咱们也好及时解开。”
　　魁梧修士看看他，又看看沐浅，最后哼了一声：“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耍什么花样。”

　　旁边就有家茶楼，三人上了二楼雅间。
　　门一关，沐浅对那魁梧修士笑了笑：“刘道友，咱们开门见山。您说的那位大主顾，是谁？”
　　魁梧修士冷笑：“这我不能告诉你。”
　　“那他能出多少？”
　　“比他高三成。”
　　沐浅点点头，转向晋辉：“晋老板，您这批货，总价多少？”
　　晋辉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一百块灵石。”
　　沐浅又问魁梧修士：“高三成，就是一百三十块。那位大主顾，付定金了吗？”
　　魁梧修士脸色微微一僵。
　　沐浅笑了：“看来是没有。”
　　“那又怎样？刘家说得出做得到！”
　　“当然当然，刘家当然说话算话。”沐浅点头，“但刘道友，您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位大主顾到时候反悔，您怎么办？”
　　魁梧修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沐浅看着他，忽然说：“刘道友，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什么忙？”
　　“跟我说句实话。”沐浅看着他，眼神温和，“那位大主顾，真的存在吗？”
　　魁梧修士想开口，突然——
　　【叮——检测到合适调解场景，是否开启绝对公平调解空间？】
　　沐浅在心里默念：开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让人莫名地心慌。
　　“怎、怎么回事？”
　　【绝对公平调解空间已开启。请开始调解。】
　　沐浅看着他，依旧笑得温和：“刘道友，现在可以说了吗？那位大主顾，到底存不存在？”
　　魁梧修士张了张嘴，想说“当然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一声惨叫。
　　“啪！”
　　空气狠狠抽了他一嘴巴。
　　魁梧修士捂住脸，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做了什么？”
　　沐浅没理他，继续问：“存在吗？”
　　“我——”魁梧修士又想撒谎，但嘴刚张开，那种即将被抽的感觉又来了，吓得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不、不存在……”
　　晋辉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存在？
　　那刚才都是在演戏？
　　“既然不存在，为什么要说有人出价更高？”沐浅继续问。
　　魁梧修士额头冒汗，想编个理由，但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让他根本不敢撒谎。
　　“因为……因为我想自己吞下这批货……”
　　“自己吞？”
　　“这批货成色好，转手能卖一百五十块灵石。我如果按契约卖给晋辉，只能得一百块，还得给他货。如果毁约，退他三十块定金，再把这批货卖给别的商号，我能净赚一百二……”魁梧修士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我以为他一个外来商人，不敢得罪刘家，肯定乖乖退钱走人……”
　　屋里安静了几秒，晋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