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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碑 你可认识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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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藏书阁门口,好死不死正碰上锦鲤。
慕容霏与其面面相觑许久,互相叹了口气。锦鲤别过脸,当成什么都没看见。
抱着一堆书的锦鲤直接往外走,从慕容霏身边直直地走过,完全无视夏惜的存在。
“你不问我为什么把他带回来?”慕容霏突然出声,冷得像雪。
锦鲤顿住脚步:“你有你的打算,没什么可问的,各司其职罢了。”
他语气很平,平到像在背书,慕容霏非常讨厌锦鲤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她清楚地知道锦鲤此人和他外表所表现得全然不同,他有诸多想法想要实现,但他从来不说也不去做,往往对于他们这些有实际行动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某些时候引导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本人永远置身事外,一旦涉及到什么牵扯,就是这副公事公办的平到不能再平的语气。
他所做的一切都吻合规矩方圆,只是将期待放到了旁人身上,而他的好运又会恰到好处的帮助他完成他的期待。
无可指摘,但这个被期待的角色当久了,会感觉到不爽与厌恶。
藏书阁中书籍千万,慕容霏带着夏惜走进去,当着他的面启动机关,打开暗门。
她用余光瞥了眼夏惜,他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是很熟悉的样子,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失去记忆、回退心智确实会让他变得幼稚,但不会让他变傻,夏惜有种不合外表的聪慧。不知是否相处得太久产生了奇怪的效应,慕容霏有些畏惧了。
暗门后是些禁书,慕容霏径直取出《秘法全书》的赝品,拿到夏惜面前,直截了当地问:“你见过这本书吗?”
“见过。”夏惜道,“那个藤蔓团团就住在书里。”
说完夏惜愣了愣,他没有相应的记忆却知道许多,打量了会儿慕容霏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渐渐明白过来。
“以前那个东西就住在我身上,和这本书一起。”
他甚至不是疑问。
慕容霏掌心凝聚灵力,纷乱地思考着,夏惜如今全无反抗之力,只需一击她就能将其打晕。
现实证明雨师倾所想全然是错的,夏惜聪明得出人意料,只要被他看出半点端倪,他就能以极快的速度推测出过往的真相。
夏惜抬起头,余光不经意地从慕容霏隐蔽的手中扫过,指指自己:“你认识我。”
他对自己的年岁没有实感,只是从旁人口中知晓的年纪,他没有以往的记忆,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些人会认识一个小孩子,低着头思索了许久。
慕容霏握了握拳,还是散了灵力。
她温声道:“我只是想知道,书里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你不能知道为什么会想知道?”夏惜问。
慕容霏实在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小孩,只能干巴巴地说:“我就是想知道。”
夏惜不懂,但夏惜不是会想太多的人,他只会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告诉全部或者全不告诉。
慕容霏指着《秘法全书》的赝品,正要试探着问几个问题,却听得外界一阵铜钟声。
藏书阁四周都是让人牙酸的爬动声,像有一万只虫在楼阁外往内部钻,听得人一阵阵地头皮发麻。
慕容霏将夏惜往密室里面塞,嘱咐他不要出来,便从外部关上了门。
爬动感还在靠近,夏惜听着这阵声音,心底反而升起一种诡异的痛快感,他暂时还比较单纯的脑子不懂这是什么,只觉得破坏欲疯狂在心底下燃烧着,想要撕毁一切。
夏惜额头贴上墙,感受着虫豸逐渐靠近,手指不直觉地扣着墙壁,似乎是要将这些虫豸握在手中。
忽而,他手指按到一个东西。
密室内的机关自发启动,绳索套在身上,失重感传来,夏惜被倒吊而起,脑子一瞬间清醒。
夏惜:……
这种毫不意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慕容霏推开藏书阁的大门,一根藤蔓迎面而来,慕容霏侧身避过,藤蔓转了个弯,自身后再次袭来。
一根藤蔓拆分成数根,互相缠绕,像蠕动的蛇。
慕容霏单手持剑,砍断的藤蔓流出红黑色的血,染红了她茭白的衣衫。
藤蔓织成椅,对面的人悠闲地坐在上面,看着慕容霏挣扎的样子,带着笑意道:“给你个机会,杀了郑夏天,我绕你一命,如何?”
慕容霏砍断身侧的藤蔓,没有应声。
藤蔓中空,有些折断处会扯出透明的细丝,看着极软,触到皮肤上却能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是藤蔓妖,是莲藕妖,可为何是缠绕状?慕容霏皱起了眉。
“你确实受他限制。”慕容霏平静地道,“果然只要把他带回来,你的力量就被削减了许多。”
这怪物前几日当着诸位长老的面把九层高塔打开,可今日,无论他表现得如何轻松惬意,无法杀死慕容霏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慕容霏停了手,站在原地,藤蔓缠上她的身躯。
不等怪物笑出声,两人脚底升起一道金光,强悍的灵力在法阵中爆发,怪物想往后退,被锁链缠住脚踝,动弹不得。
“让你嚣张了几天,今日总算是抓住你了。”宗主手持法器,将怪物困在原地。
怪物自然不甘示弱,很快与其缠斗起来。
随后而来的杨知雨正欲上前,慕容霏抬手将他拦住,低声道:“和我去见一个人。”
杨知雨担忧地看了宗主一眼,见他与怪物势均力敌,怪物的力量比前几日削减不少,便猜到是慕容霏做了什么。
“务必速去速回。”杨知雨应道。
“几步路罢了。”慕容霏将杨知雨带进藏书阁,边走边问,“你可曾认识一位名叫郑夏天的人?”
“谁?”
“郑夏天。”
这是她刚刚才听来的名字,夏惜的真名。
杨知雨停住脚步,紧皱着眉头,立在原地,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他的双眼不吻合五官比例地睁大,黑色的瞳孔中有暗红在流动,视野内一片白,紧接着是一片黑,几番眩晕之后,有什么自记忆深处浮现。
“我认识。”他像是在轻叹,“老朋友了。”
杨知雨顿了顿,直言:“外面那只怪物不好对付,夏天与它缠斗多年,必定留有后手,只是不知该如何找出来。”
慕容霏打开密室门:“无妨,我把他带回来了。”
看到里面倒吊着的人,两人皆是嘴角一抽。
锦鲤很烦。
本来被怪物嘲讽没办法反击就烦,还要面对慕容霏那张冷脸,更烦了。
从藏书阁出来,锦鲤几乎是径直往九层高塔走,一路走一路杀,怪物的尸体铺满了廊桥,很快就杀到了九层高塔底下。
他疲惫地撑着阔剑,感觉今日的怪物格外好对付。
怪物身上都缠着细线,往常被杀死的怪物过几刻钟就会复活,青霄宗倾尽全力才把它们限制在九层高塔的范围内。
今日轮值都弟子全都灰头土脸的,被他这么闹上一通反倒轻松了不少。
锦鲤随意地找了廊桥上的椅子坐下,等待怪物复活。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锦鲤用阔剑戳了戳倒在面前的怪物:“复活呀!”
旁边的弟子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师叔,他不复活是好事呀。”
锦鲤大惊:“我怎么就成叔字辈了?你今年几岁?”
方才他只看到此人一身的灰和血,看不清样貌和年岁,如今细细一瞧,确实是个小个子,声音也年轻。
“我今年十二。”
没等他话音落下,锦鲤声音高了好几度:“青霄宗现在有这么缺人吗?”
对方重重点头:“有啊。”
诛杀邪神刻不容缓,锦鲤更烦了。
怪物身上的细线被风吹着飘起来,拉出长长的一条,忽而,细线从怪物身上脱出,往藏书阁的方向飘。
廊桥之上,怪物的骨血处全是细线,一条一条聚合在一起,形成粗大的柱体,像生长的植物般快速地朝藏书阁延伸。
锦鲤举剑砍去,柱体被砍为两截,断口处的中间是无数空洞,细线自两边延伸,再度缠住,拼合得毫无痕迹。
被抛弃的怪物们成了真正的尸体,迅速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藏书阁的方向有灵光闪动,看来是爆发了一场恶战 。锦鲤御剑直往那边飞,莲茎似有所感,柔软如鞭,狠狠往他脸上甩。
锦鲤想挡,却感觉灵力滞涩了一瞬,莲茎甩来,锦鲤生生受了这一击,直直地从廊桥上往下掉。
他没用灵力飞起来,任由自己坠落。
他相信他的好运,从他十岁开始灵力就没有不稳过,今日如此,是某种必然。
锦鲤在空中翻了个身,脸朝下看去。
廊桥下是半山腰,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廊桥全部建在无人经过的山道上,桥底全是密林,在青霄宗活一辈子都未必会踏足一次。
人声渐远,地面越来越近,下方是茂密的树林。
靠近地面时锦鲤才施法,稳稳落地。
这里没有人,没有怪物,没有任何动物靠近,静得落针可闻。树木的间隙恰到好处,枝叶被风吹动,不会互相拍打,响声极轻。
前几日接连的风雪让灌木枯萎了许多,满地泛黄,腐叶铺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地响。
落叶中间,立着一座老旧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