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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梦醒 语常温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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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发什么呆?”锦鲤伸手在雨师倾眼前晃晃。
雨师倾浅笑:“没什么,接下来你想去哪?”
“不知道,去哪都行。”锦鲤原地躺下,懒洋洋的样子,“师兄,你确定你要找的是人吗?”
“嗯?”
“青霄宗就这么大,人能藏到哪去呢?”
“别躺地上,脏。”雨师倾一把将他拉起来,恍然大悟:“你提醒我了,语常温现在还真不一定是人啊。”
这里是梦境,语常温在假装自己不存在,那这个梦境里,当然没有语常温这么个“人”。
不是人的话,要寻找的范围可就太宽泛了,禽鸟走兽鱼虫,花草树木物件,什么都有可能。
如果是语常温,他会在哪里呢?
雨师倾蓦地想到他喜欢靠在楼梯转角处的习惯。
其实语常温是个有点怕孤独的人,他会习惯性地依赖一些东西,比如小时候,有夏天无在的语常温会比没有夏天无在的语常温活泼得多。
现在,知道了一切真相的语常温,还会待在夏天无身边吗?
会的。
因为这里是梦境,语常温需要安全感,他会下意识靠近最有安全感的人。对于十六岁的语常温来说,最有安全感的人莫过于夏天无。
雨师倾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绕不开他啊。”
锦鲤好奇地眨眼:“谁啊?”
正好他在这里,雨师倾决定先验验运气:“我想去找夏长老。”
锦鲤坐回去,貌似有点失望:“那你去吧,我不太想去,那些老头都好烦,总管着我。”
雨师倾颇为无奈地笑了笑,他的预感是对的,运气果然不太好。
锦鲤不耽误他办事,没多久就自己回家了,他一走,屋子里瞬间显得空荡荡的。
在现实世界,语常温和他住在一起时也几乎不说话,找个角落一呆就是一天,没什么存在感,却不会让他感觉屋里很空。
可这里,空寂感几乎让人恐惧。
夏天无的住所在现实里已经拆掉了,站在这扇又熟悉又陌生的门前,雨师倾竟真的生出了几许回到十六岁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在梦境里待得太久了,梦境正在吞噬他的感知。
他抓住幽光石,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回应。
有古怪。
以梦境最简单的逻辑推理,夏天无肯定在这里。
语常温把所有人都简单地集合在了这个梦境里,包括玉玄宗的蒋御和林淑娴,他没有理由把夏天无排除在青霄宗之外。
除非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语常温对夏天无的恨意早已盖过了这些年来的其它感情。可若是如此,梦境里夏天无根本不应该存在。
雨师倾小心地推开门,手里凝聚着灵力。
幸好修为没有退回十六岁,只要不是被长老群殴他应当都是能全身而退的。
他之前带着伤残的语常温都从长老手底下跑了,虽然对方好像放了不少水。
屋里很空,干净整洁到几乎没有生活痕迹,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屋内很亮,夏天的阳光从槅窗中照入,温暖又宁静。
屋檐下有个陌生的背影,是个小孩,身着青绿色的锦衣,衣上金线刺绣显示着其家境不凡。他坐着,手中捧着本书,目光却没有留在书上,只是望着远方长久地发呆,像是在等什么。
雨师倾的印象里没有这号人物,或许是语常温的哪个他不认识的朋友。
他小心地走近,从侧面绕了绕,想看清这个孩子的面目。
夏惜?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入头顶,雨师倾的大脑直接空白了一瞬,转身欲走。
身后的场景消失了,成了一片漆黑。明亮的日光照入,被尽数吞噬,不剩一丝一毫。
雨师倾的足尖就站在漆黑的边界,再往前一步就会踏进去。
“夏天!”
身后传来个极稚嫩的声音,雨师倾回头看去,院子里跑出来一个小孩,看眉目像极了他本人。
雨师倾微惊:“爹?”
不对,按年龄算,应该是他爷爷,可是雨家的老爷子如今健在,雨师倾长得和他一点也不像。
两个孩子并没有发现自己,雨师倾决定先看看梦境到底在搞什么鬼,同时手中掐决,准备随时动手。
“夏天,这个给你。”
雨师倾目光偏过去,看见一个铜种形挂坠。
是九层高塔和天罚台上的那种铜钟。
雨师倾皱起眉。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可是时间对不上。
他觉得,或许天罚台无法杀死夏惜,九层高塔上的铜钟遇见夏惜总会响起,或许是因为,铜钟本来就是属于夏惜的,有灵的法器见到主人,雀跃些是正常的。
雨师倾很快否认了这个太过大胆的想法,青霄宗有千年历史,九层高塔上的那口铜钟也已悬了千年,他的家族历史并没有这么悠久。
再说,他的爷爷和父亲都是普通人,就算因为妖怪的血脉体质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也远远没到随便一出手就能送出个上古法器的程度。
于是雨师倾又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面前这个不是他爹,是他的某个古老的老祖宗,法力非常强大,将铜钟送给了夏天无。这个想法同样是时间对不上,但是,如果夏惜在说谎呢?
死而复生并不是他融合《秘法全书》后才获得的能力,转生为夏惜也不是他第一次复生,他只需要在自己年老后死去,过几年再以年幼的状态回归,慢慢长大再老去,周而复始。
难道夏惜这么个神奇的人物在漫长的历史中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吗?
雨师倾再度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并觉得他想得实在太多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语常温。
夏惜再重要,也还是比不上语常温重要的。
这些所谓的真相和过往,不去探究也罢。
黑暗又朝他逼近了点,雨师倾往前走了一步,避过。
“这是我认识的道长给我的,很灵的,你带着它,一定能找到你的家人。”
“谢谢。”
夏天无接了铜钟挂坠:“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嗯,保重。”
见他回头,雨师倾已警惕起来准备动手,可夏天无直直地从雨师倾身边走过,好像看不见他。
雨师倾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铜钟挂坠,发现它和九层高塔上的铜钟还是有些区别的,咒文有几许不同,法力却依旧强大。
“语常温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场景?”雨师倾自言自语道。
梦境里的一切皆以语常温的见识为基准,语常温不知道的事,梦境里也不会发生。
这不是语常温经历过的事,那就是说,这是他读心读来的事,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没告诉任何人。
雨师倾想起来,语常温确实曾读过夏惜的心。
虽然被夏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或许在那短暂的交锋中,他也曾读到过夏惜的某些秘密。
院子里什么都没变,只是光线暗了些许,雨师倾感觉到画面换了,现在应当是语常温记忆里的青霄宗。
老迈的夏天无从黑暗中走出,见到雨师倾,问:“你怎么站在这里?”
动作,表情,语气,与他所熟知的夏天无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了那股病气。
雨师倾咽了口唾沫,把掐决的手背到身后:“你要不要读一下我的心?”
夏天无面色严肃起来,曲起手指在雨师倾额心轻点。
“原来如此,这里是梦境啊。”
“长老,你对梦境很熟悉,能找到语常温吗?”雨师倾问。
夏天无笑了笑:“我为什么要找到他?”
雨师倾没说话,灵力已汇聚在指尖。
“在这里我就是真的,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消散来实现你那虚无缥缈的真实呢?”
法力已成,雨师倾突然发难,夏天无退进黑暗中,不见了。
他的声音自黑暗里传来:“黑暗会越来越大,你能活动的范围逐渐缩小,等到黑暗将你吞噬,你就会被同化在梦境里,再也别想出去。”
仿佛他才是这个梦境的主人,话音落下,黑暗向雨师倾靠近了一圈。
雨师倾只能往后退,退到院子里,抬头看去,四面八方都是黑暗,院子里还是很亮,阳光诡异地从黑暗中照出来。
夏天无走进院子,显露在他面前:“早点放弃吧,省得经受痛苦。”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演技实在很差。”雨师倾突然笑起来,“如果夏惜想害我的话,他可不会告诉我,只会颠倒黑白,让我主动走进黑暗里被同化掉。论无耻和狡猾,你永远都比不上他,这个邪神的名头,你还是别想抢过去了,于芊眠。”
夏天无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那又如何,你不是照样要被吞噬吗?”
她懒得再装,恢复原身,双手抱臂,等着看好戏。
然而,黑暗没有再朝雨师倾靠近一寸。
整个梦境只剩下一方小小的院子,前后不到十步,这里很空,几乎什么都没有。
雨师倾蹲下,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眉目温柔:“小温,别闹了,想起我了吗?”
黑暗退却,梦境崩毁。
永远的夏日阳光下,那寸步未离的影子逐渐形成新的人形,变成语常温的样子。
语常温是个非常需要安全感的人。
在梦境里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他会寻找最依赖的人,寸步不离。
而即使意识不清,有些人,他也会本能地保护。
语常温的梦境从来都不会伤害雨师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