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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存在 语常温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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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师倾发现,他居然真的没办法在这个梦境里找到语常温。
他去了所有可能的地方,连语常温的影子都没找到。
语常温在假设自己不存在,若是他不存在,那些伤害不会发生,这些人可以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梦境到底是梦境,夏惜看人的眼光实在是准,语常温果然是个会逃避现实的人。
最后雨师倾决定碰碰运气。
如果这个梦境完全模拟外界,那么这些人的特点应当也与外界一样,比如锦鲤的超级好运。
“说好了,十袋松子糖。”锦鲤伸出十只手指。
雨师倾忍不住道:“少吃点糖吧,我可不想听你在我耳边嚎牙疼。”
锦鲤不服气道:“我什么时候嚎过?”
“暂时还没有。”
还要再过两三个月,你能嚎得人鬼共怜,从此把松子糖戒掉。雨师倾在心里补充。
“那就是嘛。”锦鲤带着雨师倾出门,在外面闲逛。
以锦鲤的经验,他若是真心想找什么人,只需要出门在外随便逛逛,很快就能遇见。
雨师倾跟着他在外面四处乱跑,山上山下走遍了,差不多经过五个时辰,连语常温的头发都没看到。
他快疲倦了,十六岁的时候他精神有这么好吗?能跟着锦鲤在外面跑一天?
也不知道梦境内外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夏惜跟于芊眠对阵这么长时间,都该分出胜负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梦境没有消失,是不是说明夏惜打输了?
雨师倾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耐心跟着锦鲤。
前面有几个人在说什么,锦鲤找人找得无聊,凑上前去。
“师兄师姐们,你们在做什么?”
蒋御见他可爱,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听说山下小镇今日有集市,青霄宗的朋友打算带我们几个没见过的去看看。”
“我也想去。”锦鲤道。
“行啊,杨长老和金长老让不让?”
“你们等我啊,我去跟他们说。”
说完锦鲤迈着大步跑远,雨师倾正要去追,蒋御却叫住他,问:“你叫雨师倾,对吧?”
雨师倾点头:“好久不见。”
“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蒋御问。
雨师倾觉得可能是之前问过的弟子告诉他了,没太讶异,点头承认。
蒋御跟身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带着雨师倾去旁边空旷无人的地方。
他四下看看,确定没人能听到他们说话,这才道:“跟我说说吧,你要找什么?”
“一个人,跟我差不多高,头上戴着根红色链子,眼睛很黑,长得很好看。”
见蒋御笑起来,雨师倾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笑容跟夏惜有点相似。
“在我的记忆里,认识你的时候你们在找毒火狼的牙齿,那时候你和金厘一起,可是仔细想想,青霄宗的长老不会让一个九岁小孩独自去击杀毒火狼的,那样太危险了。”
蒋御简单分析:“所以要么是我们的记忆都出了差错,要么有另一个人存在,他和你同龄,只是被替换成金厘了,综合你在找人的行为,大概能确定是后一种可能。”
“但是很奇怪,我找不到他。”雨师倾蹙起眉。
蒋御给他指了条路:“跟记忆有关的事情,青霄宗的夏长老十分在行,或许你可以去问问看。”
这点雨师倾倒是没有想过。
或许正是因为和现实中的夏惜一起行动,他下意识忽略了梦境中的夏天无。
此时锦鲤也跑回来了,背着他的阔剑,跑得满头大汗。
雨师倾朝远处望去,青霄宗茂密的树林将下山的路途遮挡,看不到远方的路。
天空没有边界,树林也没有边界。
“师兄,我帮你也给师父说了,你和我们一起去吧?”锦鲤没给雨师倾拒绝的机会,拉着他就走。
蒋御正想帮他说话,雨师倾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
他暂时不想去见梦境里的夏天无,总感觉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下山的路还是那条,几个人边走边闹,很快抵达半山腰。
几个青霄宗弟子走在前面,林淑娴和蒋御与几名玉玄宗弟子在中间,锦鲤和雨师倾走在最后。
雨师倾沉默着跟着人群走,在接近离山的道路尽头,前方是个黑黢黢的空洞。
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雨师倾顺着那片黑暗抬头,世界像被一把刀劈成两半,一半是他所处的这片梦境,另一半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前面的几个弟子有说有笑地走近那片漆黑中,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锦鲤看他不动了,问:“师兄,你怎么不走了?”
闻言,林淑娴和蒋御也停了下来。
蒋御看看前方,又看看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雨师倾指着前方的黑暗:“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锦鲤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许久之后道:“不就是下山的路吗?”
林淑娴和蒋御对视一眼,也点头,认同锦鲤的说法。
林淑娴道:“你是看见什么了吗?”
“没什么,我可能是中暑了有点晕,出重影了,还是先回去吧,不好意思,不能跟你们一起下山了。”雨师倾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没让他们感觉到异常。
夏惜没说进入梦境后能不能回到那片黑暗中,他还得找到语常温,对于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冒险。
也许进入黑暗会有突破,但他对于梦境几乎可以说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只怕会送命。
黑暗中传来人声:“师兄师姐,快点啊。”
声音清脆,听起来像是队伍里那个小师妹,如此尖细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雨师倾装出一副中暑严重的样子:“小锦鲤,我不行了,我好晕啊,我要晕倒了。”
演技不佳,过于浮夸,好在骗骗尚且年幼的锦鲤还是没问题的。
锦鲤果然慌了:“怪我不记得你怕热了,在太阳底下跑了一天肯定会晕的,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锦鲤跟其他人道了歉,扶着装晕的雨师倾往回走,蒋御知道他是临时改变主意,以为他要回去找夏天无,帮他掩饰了一番。
两人离开后,蒋御望着这条看上去十分正常的山路。
林淑娴低声道:“师兄,我觉得雨师倾有问题,他好像不敢走这里。”
蒋御同样压低声音:“我们往前走走看,先戒备起来,师妹,让其他人也小心点。”
雨师倾演戏演到底,装模作样地被锦鲤送回了住处,灌了许多水,差点就被锦鲤送进水潭才消停。
这个住处和现实中稍微有点差别,没他记忆里那么旧,屋子内放着很多杂七杂八的物件,是十六岁的雨师倾喜欢收集的那些,长大后被他清理掉了不少,院子里很空,只有一口水井。
屋外有无休止的蝉鸣,分不清到底有多少,吵得人心聒噪。
锦鲤趴在他对面,热焉了。
“大家都叫我锦鲤,我会不会真的变成水生生物了,好热,我要热死了。”
雨师倾轻笑:“你就是跑来跑去跑累了,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锦鲤的精神确实好,雨师倾正在观察他的屋子,看看这里有没有留下些语常温曾存在过的痕迹,不过两刻钟,锦鲤就站起来了,指着柜子上的那个木雕问他:“这是什么?”
雨师倾抬眼看去:“松柏,我雕的。”
那里原本应当还有一簇矮竹,是语常温雕的,两个木雕摆在一起。如今矮竹消失,只余下松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你一点雕刻的天分都没有。”锦鲤毫不留情。
雨师倾看着那个丑得人神共愤的松柏,认可了锦鲤的观点。
与他相反,语常温的手很巧,他雕的矮竹惟妙惟肖。
锦鲤又问:“你为什么会想刻木雕?”
“很奇怪吗?”雨师倾不答反问。
锦鲤理所当然地道:“我都认识你这么久了,没见你喜欢过这么精细的活。”
雨师倾微怔。
他确实没想过做这种如此需要耐心的事。
倒不是他没有耐心,只是他不会将自己的耐心放在这种地方,他会觉得无聊。
十三岁时,夏天无身体好转,亲自将语常温带在身边,把他养得好奇心极其旺盛,看什么都新奇,所有的技艺都想试试,所有地方都想去看看。
那年中秋夏天无带着语常温去逛庙会,语常温看见路边小摊上的木雕栩栩如生,两眼放光,央求夏天无让他也试试。
夏天无向那位摊贩买了两块合适的木头和刻刀,又淘了本雕刻启蒙的书籍,让语常温去找雨师倾玩,就他这个年纪,精气神实在不支持他做这么细致的活。
雨师倾和语常温琢磨了一个月,最后雕出了松柏和矮竹。
对于雨师倾而言,木雕是件无聊的事,让他觉得有趣的,是那时候语常温认真的神情,以及他看到成品后的欣喜。
没有语常温,这个松柏木雕本身也是不该存在的。
像这样的例子不止一个,没有语常温,他们根本不会去抓毒火狼,不会和蒋御林淑娴他们认识,雨师倾和慕容霏的关系也将仅限于点头之交。
这是这个梦境里最大的漏洞。
语常温是梦境的主体,他再如何假装自己不存在,他也没办法在吻合现实的前提下,想象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完全与现实相悖的关系,完全不应存在的事物。
这些同他认识的朋友,由他串联起来的关系,因他而出现的事物,都是他存在的证明。
语常温从没有不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