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都爱你》庄星鱼

58、你不舍得 可你心中始

　　有风，特别特别干燥的风，雨师倾觉得这阵风能把他的脸吹到干裂。
　　这里很热，与青霄宗落雨的冬日格格不入，想来早已离了不知多远。周围空旷，周遭都是灰黑色的土，像焚烧过后留下的草木灰。
　　“这是哪？”
　　确实是太干了，干到他喉咙发痒，雨师倾忍不住咳了几声。咳完感觉更干了，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夏惜取下腰上的星之链递给他：“语家秘宝的所在地，打开它。”
　　面前是一扇大门，经历过大火和风化依然□□于此，从外部看仅能看出是扇木门，有法力在其上，分不出是何人的法力，也分不出是何种法术。
　　门的两边各有一道凹槽，一边是竖的，规整的长方形，很深，差不多能放进去一本纸质书，另一边是环形，浅许多。
　　雨师倾握紧星之链：“我不知道怎么打开。”
　　“幽光石内部有一块星之链的碎片，取出来，把星之链放到那个环上，剩下的我来解决。”
　　雨师倾直接略过了他这句话，道：“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东方词又呢？”
　　“死了。”
　　怒火在胸腔中燃烧，雨师倾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烦。”
　　雨师倾凝出一根尖刺，直直朝夏惜刺过去，对方很轻易地躲过。
　　不对。
　　很不对。
　　也许是这一击把他的怒火送了出去，雨师倾冷静下来。
　　夏惜需要的只是幽光石和星之链，既然如此，直接把幽光石和星之链偷走不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来打开这扇门。
　　之前那个契约也很奇怪，什么叫雨师倾把夏惜带进语家隐藏的空间，拿到钥匙以后，夏惜自己进去不是更简单吗？
　　就算是为了规避星之链的诅咒，他也大可以开了门以后把星之链送人，完全不用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雨师倾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他决定尝试一下，问：“语常温呢？”
　　“单魂潇手里。”
　　“我要去救他。”他转身便要走，仅迈出一步便被强行定住，不受控制地转身回到夏惜面前。
　　夏惜面无表情：“把这扇门打开，之后你要去做什么，我不管你。”
　　雨师倾感觉到自己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转身便逃，没几步又被夏惜控制着回去。
　　如此来回几次，雨师倾不跑了。
　　“夏惜，你真的很奇怪。”雨师倾正视着他，“既然你那么想把门打开，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呢？打开一个无主的法器，这世间的办法数不胜数。”
　　他笑起来，缓缓道：“因为这扇门只能由我打开，对吧？甚至，语常温为了防止你的精神控制术，必须得由我清醒着打开，对吧？”
　　他深吸一口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怕我死了就没人会去救语常温了，对吧？”
　　在这世上，语常温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会为他涉险的人只剩下雨师倾一个。
　　“你不用对我耍这些花招，把门打开。”夏惜冷声道。
　　“你几乎从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猜对了。”雨师倾道，“你心里始终还是不愿他死。”
　　他往前逼近，微微弯腰，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着夏惜：“你和语常温这次回来以后，我总觉得，你们的眼睛很相像。”
　　他顿了顿，观察着夏惜的神色：“夏惜，你的眼睛是法器，那么，真正的双眼在哪里？”
　　那双黑色的，向来平淡如水的眼睛里，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无波。
　　他真的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吗？
　　“你换给了语常温，对吧？”
　　“我不回头。”夏惜带着点浅浅的叹息，“小温比我幸运些，我若是回头，没有人会在我背后接我。”
　　有风过，草木灰被吹起来，这里偏僻萧条，是片被遗忘的干涸土地。
　　有些土地是等不到属于他的大雨的。
　　“我没和你商量。”雨师倾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夏惜，和我回去，救出语常温，一起回青霄宗。”
　　他的眼神狠厉起来：“你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这扇门你永远也别想打开。”
　　“你做得到吗？”
　　“你敢试吗？”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没过多久夏惜抬起眼：“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回去？”
　　话音刚落雨师倾便接上：“必须给东方家一个交待。”
　　夏惜彻底败下阵来，拿他没办法：“词又没死，只是打晕了。”
　　雨师倾眨眨眼，紧逼的话语放缓了不少：“那你也得回去。”
　　“为什么？”夏惜开始烦了。
　　“仅凭我一人之力，根本不是单魂潇和于芊眠的对手，但你可以。”
　　“你莫不是忘了，我比你弱。”
　　“你弱的仅仅只是对战能力。”雨师倾直起身，“你有能打败他们的方法，只是你做不到，所以你才总是需要我的帮助。”
　　夏惜错开眼：“随你怎么想吧。”
　　雨师倾没给他多犹豫的机会，抓住他的手：“走，去救人。”
　　夏惜没做过多挣扎，被他拉着走了。
　　飞了很远的一段，夏惜碰了碰雨师倾的手臂，往某个方向指了指。雨师倾会意，调转方向飞过去。
　　先前没有发现，飞出来后才发觉，这里居然是焚烬谷的另一面，只要找到正确的方向，很快就能绕回熟悉的祭坛。
　　雨师倾自天空往下看，单魂潇一身红衣猎猎，腰弯着，手里抓着根稻草绳，正在往祭坛中间走。他身后跟着几个稻草人，稻草人围成圈，圈中间躺着闭目的语常温。
　　这群人似乎正在举行什么仪式，单魂潇口中念念有词，诡异的咒语回荡在空旷的祭坛里，让人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敬畏。
　　身侧不知何时多了本书，书飘在半空，夏惜坐在上面，往下看了会儿，道：“除了语常温全是稻草人，杀了吧。”
　　雨师倾无表情地阐述事实：“打不过。”
　　“慕容霏在路上。”
　　雨师倾点头，将星之链在手臂上缠了两圈，飞下去动手。
　　对方很警觉，稻草绳直接甩了过来，雨师倾堪堪避过，电流顺着绳子流向单魂潇。单魂潇极度果断，绳子从中间断开，被电糊的灰烬散在空中。
　　周边跳舞的稻草人全部扑上来，绳子换成短刀和匕首，密密麻麻的攻势如雨点般落下。
　　幽光石发出暗蓝色的光，雨师倾落到稻草人中，身形灵活躲避，抬手抓起一个稻草人的后颈，拎起他挡下几刀。
　　稻草人身体被刺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黏腻的液体沾到手上，雨师倾感觉有点脏，甩了甩。
　　手腕上的动作好像有些滞涩，低头一看，方才碰到稻草人的那只手皮肤表面果然布满了编织纹路。
　　最主要的几个稻草人还在语常温旁边，根本不得靠近。
　　雨师倾手掌往地上一按，强大的电流布满大半个祭坛，尖刺穿梭其中，刺入漏网之鱼的命门。
　　后背一寒，雨师倾瞬间收力，匕首擦着他的耳朵刮过去，留下一条血痕。
　　电流消散，歪倒的稻草人再度站起。
　　“可惜。”单魂潇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同样的方式果然用不了第二次。”
　　从地上站起来的稻草人逐渐增多，远远超出了本来祭坛中的数量，包围圈下，雨师倾只能看见人与人之间的缝隙被慢慢填满。
　　一枚白玉簪飞来，贯穿好几个稻草人，钉在雨师倾身侧的柱子上，上面的流苏摇晃着。
　　单魂潇眉头皱起来，扛起语常温就要跑。
　　书本在他身前打开，夏惜坐在上面，拦住去路。
　　另一个方向，杨知雨也靠了过来。
　　包围的稻草人像秸秆一样倒下，几息之间，原本处于上风的单魂潇落入绝境。
　　“哼。”他把语常温丢在地上，张扬地笑着，“青霄宗还真有意思，费这么大人力来救一个叛徒。怎么不想想看，九层高塔如何了呢？”
　　“不必如此虚张声势。”杨知雨道，“青霄宗自有应对办法。”
　　“那我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单魂潇的身体化为稻草，迅速腐烂成泥。
　　雨师倾立即上前，查看语常温的伤势。
　　还好，伤得不算重，只是睡过去了。
　　雨师倾摇晃了他好几下，不见醒转，又叫了他的名字，仍旧没有反应。
　　他下意识看向杨知雨：“师父，他怎么不醒？”
　　杨知雨蹲下，灵力在语常温身上运转一个周天：“奇怪，看不出问题。夏天，要不你入梦……”
　　话到一半便顿住，夏惜落地，身后的书本自行合上消失，封皮杨知雨是见过的，青霄宗内还存放着它的赝品。
　　“这本书为什么会在你身上？”杨知雨沉声问。
　　夏惜走到他身边，直言不讳：“我把它融了。”
　　“融了！”
　　“不用这么惊讶吧。”夏惜没有看他，手掌在语常温额上轻轻抚过，身体虚化，化为一道灵光进入他的梦中。
　　“我也要……”雨师倾话还没讲完，手指碰到那抹灵光，顿时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跟着进去了。
　　全身一沉，雨师倾“咚”的一身落地，摔了个狗啃泥。
　　另一边，杨知雨和慕容霏对视着，无奈道：“先把小温带回去，青霄宗那边还需要我们。”
　　有一名弟子上前把语常温背起来，几人正要御剑而飞，方才消失的《秘法全书》此时又出现了，在他们面前打开，书本中文字消失，呈现出画面，是他们熟悉的青霄宗。
　　慕容霏戒备道：“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走这里，比较快。”杨知雨说完，带头走进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