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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作戏 人生路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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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霏站在原地,静默良久,极其轻地咬了咬下唇:“是,我希望你能去。”
“现在就走?”
“对。”
“不行。”
“为什么?”慕容霏不解。
语常温摸了下耳朵:“我总得让雨师倾知道我在哪里。”
“但我不能让你回去,不然单魂潇不会放了我爹的。”
语常温侧目看向身侧的封印:“或许我们可以折中一点。”
慕容霏语气中带上了戒备:“你要把他放出来?”
“不是我把他放出来。”语常温抬手在墙壁上敲了敲,“夏惜,别听了,出来。”
敲完他往后退了一步,墙壁中的阵法陡然变黑,暗色的纹路中隐隐泛着红光,又被极深的黑色覆盖。
黑色汇聚在一处,形成空洞,夏惜自黑色的空洞中走出。
他离开以后,黑洞消散,墙壁恢复如初,连封印上的阵法也毫无变化。
“不用这么戒备地看着我。”夏惜微笑道,“带话可以,焚烬谷我可不去。”
“不会让你去的。”语常温道,“我之前一直有个想法,如今想实践一下。”
夏惜抬头看着他:“好像还真的可以尝试,不过最好不要。”
唯有慕容霏不明所以,问:“什么尝试?”
语常温解释道:“我在想,夏惜连天罚台都杀不死,而星之链有个众所周知的诅咒,除我之外,持有它的人存活不会超过三个月,如果让夏惜带着星之链,会是夏惜把星之链的诅咒压制呢?还是星之链把夏惜咒死呢?”
“你不带着星之链去见单魂潇?”慕容霏眼睛微微睁大,“那样你就没有能与他抗衡的手段了。”
语常温无所谓道:“反正戴着也打不过。而且,他只说了要让你把我带过去,可没说要把星之链也带过去,在拿到星之链找到所谓的秘宝前,单魂潇是不会杀我的。”
他格外笃定,听得人不由得对他多信任了几分。
他就要将星之链取下来交给夏惜,却听见夏惜道:“我说了最好不要,现在把星之链给我,你肯定会后悔的。”
“为什么?”
夏惜没卖关子,直言道:“拿到星之链以后,我就要去拿我想要的东西了,你确定要让雨师倾去吗?”
语常温很短暂地顿了顿,道:“你早晚都会让他去的。”
他把星之链取下,放到夏惜手中,对方将之拿起,跟自己的身高对比了一下,戴在头上实在太长,难以驾驭,于是把星之链横过来,在腰上缠了一圈,即便如此,仍旧多出一条小臂长。
夏惜正在想办法把星之链固定住,目光扫过前方两人的瞬间听到两个不同的声音冒出同样的心声:“夏惜好矮。”
嘲笑一个九岁小孩?
说来语常温刚拿到星之链时也是九岁,为什么他就能戴得住?
面前的这两个人仍旧面无表情,无声无息,夏惜捣鼓一阵总算是把星之链固定住了,道:“行了,那我现在就去见宗主和雨师倾,你们现在出发去焚烬谷吗?”
“对,我们就走。”慕容霏答。
夏惜略一颔首,往外走去。
语常温两步追上,把手里的伞递给他。
大雨还在下着,地上早已积了不少水洼,夏惜撑开伞,走入雨中,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慕容霏和语常温对视一眼,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夏惜出现在主殿的时候,雨师倾和两位宗主检查完这位突然横死的人,正在安排人手详查。
夏惜走进主殿,在几人有点诧异又有点畏惧又像早有预料的目光下慢悠悠地关伞,施了个清洁法术除干净身上的雨水。
或许人在备受关注时都是会有几分怀疑自己的,夏惜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道:“不是我干的。”
青霄宗宗主:“没人说是你。”
眼尖的玉玄宗宗主则问:“星之链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夏惜直入主题:“小温被人带走去焚烬谷交给单魂潇了,临走前把星之链留给了我。”
“谁做的,走了多久了?”雨师倾忙问。
话说出口他马上冷静下来,夏惜是看着语常温离开的,说明他完全没有阻止的意图,所以语常温现在的状态并不危险。
“是霏儿带走的,离开大概刚满两刻钟吧。”夏惜道。
青霄宗宗主不可置信:“慕容霏?她怎会做这种事情?”
夏惜:“她爹被抓了,人之常情。”
青霄宗宗主正色道:“夏天,你把知道的先细细跟我们说了,我马上安排人营救你那徒儿。”
两个人的身高差了一大截,宗主和夏惜说话时微微俯下身,俯视的意味极其明显。
雨师倾总觉得宗主这样说话有些危险,可能会将夏惜激怒。
夏惜抬起头,黑色的眸子漾出笑意:“用不着你们,雨师倾跟我走。”
言罢,他没有多留,直接往外,雨师倾本能地想要拒绝,不料身子就像被泡在深水里,动起来有巨大的阻力,他的思维和动作完全是两个方向,他是想留在原地的,身体却跟着夏惜往外走。
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雨师倾猛然从被控制的状态挣脱,回过头,宗主正用法术保护着自己,玉玄宗的宗主也没有落后,召出法器直朝夏惜面门而去。
夏惜侧身躲了两下,躲过玉玄宗宗主的一击,接着化为一滩黑红色的墨,融入地里不见了。
他完全没有久留的意思,仿佛只是单纯的带几句话来,以及提醒他们,乾坤洞拿他无可奈何。
“他这是挑衅!”玉玄宗宗主怒道。
雨师倾沉默着。
夏惜很奇怪。
虽然夏惜行事本身就没有逻辑可言,但这次未免也太没逻辑了一点,至少他得有个行事的动机。
如果只是简单地带来两句话就回去了倒是很吻合夏惜的作风,可他还在主殿里施了法术,将气氛变得如此剑拔弩张,是为了什么?
夏惜身为一根合格的搅屎棍,总是在事情的关键节点搞出事情,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是和青霄宗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谁会希望夏惜和他们的关系破裂?那当然是魔教。
可夏惜为什么要配合魔教的行动?除非,他想救语常温,而现在有人在盯着他。
雨师倾转头看向倒在一旁横死的人。
有两道目光几乎和他同一时刻看过来。
玉玄宗宗主走过去,蹲下查看,半晌,他道:“没发现什么问题。”
“应该不在他身上。”雨师倾总觉得有点违和感,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方才夏惜分明没有控制他的心智。
他们的对话没头没尾,草草结束,互相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他们商议一番,最终雨师倾还是决定去救语常温,不出意外又被宗主骂了一顿。
宗主想派几个人陪同,皆被雨师倾拒绝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得到夏惜的帮助,毕竟在搅浑水这一块,夏惜一个顶十个。
雨师倾回到乾坤洞,夏惜果然已经不见了,封印还好好的,人却不知道在哪里。
他打算去小河村碰碰运气,当天就收拾了东西准备赶夜路下山。
他把手头的事情都交给了一个师弟,离开之前他准备去跟东方词又说一声。
敲门敲了许久也没人应,雨师倾正准备用法术留句话给他,掐诀掐到一半,东方词又突然开门而出,步履匆匆,看见他时没有停稳,又不想撞到他身上,于是下台阶时脚下一空,“咚咚”滚了两圈。
雨师倾施法的动作停留在半空,很想假装没看见,可还是得硬着头皮问:“二少爷,你没事吧?”
东方词又本人反倒不觉得尴尬,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将手里的书拿给他看:“我找到救醒锦师兄的办法了。”
“锦鲤姓金。是什么办法?”
“你看这颗丹药,书上说世上仅有三颗,可治百病解百毒,第一颗被东方家的老祖喂给了他身重剧毒的爱人,第二颗被一位散修得到,治好了他重病多年的师兄,如今我们能拿的,只有第三颗。”
雨师倾凑过去:“第三颗在哪?”
东方词又面色有点复杂:“第三颗被练成了法器,叫灵蝶。”
“不行。”雨师倾果断道,“这是慕容师妹的保命法器,不能取出来。”
顿了顿,他问:“我们没办法再做一颗吗?”
东方词又叹了口气:“这个丹药有人尝试着制作了几千回,但是都失败了,失败品还给青霄宗带来了不少麻烦。”
雨师倾嘴角抽了抽:“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人生之路漫漫,总有人在你前面替你踩坑。
“不止是夏长老,东方家族的历史超过三百年,三百年来,肯定还有不少人也做过尝试,目前看来没有第四颗丹药的问世。”
“根据我的经验,像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缺少了关键材料或者条件吧?”
东方词又把书翻了几页,道:“不是,前人将每样材料的重量和炼制条件都写得清清楚楚,就在这里,但就是没有人成功过。”
雨师倾粗略看过,前面几个都是常见药材,后面一些比较少见,但也能在市面上买到,最后几样生在艰险之地,也不是完全拿不到。
要说特殊的只有一样东西——古老器灵的心头血。
不知为何,雨师倾的脑海里自动浮现了夏惜坐在《秘法全书》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