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都爱你》庄星鱼

51、东方词又 语常温怀疑

　　雨师倾本以为此次事件被解决得很顺利，不料当晚就接到消息，东方家族被魔教妖兽袭击，就发生在他们加固九层高塔封印的同时。
　　幸而东方家族底蕴深厚，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只不过家族住所被魔教放了把火，烧了个干净。
　　东方家族离青霄宗很近，东方家主请求青霄宗宗主提供几日住所，宗主欣然同意。
　　虽说两个修仙宗门离得很近，但现任东方家主只比雨师倾大十来岁，雨师倾年少时他在外历练，而东方家主的儿子，他年少时雨师倾一心扑在清剿魔教上，所以，雨师倾对他们很陌生。
　　但是，接待他们的工作落到了雨师倾头上。
　　他不理解。
　　不理解也没用，事还是要做的，雨师倾想着干脆就把语常温带上，两人一起去，反正语常温跟东方家没仇。
　　雨师倾去得很早，到时东方家族的人已经站在山门外了，见他来，远远地行礼。
　　东方家主是个温文尔雅的性子，用语常温的话说，这人一看就是读书很厉害的那种，开口讲两句话就是引经据典，听得人头晕。
　　雨师倾带他进山，一路上与他攀谈，只能表示语常温看人果然很准。
　　等基本安顿下来，雨师倾坐在地上休息，东方家主的小儿子走了过来，毫不见外地坐在雨师倾身侧。
　　“刚听我爹说，你叫雨师倾？”
　　雨师倾点头。
　　“我叫东方词又，真巧，你也是复姓，这姓氏真少见。”
　　雨师倾：“……我姓雨。”
　　东方词又：……
　　他开始没话找话，指指语常温：“那你跟他是兄弟？”
　　“不是，我是雨水的雨，他是言语的语。”
　　东方词又：……
　　雨师倾被他的表情逗乐了。
　　“别笑我了成吗？”东方词又耳尖有点红。
　　雨师倾一瞬间就收住了笑脸，正色道：“东方少爷，幸会。”
　　东方词又对其变脸速度目瞪口呆。
　　雨师倾之前不认识东方词又，他只听说过。
　　东方家主的二儿子，今年刚满二十，上有哥哥继承家业，下有弟弟受父母宠爱，东方词又从生下来就没有过任何烦恼，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就算了，整天开开心心。
　　来青霄宗暂住的这些人就是由他领头，东方家族不可能所有人都投宿在外，今日已建起了临时住所，再有几天就会建起新的房屋。
　　东方家主今日来与青霄宗宗主做些感谢，然后就该回去，剩下的事都由东方词又处理。
　　然而东方词又根本不懂这些，简单打过招呼，道两句幸会久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雨师倾不想落了话头，只好和他非常生硬地聊天。
　　没想到东方词又此人非常随性，还不会掉书袋，聊什么接什么，很快两个人就热络起来。
　　说着说着东方词又住了口舌，看着一直沉默的语常温：“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语常温垂着眼睑：“你哥叫东方诗，你弟叫东方曲，为什么你的名里会多一个字？”
　　“是你！”
　　雨师倾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你们真的见过啊？”
　　东方词又点头：“我之前认识了个魔教，问出了个我活了小半辈子都没想过的问题，就是他。”
　　雨师倾：“……你小半辈子都没想过你名里为什么会多一个字？”
　　东方词又郑重点头：“我真的没想过。”
　　“也没人问过？”
　　“知道的不会问，不知道的也猜是有什么家族秘辛，不敢问，我家都是读书人，平时接触的人脑子里都弯弯绕绕的，话不肯明说，全靠猜，麻烦死了。”
　　“那你有问出来是为什么吗？”雨师倾起了好奇心。
　　“没有。”东方词又答。
　　“我大概知道了。”语常温侧过头去偷偷笑，“因为你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
　　“喂！”
　　雨师倾看着语常温，跟着笑起来。
　　在他印象里，语常温很少笑。
　　少年时期的语常温也总是会笑的，后来发生诸多变故，他就很少笑了，偶尔笑起来，也是避着人微微抿一抿唇，好像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此番快乐，于是连笑容都要藏起来，以免被命运偷走。
　　就在这一瞬间，雨师倾明白了夏惜问自己那个问题的真正用意。
　　你是喜欢以前的小温，还是现在的小温呢？
　　以前的小温和现在的小温都是语常温，可因为他的变化太大了，在某些细节上，雨师倾会不自觉地将他与记忆中的人对比。
　　年少的语常温早就不存在了，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于是重重对比之下，雨师倾只会一次次失望，而失望会非常迅速地消磨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不只是失望的。”雨师倾喃喃。
　　“什么？”东方词又回过头来看他。
　　“我说我想听你讲讲袭击的妖兽是什么样的，好做些准备。”雨师倾道。
　　东方词又没有多想：“行啊，我们家不太擅长修炼，都是用法器的，当时的情景大概就是……”
　　听着东方词又的讲诉，雨师倾微微侧目看向语常温，对方正认真听着，目光深邃，皱着眉在思考着。
　　他早就不是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了，那个语常温消失在他叛逃的那一夜，成为了记忆里皓白的月光。
　　雨师倾想，语常温从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长成如今的样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正聊着，慕容霏找了过来，她直接越过雨师倾，对语常温说：“你来。”
　　三个人相互看看，东方词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二少爷，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处理的。”慕容霏没直接回答，东方词又听出来这是他不该知道的事，没再往下问。
　　雨师倾有些放心不下，跟东方词又说了声抱歉，跟着语常温去。
　　以语常温和青霄宗的关系，没到迫不得已的时候，青霄宗是不会用他的，可慕容霏今日居然来找他了。
　　三个人来到主殿，宗主正在来回踱步，看起来十分焦急。
　　“宗主。”语常温恭敬行礼。
　　宗主开门见山地道：“你看看这个东西。”
　　他让人把物件呈上来，是一本书，半人高，红黑色封面上镶嵌着几颗打磨成星形的宝石，宝石为红色，红中带黑，内部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流动。
　　语常温上前，翻开面前的书。
　　内部是暗黄色的纸，纸上字迹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雨师倾抬眼看过去，只一眼，就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晕眩，耳侧也响起嗡鸣。
　　《秘法全书》？
　　可它不是在夏惜手中吗？
　　“假货。”语常温翻了两页，直接下定论，“外观至少做得有八成相似，但能发挥的力量不超过真品的四成。”
　　宗主又命人抬了个人上来，此人双目圆睁，嘴巴张得极大，又是在梦中惊惧而死之人。
　　“是这个人把这本书带给我的，我拿到书以后不久，他突然暴毙了。”宗主道，“我大概能猜到此书是赝品，只是无法确认。”
　　语常温伸手抓起星之链末端，放到赝品封面上的宝石旁：“这个宝石太亮了，星之链是正红色，《秘法全书》上的宝石红中带黑，有灵力，但暗许多。”
　　几人仔细对比，赝品上的宝石确实发着灵力的光，光芒盖过了星之链。
　　慕容霏看向宗主：“这是幕后之人的挑衅。”
　　“挑衅也没用，《秘法全书》流露在外的内容才几页，他们成不了什么事。”
　　语常温快速翻看《秘法全书》的赝品，不久后，他道：“果然都是重复内容。”
　　宗主依然忧心：“尽管如此，我们手中的残页也已全部被盗，他们至少还能制作赝品。”
　　“不用神化《秘法全书》。”语常温抱臂，“当年语家拥有着完整的《秘法全书》，不还是一夜之间就被灭门了吗？”
　　他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这个事实，好像在讲别人的事。
　　雨师倾转移话题，问慕容霏：“有查出是什么人送来的吗？”
　　慕容霏道：“在查，还没有结果。”
　　“同样的死因，或许是和试图解除九层高塔封印的是同一批人。”雨师倾推测道。
　　“不是，是完全不同的两批人。”语常温很快否认了他的想法。
　　“我看了锦鲤从焚烬谷带回来的残页，那些都是属于单魂潇的部分，内容与这本赝品上重合的部分很小。”语常温手指点点了书页：“而于芊眠并不依赖《秘法全书》。”
　　语常温接着推测：“也不会是夏惜，夏惜有完整的《秘法全书》，没必要制造赝品，就算要制造，也会挑选足够多的秘法来书写，不会制造得如此劣质。”
　　“看来除了魔教和夏惜，还有第三方势力在觊觎青霄宗。”宗主脸色深沉，若有所思。
　　语常温看来慕容霏一眼，对宗主道：“其实我觉得……”
　　“不可能！”慕容霏打断他，“我爹不会做这种事。”
　　雨师倾看看语常温，又看看慕容霏，忽而恍然大悟，猜出了这几日语常温一直与慕容霏交恶的原因。
　　语常温怀疑慕容堤叛变了。
　　甚至不是怀疑，他应该是能确认了，但手里没有确切的证据，才会一直寻求慕容霏的帮助，而慕容霏根本不相信他。
　　慕容霏握紧了拳，雨师倾挪了两步，挡在慕容霏和语常温中间。
　　宗主轻咳一声，道：“不要再闹了，语常温，你说说你的想法。”
　　慕容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