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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丑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这种又穷又丑的 朝堂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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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一片肃静,众臣俯首,只待真金龙椅上的李乾开口。
昨夜苏察连夜送上的奏折此刻正摊开摆放在桌面之上,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户部度支员外郎王保几个字。
关于缴税名录的事情尚未有定论,可关键之人已经遭了难。
看着与其紧挨着的太常寺呈上的奏折,李乾眉头紧锁,呼吸带着点沉重。
苏察低着脑袋,左看看,右瞧瞧,脑海中响起了慕容朝蕣的话。
“王保之死,是谋杀,但太常寺呈上的奏折不会提起只字片语”
“我想会是突然暴毙,亦或是吃食不干净,总之是一件意外。”
事情不出所料,太常寺将他的死因归结为暴毙。
依照品级,死了一个六品官员,根本不需要向圣人上奏,礼部就会直接依流程办事。
可不巧的是,死的这个六品官员生前办了一件漂亮事,还在皇帝面前留下了印象。
负责上奏的太常博士不时的抬头试图看清楚龙椅之上的人是何表情。
只可惜距离太远,光线太暗,一无所获。
随着李乾翻动奏折的声音响起,苏察站了出来,按照慕容朝蕣的话开始复述。
“陛下,臣有本起奏!”
浑厚的声音穿透了这里的寂静,李乾抬眼看了看,身子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苏爱卿,请讲。”
“太常寺的奏折上写的是王保之死,臣以为不然。”
“哦?那依你而言是?”
吏部侍郎崔正浩看着苏察拿腔拿调就不舒服,咳嗽了两声后,又耸了耸肩。
一脸的不耐烦。
这一举动被苏察尽收眼底,他当即回了过去。
“崔侍郎要是患了肺痨可要尽快看看郎中,别让陛下沾上病气!”
靠近崔正浩的官员一听肺痨都下意识的挪了挪位置,生怕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就连一向和其交好的郑祺也是抬手掩鼻,可刚刚到鼻尖的位置就被崔正浩一个眼神给恐吓了下去。
苏察看着眼前这个酒气尚未完全消散的员外郎扯了扯嘴角。
“好了好了,朝堂之上这样的玩笑话就不要讲了。”
被调侃了的崔正浩,瞪了瞪苏察后只能咽下这口气。
听着背后牙碎的声音,苏察为上次他们议论自己八卦的事情报了仇而感到窃喜。
心中带着骄傲的念叨着,“我娘子可欢喜死我了,怎会不和我亲近,他们这是羡慕!羡慕!”
想着想着曼娘的样子浮现在眼前,笑容灿烂,不知不觉一个宰相就在朝廷之上笑出了声。
直到李乾和慕容朝蕣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跳了出来,说道,
“苏察?!”
“哦,对,臣要说的是……”
身侧站着的公孙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满脑子都是,这种人是如何做的宰相?
“王保之死,应是王保之案,因为此人之死另有蹊跷!”
此话一出,太常寺博士面色瞬间白了,眼睛在李乾和苏察上来回的乱瞟。
手中的芴板被他的手搞的左歪右扭。
郝公公一眼便看穿了这个当值的小官员一定瞒着什么事情,他扭头观察李乾的反应。
李乾微微低眉示意他先不要声张。
苏察的声音再次响起,“昨日的山海居内人潮鼎沸,度支员外郎兴致大发,摆了一桌宴席,据臣所知,吏部的郑员外也在邀请之内,甚至两人之间还闹了点不愉快。”
郑祺昨日喝多了酒,但是那死了人的画面实在是不甚清晰。
在王保的侄子王一诺大喊杀人了之后,他瞬间醒酒,第一反应就是要跑。
王一诺见状直接将他拎到了王保面前,此时的他七窍流血,怒目圆睁。
张开的嘴巴似乎还在与他对骂。
这辈子没见过死人的郑祺当场吓得大脑清醒,那一刻的画面也在脑海中异常清晰。
这番话让郑祺感觉身边的多了一张王保狰狞的脸,冷汗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浸湿了衣襟。
大脑像是被塞进了棉花,闷闷的,传不进去任何东西。
“郑员外!!陛下问话!”
郝公公再三提醒之下,他才缓过神来。
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下跪磕头。
“陛下这件事与臣无关啊!!”
“他是意外死的,是意外啊!!”
“仵作验尸,说是急火攻心,血脉灌注而亡,所致原因有很多,譬如中毒,亦或是情志刺激。”
“而当天所有人都见到了你与王保发生口角,愈演愈烈时你起身抓住了王保的衣领,片刻后他倒下不起,口鼻出血。”
“我可说错?”
回忆中确实如此,可这不能证明他和王保的死有关,说明他是杀人凶手。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公孙忌缓缓开口。
“宰相所言可有证据。”
“宴席之上均为人证。”
“可就算如此,此事也不能将罪责归于郑祺杀害了王保。”
“宰相如此草率,怕是不妥吧?”
公孙忌已近花甲之年,发丝和胡须都泛着白,他为大盛鞠躬尽瘁,跟着先帝打拼半生,宰相之位他期盼已久,却依旧遥遥不可及。
眼前之人是新帝之时后起的新贵,三年时间便踏上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对于他的能力他不置可否,毕竟眼前之人靠一本新修的《大盛律》赢得了民心和君心。
是他公孙忌无法企及的高度,他认,但他依旧不爽,见到机会是一定要为难一下的。
面对公孙忌提出的质问,苏察不慌。
因为这一切都在慕容朝蕣的计划内。
“到时候你只需要把这个呈上去便可。”
那是一包药粉,看着分量是已经用了一半。
这是慕容朝蕣从海棠的琵琶中找出来的。
来自西域的七仙草,是良药也是毒药,对于血脉虚损之人便是上好的补血补气之药,反观若是气血旺盛,且食了酒肉荤腥之人便是不可以触碰的毒草。
仵作之所以查不出来是因为这个药粉的下效果持续时间很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就会没有任何痕迹,杀人于无形。
郑祺面对苏察的指控浑然不知,因为他的确是无辜的。
可谋杀官官的案子不小,尤其是官杀官。
一面是证据确凿的宰相,一面是却有动机的小官,最后李乾以大理寺彻查,郑祺暂时收押为结局退了朝。
收到消息的慕容朝蕣,立刻让墨莱将此事传扬了出去。
郑祺进来为了结交权贵以求晋升花了不少的心思,这个名字总是能引起不小的波动以,不少收了其好处的纷纷关注起来。
至于一时之间有关郑祺和王保的事情便传遍了京城。
与此同时众人对王保的关注也多了起来。
在一旁磨着墨的苏察开口问道,“姑娘是怎么找到那个歌姬藏匿的毒粉的?”
慕容朝蕣回想起海棠的表情,和她试图掩饰琴身的动作。
“味道加上观察。”
墨莱进了屋子,手里拿着信筒。
苏察见状识趣的退了下去。
“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了,不会让王一诺跑的。”
慕容朝蕣已经从海棠的口中得知了卖凶杀人者为其侄子王一诺,可他一个平民的身份显然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王保身后不简单,需要一个圈子复杂,小有名气的人来做这个替罪羊。
若不是那日慕容朝蕣偏巧听到了郑祺的声音,也就不会选中他了。
京城的风雨已经布好了,需要让毒蛇钻出来,让它远离巢穴也远离庇护。
这样她才更好下手。
至于郑祺,只待大理寺的人查到海棠便可以结案了。
信纸被打开,还是熟悉的字体。
“三日后便可到达孟城驿。”
王一诺的祖籍是钎城的,从京城到此处必经孟城驿,他杀了人需要避风头,回到钎城有理有据,不容易被怀疑。
从京城到孟城驿快马加鞭也要五日,若日夜兼程两日左右便可到达。
历悬尘此时此刻是个死人身份,他若回京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于王保案件而言会有冲突。
思来想去慕容朝蕣在执笔写下。
“孟城驿后需拖住,切勿让其动身,必要时可囚之。”
……
三日后的孟城驿来了一位出手阔绰的赶路人。
店家见蓬头垢面,眼角还留有污垢,便知此人定是日夜兼程。
此时一定饥肠辘辘,故而推销起来店内的招牌酒肉。
王一诺随即扔出一锭银豪气的落了座。
一路伪装跟随的罂粟斜眼瞧着面前的匹夫讥笑的说了一句,“丑人多作怪,一锭银子装成什么了?”
只是着嗓门稍稍大了点,不仅王一诺听的清楚,连楼梯上准备下来的历悬尘和南加也听的真真楚楚。
“小娘子说的可是在下?”
王一诺放下筷子,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递去了眼神。
“就是本小姐,你奈我何?”
见状的罂粟也不吃了,啪的一声就把筷子扣在了碗碟上。
一身麻衣布鞋,头上插着木棍当做簪子满脸泥泞的小乞丐,居然和出手阔绰,出手就是一锭银的富家子弟叫上板了。
“人丑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这种又穷又丑的。”
王一诺打量着罂粟的穿着,全身上下的东西加起来都不如他桌前的一盘花生米。
那双漏了脚趾的布鞋沾满了泥巴,让王一诺嫌弃的视线上升,不敢多看一眼。
但反倒让他发现面前之人的身材还算是丰满,眼神也从嫌弃变成了浮想联翩,恶毒的念头开始滋生。
罂粟看着那个眼神,让她无比坚信自己此前的判断。
“小娘子,……”
只见一个飞踢堵住了王一诺的嘴,一旁负责盯梢王一诺的人,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唏嘘了一句。
“师姐终于出手了。”
男人瞬间飞出五米,连滚带转的到了历悬尘的脚下。
店家见状吓得赶紧上前搀扶,正准备怒斥罂粟伤了自己的贵客时,却见对方大手一挥扔过来一小块做工精致的金子。
“你们家什么贵,通通给我端上来。”
“好嘞,爷!”
历悬尘没有小乞丐那么夸张,只点了些平常菜系。
南加环视周围,低声说道。
“尾巴好像变多了,少爷不动手吗?”
“除了那个一路跟着的,其他的是冲着那个胖子来的。”
历悬尘的目光落在对面悻悻吃菜的王一诺。
“不日即将进京,那个尾巴要不要……”
杀?若是想解决,一开始便下手了。
历悬尘倒是更想看看,这个只报信不动手的探子背后是谁,有何目的。
尤其是此人还不简单。
从她手里扔出来的金子,规制和朝廷指定的有所区别。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大盛只有一个地方有。
那人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