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青》辣子霸你点亮

6、全城戒备

　　苏秉文闻着扑面而来的腥臭味，看着越来越近快要贴脸吞吃自己的利齿——巨舌的利齿将要咬到苏秉文的一瞬间，苏秉文动了，爆发出了超越常人的速度。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是前倾。

　　苏秉文的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压，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骤然松弦，身形在那一瞬间矮了下去。

　　巨舌擦着苏秉文的头顶掠过，舌身上的倒刺刮过头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苏秉文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利齿从耳边划过时带起的风压，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但苏秉文穿过去了。

　　从巨舌和地板之间那条不到半米的缝隙中，硬生生地穿了过去。

　　巨舌一击落空，势头未减，轰然撞在苏秉文身后的会客室墙壁上。那一面合金骨架的墙壁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巨舌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杂物混在一起炸开，烟尘弥漫。

　　苏秉文单膝跪在破裂的地板上，左手撑住碎石稳住身形。苏秉文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看向窗外——

　　天穹上，光渊大张。

　　漆黑的裂隙横贯，边缘翻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而那条巨舌，正是从光渊深处伸出来的。蛮兽的本体还没有现身，只有这条布满利齿的舌头，像一条毒蛇般从裂隙中探出，在空气中缓缓摆动回缩，舌尖滴落的涎水腐蚀着地板和窗沿，发出“嘶嘶”的白烟。

　　它在试探。

　　它本体还没有完全现身，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恰恰相反——这说明它已经锁定了这里，锁定了苏秉文。

　　苏秉文的指尖触到胸口那支钢笔。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苏秉文的神经瞬间镇定下来。苏秉文站起身，拇指抵住笔帽，目光死死锁定光渊深处那两团正在缓缓亮起的猩红光芒——那是它的眼睛。

　　“列装。”

　　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

　　钢笔裂开了——不是碎裂，是展开。蓝白色的能量流线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苏秉文的右手，顺着手腕向上攀爬。所过之处，液态金属从能量中析出，银白色的合金甲片一片一片地浮现、贴合、凝实，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

　　能量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胸甲从锁骨向下延展，严丝合缝地包裹住躯干，三道暗金色的条纹从胸口正中亮起——甲级一等巅峰的权限标识。背甲沿着脊柱一路向上，从后颈处隆起，化为流线型的脊峰。头盔从后颈升起，六片弧形甲片从两侧合拢，在面颊处锁死，最后一片面罩从额头翻落，覆盖口鼻，只留下一道T形的淡蓝色全息视窗。

　　全过程，不到两秒。

　　苏秉文站在原地，通体银白色机甲，在烟尘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机甲的系统合成音在苏秉文周身响起，那个声音沉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TA机甲，列装完成。”

　　就在这一声落下的瞬间——

　　光渊深处，那双猩红的竖瞳骤然放大。

　　它动了。

　　不是巨舌，是它的全部。

　　八米的身躯从光渊中猛地跃出，如同一颗猩红的陨石从天而降。苏秉文才看清了蛮兽的样子，那双与□□身躯完全不成比例的、袋鼠般的粗壮后腿在半空中猛然蹬踏，竟在虚空中借到了力，庞大的身躯拖着一道残影，以完全违背物理的速度砸向下方的广场。

　　“轰——！！！”

　　整栋牧驭局大楼都在颤抖。

　　苏秉文脚下的地面猛地一跳，苏秉文纹丝未动。透过破碎的幕墙，苏秉文看见它砸落在广场中央，悬浮生态铺装地面炸裂出一个直径十余米的深坑，碎石飞溅如弹片，掀翻了路边停的车辆，砸断了灯杆。

　　气浪裹挟着尘土从破碎的幕墙飞入会客室，苏秉文的机甲纹丝不动，面罩上的全息界面自动过滤了烟尘，将那头蛮兽的影像清晰地呈现在苏秉文眼前。

　　原来是甲级二等蛮兽密齿蛤，此刻它蹲踞在深坑中央，八米高的猩红身躯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亮光泽。它的超长巨舌这时终于收回了口中，数排利齿依次闭合，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像是在咀嚼什么。

　　猩红的竖瞳穿过弥漫的烟尘，锁定在大楼顶层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苏秉文站在破碎的幕墙后，银白色机甲映着从天而降的日光，胸口的暗金色核心缓缓旋转。

　　一人一兽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苏秉文抬手，机械手掌的指节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全息战术界面在面罩上展开，密齿蛤的全身骨骼结构、能量流动节点、要害位置，全部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终于出来了，我这就送你上路。”

　　苏秉文的声音从头盔内传出，带着低沉的金属共振。

　　银白色的机甲战靴往前迈了一步，踏出会客室，踏上了破碎的窗沿。

　　然后，苏秉文纵身跃下。

　　苏秉文纵身跃下的那一刻，牧驭局大楼正门前，三台“守卫者”警用无人机甲的智脑同时锁定了目标。

　　它们本就伫立在那里——作为日常岗哨，二十四小时守在楼前两侧，机械关节低功耗锁死，激光炮待机。密齿蛤砸落广场的瞬间，智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唤醒，锁死解除，液压泵嘶嘶启动。

　　三台银灰色的机甲没有升空——它们就站在地面上，抬起双臂，炮口直接对准那头八米高的猩红巨兽开火。

　　三道蓝白色光束同时轰击在密齿蛤的头部和躯干上。能量冲击在猩红皮肤上炸开，留下焦黑的灼痕。

　　密齿蛤的竖瞳扫过来，巨舌弹射而出——第一台守卫者被拦腰卷住，锯齿利齿咬合的瞬间，金属撕裂、爆炸，碎片飞溅。第二台继续射击，激光束在密齿蛤颈部炸开，又被巨舌扫中，半截机身飞出去撞在墙上。

　　第三台打出最后一发超载射击，命中密齿蛤的左眼睑，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然后被巨爪拍碎。

　　三台守卫者。从开火到全灭。不到三十秒。

　　密齿蛤蹲踞在深坑中央，巨舌收回口中，数排利齿依次闭合，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猩红竖瞳扫过广场上燃烧的残骸——那些嗡嗡叫的铁疙瘩已经安静了。

　　然后，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苏秉文没有砸出坑洞——战靴触地的前一刻释放了能量缓冲，轻轻点在地面上，连尘土都没有溅起多少。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缓缓站起身。胸口的暗金色核心缓缓旋转，三道金纹在阳光下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密齿蛤的竖瞳锁定了这道银白色身影。后腿猛然蹬地，八米身躯弹射而起，巨口大张，数排利齿如同绞盘的刀片。

　　苏秉文没有后退。他向前迈出一步，银白色的机甲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残影。光刃从掌心延伸而出，冷白色的弧光划破空气——

　　第一刀。右前肢从肘关节以下整齐断开，断面焦黑，连血都没有来得及喷出。

　　苏秉文已经转到它的身后。

　　第二刀。左后腿从根部划过，那条袋鼠般粗壮的、肌肉虬结的后腿脱离躯体。密齿蛤失去平衡，八米身躯轰然侧倒，砸在地面上，整条街都在颤抖。

　　苏秉文站在它面前，掌心朝下，光刃对准头颅。

　　第三刀。从眼窝刺入，贯穿颅腔，能量在颅内瞬间释放。

　　密齿蛤的竖瞳猛地涣散，密齿巨舌的挣扎戛然而止，八米的身躯彻底瘫软。

　　从苏秉文落地到斩杀完成。不到六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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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城三区，街头。

　　光渊张开的时候，街面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不是恐惧——是习以为常的平淡。几个年轻人站在路边，对着天空那道漆黑的裂隙拍照，嘴里嘀咕着“又开了一个”，不急不慢地往东走，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广场方向炸开的火光，嘟囔了一句“三台又没了”。

　　巡逻警察刘卫东站在路口，握着脉冲步枪，对天鸣了一枪：“往东侧撤离，别挡着道。”第三区牧驭局外街道的街边人群开始移动，但谈不上慌乱。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一间咖啡店门口，端着杯子看完了守卫者被撕碎的全过程，皱了皱眉，把咖啡喝完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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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城，城防天眼观察组。

　　几个人正在看大屏幕，三台守卫者的残骸还在冒烟。一位军官的声音平静：“守卫者三台全灭。密齿蛤，甲级二等。已清除处理。”

　　组长看了一眼，端起茶杯：“嗯，知道了。”

　　没有人提城防军调动的事。甲级二等，苏秉文一个人够了。

　　随后组长放下茶杯：“让守卫去收尸，送到科研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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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城东区，某高级私人会厅。

　　光幕上正在直播。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端着酒，目光漫不经心。

　　“老苏亲自上了？”

　　“开在他局子门口，能不上？”

　　画面里，银白色的机甲一刀卸了密齿蛤的前肢。沙发上的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话题转到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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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城三区，警戒线外。

　　佟野亥、青砚、关陵三人僵立在人群中。

　　他们从牧驭局出来还没走远，光渊就开了。他们看见了密齿蛤从光渊中跃出砸落广场，看见了那三台守卫者不到几十秒就被撕碎，看见了那道银白色身影从大楼顶层跃下，看见了那三刀。

　　不到六十秒。

　　青砚的手攥进掌心，指节发白。他是甲阶战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碾压。他想起七日前赫连乡的浩劫，五大甲阶首领联手死战，两人战死，才堪堪斩杀一头甲级巅峰的蛮兽。而苏秉文一个人，一台机甲，六十秒。

　　关陵的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他父亲关山是甲阶，战死的时候他以为他知道甲阶意味着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他不知道。

　　佟野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密齿蛤的尸体。他看的是苏秉文。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站在血泊中，机甲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十几分钟前，他和这个人坐在同一间会客室里，喝了这个人倒的茶，听了“爱莫能助”，然后起身、鞠躬、道谢、离开。

　　像乞丐一样。

　　他的右拳攥得指节发白。

　　撑过去？

　　他站在这条街上，站在离那道银白色身影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苏秉文不会记得他。在那个人眼里，他佟野亥的名字，和那头正在流血的密齿蛤尸体，大概没有太大区别。

　　青砚的手按上他的肩膀，低声说：“走。”

　　头上，光渊还悬在天穹上，缓慢地旋转，没有关闭。密齿蛤的尸体横在广场中央，猩红的血泊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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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秉文立在密齿蛤的尸体旁，银白机甲映着日光与欢呼。他微微扬起下巴，掌心光刃缓缓收拢——这一战，算是给自己一个未来的一个交代。宦海半生，终究没辱没这身战斗机甲。

　　念头未落，天穹光渊骤然炸开一道火线。

　　他抬头。瞳孔骤缩。一只缠绕烈焰的巨爪已遮天蔽日，快过智脑，快过神经，快过一切反应。怎么可能——

　　“轰！！！”

　　银白色的身影连同脚下大地被一脚踩爆。碎片飞溅，火光冲天。

　　欢呼声像被刀割断。所有人僵在原地，瞳孔里只映着同一幅画面——光渊中，一双金色的竖瞳正俯瞰整座奉城。

　　全城警报撕裂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