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间月》云星漫宇

18、大婚归云 天地同心 星月同

　　星月同辉，盛世初定，十年期至，卿及花信。

　　这日黄昏，夕阳染红天际。

　　顾望舒站在将军府庭院之中，望着漫天云霞。
　　石清月缓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都结束了。”她轻声叹道。

　　京城安稳，朝局已定，父兄安康，家国太平。
　　她征战半生，所求的，不过如此。

　　顾望舒转头，深深望着她，眼底温柔如海，声音轻缓而坚定：

　　“不，清月。”
　　“朝局动荡结束了。”
　　“可我们，才刚刚开始。”

　　朝野上下，人人都在传颂镇国将军石清月的忠勇，也在悄悄谈论那位一夜平定叛乱、却依旧安安静静守在将军身边的少年亲卫。

　　无人知晓他的姓名，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只知道，镇国将军信他，倚重他。

　　夜晚，石承安、沈知微和石惊天、石惊鸿兄弟二人在庭院中围坐笑谈，丝毫没有任何身份限制的拘谨之意，顾望舒和石清月倚靠在窗边，看向天边明月，云中星辰。

　　“清月。”

　　他轻声唤她，眼底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朝局已定，石家安稳，你我之间，也该有一个名分。还记得你问过我的未来吗？你可愿，和我携手，一同去往？”

　　石清月一怔，随即耳尖微微发烫，心头却一片滚烫。
　　她看着眼前少年清澈而认真的眼眸，眸光晶莹，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却无比坚定：
　　“嗯，我愿意！”

　　没有惊天动地的求婚，没有繁复华丽的仪式，
　　只有两颗早已交付彼此的心，和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诺。

　　一月之后，将军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喜气洋洋。

　　没有大操大办，没有铺张奢靡，满是两人的一片安稳真心相融，铸就出乱世中与现实宿命作斗争，且完美收官的一对碧玉佳人。

　　石清月褪去将军银甲，也不是平日的一身浅素衣裙，换上了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眉目温婉，美得令人窒息。

　　那个征战沙场、威震天下的镇国将军，终于做回了被人捧在手心、安稳幸福的女子。

　　顾望舒一身大红喜袍，身姿挺拔，眉目如画，一步步走向她。他眼底的温柔，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

　　在将军府一家和全府上下众人的祝愿见证下，

　　拜天地，敬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之时，满府喜庆。

　　就在此时，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道音，随风而来：

　　“缘定九载，历经十春，今得圆满。”

　　“花信劫散，命动红鸾，
　　星月同归，天地同心。”

　　“雾隐云中子，特来观礼。”

　　满府皆惊。

　　那位传说中隐世不出、神秘无双的雾隐山仙长，竟然现身人间，前来为一对新人观礼！

　　顾望舒心神俱震，石清月猛地抬头，心神巨震——云中子，仙长！

　　雾隐山……
　　那是她离了九年、念了九年的地方。经历了一年风波，如今，应该是第十年。

　　云中子一身素色道袍，手持拂尘，气质出尘，缓步走入府中。他目光落在顾望舒身上，含笑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几分叹息：

　　“顾辰，你念她九年，入红尘护她一载，平风波，定江山，换她一世安稳。
　　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顾辰唇瓣微颤，“师傅……”
　　云中子摆了摆手。

　　“顾辰？”
　　石清月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顾望舒。
　　顾辰……
　　阿辰？

　　那个十年前救她，她记了十年的少年，
　　那个救她于危难、给她一束光、说“以后我保护你”的人。

　　竟然是……

　　云中子轻叹一声，目光落在石清月身上，缓缓道：

　　“清月，十载未见，可是感到惊讶？他就是阿辰，原名顾辰，乃是我雾隐山唯一传人，亦是当年救你之人。他身负雾隐一脉传承，本应一生避世修行，不沾红尘因果。”

　　“可当年你们意外结缘，他便动了尘心。为了你，甘愿踏入凡俗，弃仙途，入乱世，稳朝堂，平风波？以一身天机道行，护你周全。”

　　“当年和你一遇，我推演天机，得知你花信之年有一大劫，结局九死一生……造化弄人，万万没想到，那一丝生机居然是我雾隐弟子……”

　　“雾隐山，已不是他的归处。
　　他的道，他的命，他的心，他的一生，
　　自始至终，只有你了。”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石清月眼眶泛红，泪落如雨，完全说不出话。

　　原来……
　　真的是他。
　　一直都是他。

　　从雾隐山初见，到北境重逢，到京城相守，到宫宴定鼎。
　　是他，是他，从头到尾，全都是他。

　　她腰间那枚摩挲了九年的旧玉扣，忽然微微发烫，像是跨越时光，印证了这场十年不散的尘缘。

　　顾辰——就是阿辰，也是望舒，还成为了她的夫君。
　　顾辰已冷静下来，正温柔地看着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清月姐姐……”

　　“我是阿辰。”

　　“十年前，我便说过，以后我保护你。”
　　“这一句话，我记了九年，如今，护了你一年，以后……还会守你一生。”

　　“你不会，怪我瞒着你吧？我……”

　　话没说完，他只感到一片温热贴近了双唇，将他后续的话语堵了回去。

　　周遭家人的激动泪目、满府宾客的惊叹、师傅含笑的目光，石清月全然顾不上。出身将门世家，她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哪里还能压抑得住？

　　九载的挂念、一载的守护、断掉的仙途、承受的因果……她念了十个春秋的心意，和他从北境走到如今，短短一年的付出与背负相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顾辰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石清月浑身的炙热传来，好似要融入进他的身体，他内心的忐忑也化为一片滚烫，温柔的回应着……

　　石清月内心：“阿辰，你真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

　　顾辰内心：“清月姐姐，你终于彻底属于我了……”

　　沈知微双手紧握向身旁的石承安，内心暗道：原来一直是我浅显了……

　　今夜的天空格外明亮，星月之辉好似也在回应两人的情意，穿过空中层层行云，尽情洒下人间。

　　洞房之内，红烛摇曳，光影温柔。
　　一夜情深，缱绻万千。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思念，那些藏在心底的等待，那些隐忍不发的深情，在这一刻，尽数融化，化作入骨温柔。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两人一身素衣，轻装简行，悄然离开京城。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留下半句告别。

　　石家安稳，新帝贤明，朝局清平，百姓安乐。
　　他们已无半分牵挂。

　　雾隐山回不去，也不必回去。
　　他的归处，不是仙山，不是门派，而是她。
　　她的归处，不是将军府，不是朝堂，而是他。

　　两人并肩而行，走过青山，踏过绿水，看遍人间烟火，赏尽山河远阔。

　　不居庙堂，不隐仙山，
　　只以天地为家，四海为途。

　　云海之间，清风拂面，白云悠悠，星河璀璨。

　　石清月轻轻靠在顾辰肩头，望着万里山河，眼底温柔，笑意安宁，轻声道：

　　“阿辰，有你真好。”

　　顾辰紧紧拥着她，望向辽阔天地，声音温柔而坚定，缓缓回应：

　　“因为你在，我才好。”

　　人间烟火，山河远阔。
　　九年等待，一载重逢。
　　十载春秋，一生相守。

　　自此，世间再无天机阁主，再无镇国将军。
　　只有一对神仙眷侣，携手天涯，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雾间月》

　　星镜隐雾天钦缘
　　月念辰归靖荒现
　　卿隔九春身心乱
　　君守孤寒万世安

　　——完结

　　原创｜云星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