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记忆清空了 ...
-
黑色的加长版林肯,从面前驶过,熟悉的奉市车牌外加四个八,整个头奉市除了徐恺定没人用。
今天是徐心平的生日,徐恺定往年都是陪着女儿庆生的,只是意外来临,老父亲哀思难抑,这座以女儿之名修建的广场,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与之街道平行的另一侧道路,停着简谅的车。
孙则看着窗外的夜景,想不通为什么要,硬在车上坐四十分钟。
眼睛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后视镜里的简谅,终于在十点十几分的时候,孙则听到今晚最美丽的字眼,“回去。”
车身发动,留下一串车尾气,周永飞刚出门就吃了一嘴,心情更是烦躁到顶,倒血霉了。
以往临近下班点,哪里还会有人来管,今天不仅有人来管,还是徐总的贴身秘书来处理,低头看着打车软件上的司机,跑得越来越远,周永飞忍不住地艹了一声。
晚间时间流逝的飞快,徐有观加快脚底的步伐,赶上地铁停运前到了家附近。
时间太晚,发给摩的师傅的消息沉入大海,她只能走回去,好在今天结束,明后两天都是周末,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祝宜难得奢侈一把的打车,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别的女人。
师傅到目的地停好车,祝宜摩拳擦掌的功夫终于有处使了,可她还是低估了一个醉鬼的重量,司机单手扶着方向盘,看向后座位的动静,鼻子出气很是不耐,“快点啊,我还要去接下一单。”
“马上就好啊师傅。”祝宜也不想耽误,别人太久的时间。
她只能让寇唐子自己也使点力,“唐子还有力气没,出来,我们到家了。”
寇唐子迷糊着眼,她快要进入梦乡了。
算了,祝宜连拽带拉,才给人从车里弄下来,地处偏远,亮了几节的路灯,普遍睁眼瞎。
黑乎乎的地面撒上月光,倒也不难走。
祝宜肩膀受力,被压得呼吸都重了,“天啊,明天你醒了我倒要看看你,最近是长了几斤肉。”
“你会喝酒吗?一喝还给自己喝过敏了…….”
徐有观从便利店里出来,就看到自己的正前方,走着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高的那个不认识,可稍微矮一点的那个,不是寇唐子吗。
她记得晚上吃饭的时候,寇唐子穿的就是深灰色套装,很显气质,外套被脱去,只剩一件白色的衬衫。
徐有观戳开酸奶,对着吸了一口,默默跟了上去,寇唐子居然和她住一块吗?
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她。
心里正这么想着,后又觉得正常,她在这边住的久又能怎么样,生存都成问题的一个人,是来不及多去看世界任何一眼的。
三人的路线渐渐重合,跟到一个拐弯处,寇唐子和那个女人消失不见了,徐有观茫然抬头,在往前走两步就是自己家了。
别墅周围空荡荡,只有一颗老树随着热风飘,周边长出了一些杂草,看来明天又有事情干了。
徐有观没多想,可能还有她不知道的小路,下次是不是可以邀请寇唐子一起上下班了,还是算了吧,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个怪物。
门被开动,尹安早早的就蹲守在门旁,见人回来了,吱吱叫了两声。
祝宜回她,“醉了,我先把她弄去休息。”
尹安又吱:“怎么会醉?她喝酒了?”
祝宜把寇唐子安置在床上,拖鞋换衣服,想了想原因,“公司聚餐,你晚上也不睡觉,你来看着她。”
尹安拒绝,“我不睡觉,但我要去偷饭啊,要不然我们明天吃什么?”
别墅这家前几年夫妻二人都在的时候,她们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快活,可惜现在只剩一个独女,家里是穷的叮当响。
导致尹安现在找食,都要跑下去好远。
这个理由祝宜还真的没法拒绝,她直起腰,给寇唐子拉过被子盖上,针都打了估计今晚也不会有什么事了。
而且树打针也很正常吧,就像营养液一样,身体可以吸收的。
祝宜也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独女是发现她们了吗?祝宜洗了把手,从卫生间里出来,尹安正挎着自己包要准备出去,祝宜叫停,“安安,你总是在家,最近有发现独女有什么异常吗?”
尹安摇头,哪有贼看主人的,“是怎么了吗?”
祝宜:“独女跟我们回家了。”
“啊?”尹安叫得更大声,有点想跑路了,刨着爪子在脑袋上挠了挠,“那怎么办小宜,我们要收拾收拾离开吗。”
怎么离开?
她们生活在树里,几百年下来了,她们还没有被砍掉。独女暂时应该还没有发现什么。
尹安咯咯两声:“我带你和唐子去住下水道。”
“不要,太挤了,我和唐子太高壮了,行了,你出去的时候注意一点,等你回来。”
周末的第一天,寇唐子是被宿醉疼醒的,脑袋像针扎的一样,她扶着脑袋坐起来,祝宜正准备早饭,尹安活动了一夜,此刻正在呼呼大睡。
嘎吱嘎吱的磨牙声,断断续续。
祝宜听到动静,关了火,走进卧室,“醒了?”
寇唐子点了点头,“我头怎么这么痛。”
树可以成活百年,记忆可就不一定了,当初的那场大火,烧断了寇唐子的视觉记忆。
祝宜提醒她:“你们公司聚餐,你喝醉了。”
寇唐子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和有观一起的。
“中介给你的药,你吃的还有吗?”短短一个晚上的事情,记忆就变得如此模糊。
“还有。”寇唐子缓了会,穿好拖鞋,从床上坐了起来,吐司的麦香徐徐入鼻,她眼睛一亮,“你做好吃的了。”
祝宜见她情况良好,也跟着一道出门,“牛奶喝吗,喝的话给你热一杯。”
“不了。”寇唐子不喜欢牛奶的那种腥味,绵长的磨牙声又传来,“尹安在睡觉?”
“昨晚累着了。”祝宜把视线投到地上的箩筐里,里面放满了食物。
寇唐子蹲下身子来清点,“等我发工资就好了,你们就不用那么累了。”
祝宜没说别的,往烤好的吐司面包,盖上培根鸡蛋和菜叶子,对半一切,完美的三角形。
温热的牛奶滑入口腔,有些黏腻,祝宜咬了口面包,等嘴巴里的食物全部成碎渣,进入胃里,她才道:“唐子,公司里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吗?”
她是一棵树的身份吗,寇唐子笃定开口,“没有,怎么了吗?”
“昨天别墅里的那个孤女,跟着我们一起回来,我想她肯定认识我们其中的一个。”祝宜是一棵长在大树旁边的杂草,因同伴的养分而生,杂草多数无用,被清理死掉后,记忆当天消失。
而祝宜是那些杂草的载体,她有些模糊独女的样貌,寇唐子更不用提了,大火带给她的损伤不可逆。
“怎么可能。”寇唐子有些不敢置信,她生活了这么久,除了祝宜和尹安她不认识任何人。
话落见祝宜的表情严肃,她只好去翻自己手机里的备忘录,里面全都是她上班以来接触的同事,每个人比较显著的特征她都记了,“小宜,你还记得独女的样子吗。”
她当然记得,话就在嘴边,想说的一瞬,祝宜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咬着手里的面包,一脸满足,“好香啊唐子。”
早上的太阳还不算太毒辣,徐有观醒来的第一件事,就先把大树旁边的杂草给清理了,小铲子一铲到底,连根拔起。
土被松动,翻出潮润的土壤,她伸手抚摸了下粗糙的树皮,“树啊这下你安心的在这长吧,没人和你抢营养了。”
阳光漫过枝叶,层层筛落,滤去酷暑,轻覆在肩头,徐有观闭着眼感受着自然。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徐有观拿上工具进屋了,美好的周末,她要好好享受一番。
祝宜已经记不得了,连带着前几个月的记忆,寇唐子一下了然,外面的杂草被人给清理了,关于祝宜嘴巴里的那个独女,只能暂且搁置。
气氛陡然热闹了起来,祝宜看着满箩筐的食物,欣喜到大叫,“唐子唐子,这是从哪里来的,天啊这下不愁吃了。”
尹安被吵醒,她揉搓着眼,隔空和寇唐子对视。
仅一秒,尹安就明白过来,祝宜的记忆被清空了。
-
周一一早,徐有观就被孙则的车给接走了。
六百万的宾利,也是生平头一次,让屁股受到这么好的待遇,徐有观有些拘谨,屁股都不敢太受力,连带着背板都挺得直直的。
孙则随意撇了眼后视镜,眸色一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拉了个纸片人,“徐秘你不用那么拘谨,”明明第一次见她,还是那么的英勇无畏,“我第一天上班也这样,习惯就好,简总还是蛮好相处的。”
倒不是这个原因,徐有观却还是因为对方的安慰,轻嗯了声,“我们现在是去接简总吗?”
呃…..
孙则敲打方向盘的手一顿,半小时前,简谅已经坐着自己的保姆车走了,说这样是为了贴合嘉宾人设。
孙则:“不是,简总已经过去了,我是简总专门喊过来送您的。”
专门!天啊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待遇的,难道是为了补偿她,前两天大晚上赶去广场工作吗?
一连好几个问号打在脑海里。
徐有观心里没底的很,第一她没接触过助理这个行业,二来她不了解简谅,做助理的同时是不是还得要,照顾‘艺人’的生活?
她想套点近乎:“我怎么称呼您。”标准八齿微笑。
一个红灯,孙则踩下油门,微侧着脸,亮出一口白牙,“叫我孙则就好。”
“徐有观。”说完之后,她发现对方好像知道她的名字。
酝酿的话头在嘴边打转,红灯倒计时,徐有观默默数着,想着一跳绿灯的时候就问的,结果孙则的电话响了。
点开蓝牙接听,孙则先喂出一声,“简总。”
两个字让她如坐针毡,徐有观身体往前靠了点,想要听清两人的对话。
周边的车流一辆接一辆疾驰而过,带过呼呼声,似乎有话题扯到她,孙则扭头回看了她一眼,道:“大概十分钟。”
孙则的手又一抬,贴近耳边一摁,通话结束了,徐有观先前想侧面打听简谅的心思也熄火了。
放宽心吧,既然简谅敢这么用她,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直接闭着眼往前冲。
十分钟后车身稳稳的停在,一幢法式住宅外,玲珑雅致的建筑,让徐有观张大了嘴巴,刚想拿手机拍照记录下来,下一刻屏幕就弹出简谅的电话。
上一次两人不仅加了微信,还给出了电话号码,徐有观不常打电话,久违的电话铃声响起,她还有些不习惯,接听的一瞬,一阵热乎乎的车尾气,朝她拂来。
她侧过身,往里站了站,孙则开车走了。
简谅问她到了没,说到了就进来。
电话挂断,徐有观按照简谅发来的简易版地图,开始摸找线路。
偌大的等候室,除了简谅,还有两名妆造师,门被推开的一瞬,八目相视,徐有观放在胸前的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应该敲过门在进来的。
粉色的铅笔裤,第一眼就抓住简谅的目光,白色的短袖扎进裤子里,好恶心的穿搭,“你就没有其他衣服了?”
“有。”她衣柜里面的铅笔裤和热裤,多到堆不下。
有还穿这么恶心?简谅怀疑徐有观是成心,来刺激他的神经的,看到对方一脸呆萌的神情,简谅想讥讽的话头,往下咽了咽。
这算无意者吗?
凉爽的冰美式下肚,场务过来和他对接拍摄内容。
简谅的身份经过改写,包装成了五百强公司里面的高领,在其他选手面前,这个履历并不优秀。
房间里热热闹闹的,徐有观显得格外的多余,想趁着无人在意的时候,把屁股撅在板凳上,刚弯出一个弧度,简谅就叫她,“过来。”
两个字咬得格外不耐,她悻悻一笑,像太监一样立马过去待命。
简谅:“拍摄期间,关于我的工作,康助会和你对接,相关的重要内容,你要时刻跟我汇报,明白?”
徐有观点头如捣蒜:“明白。”
见人没有要走的意思,简谅又补了一句,“有事我会在知会你。”
“好的。”
她其实更在乎的是,今天用不用跑巴平,可简谅并没有说啊,那她还是不要提了,可是他说了照常去,什么时间算照常?
素人综艺说得好听,实则里面的每一位嘉宾都来头不小,不是家里是百年企业的,就是资深投资人,再有就像简谅这种低调的大佬。
观察室内,徐有观被安排到了一个座位,简谅作为投资最大的资方,他的助理理应享有最优待。
徐有观的形象一出,导演也就释怀了,难得碰到一个不摆架子还愿意掏钱的老板,就是这老板未免也太压抑了,居然让他多给安排几个女嘉宾。
本来是1v1的恋爱节目,导演为了钱,硬生生从外面找来了七八个次抛嘉宾,终极目标全都是简谅。
第一轮简单的自我介绍,各自熟悉一下。徐有观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综艺,这还是第一次亲临现场看别人拍,研究的比谁都认真。
中途康嘉发来信息,是关于简谅工作的,有几个方案需要他即刻签字。
那这岂不是还要回公司取,没料下一秒康嘉发来信息,“我在中关路,离你很近,你过来拿吧。”
时间看着还早,徐有观和简谅发了个短信,监视器里简谅低头看了手机,两秒后回复弹窗。
徐有观离场,又联系黑中介,她现在要跑中关路。
“可是我人现在不在头奉啊。”
“什么?”徐有观急到震惊,她确实从来都没有考虑过,黑中介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头奉。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回来肯定是要回来的,只是你目前去的地方我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