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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退婚 你我只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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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刚蒙蒙亮,孟清光便堵在应照书房门口。
“真的,没骗您,主子真不在这里……”
秦阔一脸为难,伸手挡住孟清光作势要闯进门的身影。
“当真不在?”
见秦阔面色难堪,孟清光也不愿为难,犹疑道,“那他在何处?”
“少夫人……”
秦阔闷闷开口道,“连您都不清楚大人在哪儿,我这做属下的,又哪里知道呢?”
昨日因孟清光被劫一事,他也累得不轻,最后善后只抓住了躲在一旁的莫友德,审问了半个时辰才发现他只是个被当枪使的二愣子,回到驿站后便被主子打发睡了。
任谁想,也不能打扰主子的洞房花烛啊?
但今早看新娘子这般模样,秦阔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主子他,竟一夜未归?
“既然这样,那我去别处看看。”
孟清光不再迟疑,转身就走。
而她不知道的是,应照早已在一旁,将此事看在眼里。
见那抹红衣身影离去后,应岑朝他欣慰笑道。
“照儿,你果然还是明白爹的道理,迷途知返,为时未晚哪。”
应照撇下眼睛,并未回应。
应岑犹自笑呵呵的,对儿子的这般态度也不十分在意。
他今日一早便得到这个好消息,简直是意外之喜。
想一想,如今官居四品的都虞侯对他言听计从,那他在应家还不是一呼百应,掌定全局?
想到以后又回到从前的好日子,应岑只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十分舒展。
见应照整个人懒懒的打不起精神,应岑又语重心长道。
“既然你与那孟家女本就是假意婚约,何不与李小姐说个清楚?”
他伸手抚了抚下颌的胡须,劝解应照:“女儿家的心事,你不了解,还是与人说个明白,免得以后二人生了间隙。”
“您若无事,不如先行回京,恕儿子没空招待。”
应照却扔下冷冷一句话,转身便走了。
应岑一愣,然而想到他话语中所含之意,显然还是认可二人父子关系的,便呵呵一笑,背着双手,悠然离去。
刚没走多远,却又碰到四处寻人又转了一圈回来的孟清光。
二人碰面,皆是一怔。
孟清光踌躇着,正发愁如何称呼对方,便听应岑笑着招呼道:“孟姑娘这么早过来,所为何事?”
“孟姑娘”?
他这是……
要与她冰释前嫌的意思?
还是他痴病又犯了,忘记昨日她与应照成亲时,他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她搞不明白对方究竟如何,只得嗯了一声,含糊道。
“我来,是想问清楚一些事。”
“呵呵……”
应岑立即了然地笑了,“孟姑娘想问什么?是关于你与照儿的婚事?”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应岑摆摆手,道,“你们的事,我再清楚不过。照儿方才已将事情都全盘托出了。老夫还是劝姑娘莫要臆想不属于你的人——”
孟清光睁大了双眼。
应岑很是满意对方的反应,缓缓道,“你们说好的交易那就只是交易,不是么?”
交易?
不,不是交易。
他们二人间,怎么只是交易?
难道?
应照当真也是这么以为?
眼前应岑这般得意,有一瞬间,孟清光有那么一丝的怀疑。
难道昨日他在她面前与应岑割发断亲,也是假的?
一夜未眠的思绪似乎理不清应岑这短短几句话,孟清光眉头微蹙,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怔怔间,走廊拐角处那个牵肠挂肚的身影一闪而过。
“阿照!”
孟清光不再理会应岑立即追了过去,只是跑了两步繁复的嫁衣裙摆实在碍事,她便一手拽起裙角,向那个玄色身影飞奔而去。
应照显然躲避不及,被她堵个正着。
“你的伤好些了吗?”
她伸手拦住要离开的应照,着急道。
“阿照,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应照转过身来,淡淡望了她一眼。
眼前女子依旧穿着大红嫁衣,发髻微乱,眼下泛出淡淡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而她望着他的那双清澄双眸,里面饱含着关切之意。
“为什么,昨晚,你为何要那么说?”
为什么,要说二人之间是假意婚姻?
为什么,在新婚之夜,却独自离她而去?
望着应照憔悴的面容,她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答案。
应照目光微闪,并没有回应,反而缓缓环视四周。
周遭留意二人动静的仆人随从们触碰到他凌厉的目光,纷纷装作有事要忙,躲避开来。
再回转过来,面上已经换上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孟姑娘,”他冷声道,“请让开,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不,我不让,”孟清光被他逼得退后一步,然而双手依旧拦在他的面前,“你我已是结拜夫妻,理应同舟共济。你昨晚如此反常,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对面的人没有回应,然而他紧蹙的双眉却暴露了内心的焦郁。
孟清光进一步上前,温声道:“阿照,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莫要瞒我好吗?难道你忘了吗?你曾与我说过,,不要一个人独担风雨,你我一体,休戚与共……”
眼前之人的眼睛闪了一下,她以为他终于要开口了,然而,他没有。
他依旧紧闭着双唇,又恢复了初时见他的那般,冰冷又不近人情的模样。
她忍不住伸手——
却被应照轻轻侧身,躲了过去。
孟清光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孟姑娘,想必昨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应照板着脸,说出的话亦是极不客气,“你我本是假意婚契,婚约一事,孟姑娘不必再提。”
“可……”
孟清光还要辩解,却被应照抬手打断了。
“至于你非要问个明白,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昨晚若非你冒失放火打草惊蛇,扰乱了我的计划,那个关乎着百人性命的调令……也不会丢。”
“我……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我以为你会中计……”
再开口时,孟清光底气已明显不足。
原是她错了。
是她害应照竟丢了如此重要的调令。
那么应照他,会不会因此受罚?
想及此处,孟清光陡然醒转应照重提二人约定的原因了:“那我去把它找回来!”
她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见应照在身后凌然喝道。
“别走!”
随之手心一紧,分明是他拉住了她。
然而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却不似往常的温热,反而冰凉如水。
怎么,在这样的天气,他的手为何这般凉?莫非是太过生气的原因?
孟清光的目光落在二人相牵的手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应照立即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沉声道。
“不必白费功夫了。你不知道那调令长什么样,如何去寻?何况昨晚秦校尉去时,那一帮人马就已经四散奔逃,过了一夜,你是追不上的。”
“那,难道就不找了?”
“自然要找,我已派人去了。至于找到找不到,只能听天由命。”
“若是找不到,那你……”
“轻则革职入狱,几年的牢狱之灾,重则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
孟清光眉毛轻拧,心中自责之情顿时难以言表,“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应照刚想开口,忽地一阵寒意席卷全身,他心头一凛,长出一口气罢,才徐徐道:“祸事由你惹出,自然由你来解。”
语音落下,孟清光虽未言语,她乍然惊喜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应照目光在她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是时候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搓摩,将心中盘桓一夜的话语缓缓吐出。
“相信你没忘记,当初我曾说过,殿下需要你的潜火设计之才,只要你设计出一批符合要求的潜火装置,此事便尚有转圜余地。”
“好!”
不出所料,孟清光果然一口应下。
“我一定设计出最好的潜火装置,将功抵罪!”
“记住,一个月内。”
应照望着她重回生气的脸庞,强调道,“一个月内,完成终稿。”
“我答应。”
说话时,她的眼眸亮如星子。
可他却不敢正视。
“那么,”应照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平声道,“孟姑娘,就请便吧。”
这是要赶人了。
孟清光顿了顿,目光落在应照额前的那缕白发,以及他紧绷的唇角上。
她便是再迟钝,也心知他是有事瞒她。
但他此时不愿与她说个明白,她亦不能强求。
但是,对于他的有些话,她是不认可的。
“阿照,”她没有走,反而向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有些话,我必须得与你讲个清楚。调令因我遇险遗失,这份纰漏我担,一月之内,所需的器械设计我也会尽数赶制完工。但你所说取消婚约一事,不能由你一人随口说说便作罢。”
“你……”
应照眉峰一挑,待要说些什么,却被孟清光回以他方才同样的强势打断:“听我说完好吗?”
在她那双清澄而坚定的双眸注视下,应照胸口一滞,后面的话有些飘飘忽忽传入耳中。
“你我二人前些日子已解开心结,婚嫁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绝非你口中的假意婚约。虽然我不知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我答应你,这一个月内我会完成差事。但是此事是赔祸事之过,不是你我重回交易,任你自作主张作废姻缘。”
仿佛不敢相信,他愣愣望着她,听见她一字一顿,强调道。
“差事,我接下,退婚,我不认。”
说罢,那个一身嫁衣的身影转身离去。
应照依旧立在原处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晨风一吹,脸上似乎有些发痒。
他下意识用手向脸颊抹去,才垂眼发现,手背上竟潮湿一片。
回过神来,他抬首望向孟清光离去的方向。
尽管再也再也看不见那抹绯红背影,他却发痴一般,轻轻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他突然猛地挥拳,狠狠向面前的廊柱砸去。
“砰”地一声,廊柱依旧稳立其间,反而他的右手却渗出了点点血丝。
“主子!”
正要过来报告的秦阔恰好看到这一幕,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您这是怎么了?”
应照回首,一眼望见秦阔手中的东西,再开口时已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无事。可是东西送过来了?”
“是,傅公子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已经恢复原样了。”
秦阔将小盒子轻轻打开让主子检视,“您看看。”
那里面赫然是他口中“丢失”的调令。
应照接过来调令仔细观看了一番,又颠了颠重量,最后用手指轻敲表面,发出“铮”地一声轻鸣。
“怎么了,主子?”
秦阔见主子认真的模样,不由有些纳闷,“难道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