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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探丰王 ...

  •   “是,如有怀疑,我确实是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姜觅承认道。

      紧接着,她看到谢衔脸上勾起一抹略显苦涩的笑,这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在此之前,她认为谢衔一直运筹帷幄,外表总有种放荡不羁的气质,可内里也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偏执,如今乍现的脆弱,她有些分不清是真的还是他假装的。

      看清姜觅眼底的狐疑,谢衔道:“既然你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那我便带你去看。”

      今日实在是发生太多事情了,转眼便已到夜里,天气渐热,就算是夜里也有种让人憋闷的燥热感。

      姜觅跟着谢衔上了马车。这个马车早就停在世子府的偏门处,想来谢衔早就计算好了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两人坐在宽大的马车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谢衔更是直接闭上眼小憩,他看上去很累,眼底一片淡淡的乌黑,想来最近没有休息好。

      姜觅注意到,心里虽然疑惑谢衔究竟要带她去何处,但终究不忍打破这片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车夫道:“世子,到地方了。”

      谢衔悠悠地睁开眼,看了眼姜觅,同她一起下了马车。

      姜觅看着眼前宅院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丰王府。

      她忽然想起之前询问沉香关于谢衔时,沉香说谢衔有一位性格古怪的哑巴父亲,正是丰王。只是不知道如今探查案情如此胶着,谢衔带她来丰王府见他父亲做什么?

      这处地方意外的阴湿,刚下马车,只觉一股凉气从地面散发出来,从脚凉到头,原本因为燥热而出的那点薄汗瞬间冰冷,黏在身上让人无端打了个寒颤。

      这处实在偏僻幽静得很,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天边悬着的一轮月光让人勉强看清眼前的红木门,门的窄脚处还有一层厚厚的蜘蛛网,在月光照耀下散发出银光。

      谢衔直接推开红木门。意外地,丰王府的大门居然并没有被拴上。

      两人走了进去。

      入目的便是比人还高的野草,有昆虫的鸣叫声在此间萦绕,唯一能走路的便是置于野草中的一条鹅卵石路,却也只能供一个人行走。

      谢衔走在前面,姜觅紧跟其后。

      不知在丰王府绕了多久,终于在其间一个院落看到摇曳着的微光,谢衔赶忙走了进去。

      姜觅心一惊,跟着走了进去,入目的便是一个穿着白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正对着他们,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东西,嘴巴翕动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谢衔背对着她,她看不清谢衔看到这一幕究竟是什么表情。

      堂堂丰王,当今皇帝的亲兄弟,如今蹲在那里,狼狈颓唐的同时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谢衔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慢慢地走上前。

      丰王的表情平静地宛如一潭死水,听到声音只微微抬起头,冷漠的眼神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默默地低下头。

      姜觅虽然早知道丰王性格古怪,却不知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懒得理。

      谢衔神情不喜不悲地将丰王扶起,丰王并不反抗,任由他将自己带进屋里。

      在踏进屋门的那刻,谢衔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立在原地的姜觅。

      姜觅惊叹于两人如今的默契,谢衔只稍稍看了她一眼她便懂其中意思。

      她跟着两人进了屋,进屋后才发现屋内还站着两位穿着朴素的婢女,原来丰王还是有人照料的。

      丰王被谢衔安置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半跪在丰王面前,姜觅走近了才看清楚谢衔正在做什么。

      只见丰王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铁钩,铁钩锋利划破了他手心的肉,他却仍不肯松手,一手的鲜血惨不忍睹,谢衔想要掰开丰王的手,丰王却不肯。

      两人互相争锋,谁都不想认输,最终铁钩扎进谢衔的手心。

      丰王的身体晃了晃,不再动作。

      那两个婢女注意到,连忙拿出屋里常备的药膏走上前去,一人安抚着丰王,像哄孩子似地拍打丰王的后背,一人半跪在地上,将那铁钩从手心拔出。

      谢衔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婢女叹道:“世子您这又是何苦呢,王爷想要握着这铁钩便让他握着吧。”

      谢衔没有说话,等到婢女将伤口包扎好,他吩咐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对父亲说。”

      那两个婢女犹豫片刻,最终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姜觅,叮嘱一句:“世子,王爷最近情绪比较稳定,只是偶尔会想要伤害自己,千万不要再刺激他了。”

      谢衔点点头。

      两位婢女这才放心离开,路过姜觅时投以好奇的目光。

      要知道这些年来,世子虽然常来看望丰王,但从来都是孤身一人,这次居然带了一位女子来,莫不是……

      姜觅回以和善的微笑。

      婢女离开时体贴地关上屋门。

      屋内烛火摇曳,微弱的烛光打在父子两人的身上,气氛诡异。

      丰王这才注意到姜觅的存在,他抬起头看见姜觅的脸时,嘴巴瞬间张大,痴痴地看着,泪水无意识地滑落,发出没有意义的声音:“啊——,啊——。”

      那婢女只记得嘱咐谢衔不要刺激丰王、让他情绪激动,却不知姜觅才是最大的危险因素。

      “您认识我?”姜觅看到对方惊恐的目光,声音温软地问出口。

      然而意料之中的,丰王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是一味地看着她,可是姜觅能感受到,丰王并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回想起另外一个人,原主的母亲。

      原主的记忆中,原主从小常听姜父提起,自己同母亲长得有五、六分像,是个美人胚子,以后定要寻个好郎君,幸福平安地过一辈子,不辜负姜母的期望。

      姜觅原先就有猜测,毕竟知白神医当初见到她时就表现得神情恍惚,不过碍于知白神医是位赫赫有名的神医,见过的患者不在少数,因为一些其他原因见过姜母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如今,丰王自从十年前的那场火灾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丰王府,又怎么会认识与他毫无干系的姜母呢?

      谢衔见丰王表现得格外激动,心底一片狐疑,事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忽略掉一个重要的东西,可是苦于没有证据。

      丰王太过于激动,只差晕了过去,姜觅不敢多留,同谢衔连夜离开丰王府。

      在回世子府的马车上,姜觅心中已有答案,明知故问道:“你带我来丰王府做什么?”

      谢衔没个正型地躺在马车上,翘着二郎腿又恢复到原先的模样,道:“你之前不是好奇我为何也对铁钩感兴趣么?如你所见,我的父亲,堂堂丰王就是被铁钩所伤,成为一个哑巴。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当我找到父亲时,他便倒在地上,脖间鲜血直流,后来因为铁钩偏离了方向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但是从那之后,我父亲的性格就变得异常奇怪。他原本是温和的性子,却变得容易暴戾伤人,我的母亲因此忧郁而亡。那时我不过十岁,接受不了父亲这样的改变。可是这场火灾对外只是意外,就连我父亲变成哑巴皇家也是避而不谈。”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暗中调查,势必要找到真凶。”

      姜觅闻言愣了许久。

      谢衔说的轻松,可是她却知道其中的不易,漫天大火包裹着丰王府,原本温润如玉的父亲变成丑恶的模样,疼爱自己的母亲郁郁而终,这种改变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姜觅想起自己。

      儿时幸福的家庭让全班同学羡慕,可是后来,她也成了那个家庭凄惨、身遭不幸的人。

      姜觅面上带着淡淡的忧色,道:“你蛰伏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凶手,然后报仇。”

      “是。”谢衔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谁也撼动不了的杀意,“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姜觅回想起方才丰王紧紧握着那枚被保护得很好,至今没有生锈的铁钩,谢衔想要夺走这个凶器他也不让。

      若是寻常人,被一个东西伤到了,下次再遇见就会变得避之不及,不过有的人也会表现得例外,反而十分重视这个东西,将它放在眼前自己反复盯着才能感到心安。

      丰王显然是第二种情况,可是归根到底不是铁钩这个物伤了他,而是幕后之人用铁钩伤了他。

      如果说十年前用铁钩伤害丰王和如今杀害姜家所有人的杀手是同一批人,那么之前知白神医说见过迷青身上的毒,岂不是串起来了?

      知白神医就是在十年前见过那毒,也是在十年前新皇登基改朝换代时选择离开京城。

      姜觅能猜到谢衔这些年来查找真相耗费的心力,可想到丰王对铁钩的反应很不对劲,又联想到丰王只是变哑巴也不是被毒傻了,所有的激动不过是外在表现,真正的疯子就算看到铁钩伤人也不会平静下来的,反而会更加疯狂。

      所以丰王不过是在装疯卖傻、逃避真相而已。

      犹豫片刻,姜觅问道:“世子,你有没有想过,丰王是希望你寻找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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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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