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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江山易主 ...

  •   孟叔见江烟醒了连忙闭上嘴,保持缄默的同时背过身去。

      江烟破涕而笑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孟叔作为掌柜,自然知道江烟同那些姐妹的感情非比寻常,此时想要安慰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姜觅不可能任由江烟坐在地上,于是上前将江烟扶起。

      江烟自己也在暗暗使劲,站起身之后也只是半倚在她的肩上,看着孟叔一字一句道:“孟叔,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她又看向姜觅,“姜小姐,这事我知道究竟该怨谁,明明是凶手滥杀无辜之人,就连你也是个可怜人,还有孟叔,他保护了姑娘们那么多次。我又怎么会怪罪你们?”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姜觅知道江烟吸入的毒药偏多,此时情绪难免有些激动,柔声道:“江姑娘,你先保持冷静,你有没有感觉自从出了隔间之后自己心底的阴暗情绪被无限放大,那不是你的错。”

      她说话语气像是在哄几岁孩童睡觉,无比温柔暖贴。

      江烟很快静了下来。

      几人服下知白神医研制好的解药,大脑昏沉片刻又片刻清醒,只觉得浑身通畅,特别是孟叔,浑身使不完的牛劲,恨不得绕着世子府多跑几圈。

      姜觅夸赞道:“师傅,您这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当代神医!”

      知白神医原本紧张的神情此刻也放松下来,笑着骂道:“你这小没良心的,是第一次见识到为师我的厉害么?”

      “不是第一次见,却是次次见都忍不住惊叹。”

      姜觅说的真切诚挚,哄得知白神医原本低沉的心情瞬间欢喜起来,眉宇间凝聚的那点忧愁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江烟情绪依旧低落,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垂在腰旁的手悄悄捏成拳,倏地放松下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走到姜觅的正前方,郑重道:“姜小姐,我要跟你一起查案,我为我死去的姐妹复仇!”

      她想了很多,她们本来都是孤儿,是世子救下她们还给了她们安身之所,她们的命是世子给的,在完成世子交代的任务的途中死去也是死得其所。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装作若无其事,重新安然地待在醉香坊。

      她知道姜觅在公堂上对峙的事情,京城人人都道姜家孤女抛弃礼义廉耻,父亲才死就跟着世子进了世子府,给自己求了一个大靠山。

      可是作为世子的手下,他们早早得了命令要配合姜小姐对张润生一案进行调查,自然知道姜觅待在谢衔身边的真实目的。

      方才在隔间,她也是真的信任姜觅。人与人的信任就缘于一瞬间,或许就在姜觅拉着她的手躲在角落阴影处的瞬间,她就对这样一个冷静睿智的女人深信不疑。

      江烟毕竟是谢衔的手下,姜觅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眼谢衔。

      她这样三番五次地从谢衔手底下“抢”人,也不知道他会怎样想?

      姜觅知道好奇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可还是望了过去,刚好看见谢衔一脸兴味地看着她,眼角微微上挑,眸子里面盛满了散漫的微光,对上她的眼时刻意掩盖了锋芒,嘴角噙笑道:“姜小姐跟我抢惯了人,我又能怎么办?”

      他旁若无人地说出这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姜觅真的有什么。

      姜觅真想瞪他一眼,然而还是忍住了,答非所问道:“我必带着江烟,让幕后之人血债血偿!”

      知白神医方才回屋内放好药材,出来便听到姜觅说这句话,有些不高兴道:“什么血啊血的,少讲些这种话,不吉利。”

      姜觅此刻神志彻底清醒,方才与知白神医打趣时想了很多,如今再面对知白神医略感几分愧疚,却还是依着心中想法行事。

      她猛地跪到地上,朝着知白神医的方向。

      知白神医彼时还站在台阶之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眸光骤然一凝,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还是打算装傻到底,关心似地快速上前问道:“我的好徒儿,你这是做什么?”

      孟叔和江烟离姜觅最近,见此脸上一片茫然,倒是谢衔好像早有预料,也不打算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只站在一旁全当看戏。

      知白神医扯着姜觅的胳膊想让她从地上起来,可是这看似单薄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是被黏在地上,怎么拉都拉不开。

      妥协这个词刚刚出现在脑海时,知白神医就泄力了,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悲是喜,借着感叹说出隐藏在心底良久的秘密:“我曾经说过,再也不回京城。是我在逃避现实,是我不愿面对曾经发生的一切!”

      “可是我错的彻底,我曾经对我的师傅发誓,我学习医术,是为了救人!可是我的徒弟,却在承袭了我一身医术之后助纣为虐,这是我的罪过啊。”

      这句话刚落,原本万里晴空突然阴沉,一道惊雷声响起,雨滴啪嗒啪嗒落下,砸在人的脸上。

      知白神医的身体已经腐朽,僵硬地抬起头,痴痴地望着天边遥不可及的殿宇,脸上已然湿透,泪水混着雨水,竟变得温热。

      片刻,几人都被雨水浇透,可是众人被知白神医话中的沉痛深深感染,也立在原地。

      姜觅跪在地上,发丝已经湿透,粘在脸颊上黏黏的,姜觅平时最讨厌这种感觉,此刻呼吸的空气都是冰的,却觉得格外爽快,道:“所以您知道这毒是何人制作的。”

      知白神医身形晃了晃,最终点头。

      几人就近回到知白神医的屋中躲雨,沉香得知姜觅险些丧命,如今已经回府的消息,忙赶过来,却见姜觅浑身湿透,于是格外心疼又回去拿来了狐裘披风跟煮好的姜茶。

      姜茶冒着热气,姜觅喝了一口,心里感到些许熨帖。

      知白神医只要姜觅留下,其余人被他几句轰赶走。

      顾尚武临走时还在担心知白神医,被知白神医骂了一句“我身子骨硬朗得很!”,才安心地离开。

      而谢衔则厚着脸皮待着这里。

      看着泰然自若的谢衔,知白神医再也压不住隐藏在心底的怒气,道:“我这里可容不下谢家的人!”

      谢衔表情似乎十分无奈,摊手道:“谁叫这处是世子府,本世子闲来无事,想在这待会也不行?”

      知白神医差点气得晕过去,回头便见姜觅在憋笑,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骂姜觅胳膊肘往外拐。

      姜觅一听,当即嘴角崩成一条直线,不敢再笑。

      等到气氛缓和后,知白神医才缓缓讲起往事。

      当时皇帝还没有登基,国家还没有改朝换代之时,知白神医还是当朝太傅,当时收了一位进京赶考的贫苦子弟做徒弟。

      这位徒弟意外的聪明,知白神医当时年少轻狂,医术及才学自诩天下第一,便将全身本领传授给这位徒弟。

      谁知江山易主之后,知白神医要带着徒弟一起归隐山林,徒弟却不肯。

      知白神医讲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他不肯跟我回临安,我自知无法强求,便独自一人来到临安,这一待就是十余年,只是没有想到,十年之后还未见到这位阔别已久的徒弟,率先看到的是他利用我教他的才学害人。”

      姜觅知道这故事有一个明显的漏洞,那便是知白神医为何不肯继续留在朝堂为新任君王做事,可是她深知知白神医肯将这些陈年往事如实告知已属不易,至于这故事背后的秘密,总有一天能得知。

      照知白神医所言,他先前的那位徒弟成了丞相那边的人。

      雨来的快,去的更快。

      从知白神医那里离开之后,姜觅便一直陷入沉思,冥思苦想这位徒弟同丞相的关系,就连身前谢衔停住脚步都不曾察觉,硬生生撞在谢衔的背上,疼得眼泪被逼出来。

      美艳的眸里盛着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控诉眼前之人,看得谢衔心里好像被一只小猫抓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往前走一步。

      姜觅没有忘记之前谢衔对她做过的事情,在她眼中谢衔同春日发情的猫儿没什么两样,于是防备地看着谢衔,生怕他又像之前那样突然“发癫”。

      谢衔看着她如此警惕,不由嗤笑一声,转过身去时抛下一句话:“今日在朝堂之上,我见到了一个有趣的人,名叫莫栈。”

      听到“栈”这个字眼,姜觅立马就联想到了阿栈,可是阿栈身份卑贱,就算离开林音音也不可能突然混迹在朝堂之人,于是有些不确信地问道:“世子这话是何意?”

      谢衔偏过头来用勾人的眼神瞅了她一眼,随口道:“顾老将军带了一个人回到京城,这本没什么奇怪,可没想到丞相对这位莫栈十分眼熟,竟公然说见过他。”

      姜觅的血液一刹那凝固,阿栈就是丞相府的下人,丞相不可能没见过阿栈,如果这个莫栈真的是阿栈,那足以说明阿栈的离开是早有谋划。

      不,不能这样说,只能说阿栈以莫栈的身份回到京城是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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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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