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你以前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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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江仪打开门的时候，沈千瑾已经换好衣服等在门口了。他走上前去，接过轮椅的扶手，轻轻推动着向前走去。
“想去哪？”江仪问。
“先去吃饭。”沈千瑾揉了揉肚子，“饿了。”
云汐城不大，两人打了个车，几分钟的功夫便到了目的地。江仪下车后，四处张望了一阵，这里似乎并不是中心繁华地带，四周街道狭窄，路边小贩额的叫卖声熙熙攘攘，不绝于耳，一看便是居民的日常活动区域。
“我们去吃什么？”看着路边种类繁多的当地美食，江仪有些疑惑。
“辣煎云饺，这是云汐最有名的特色美食，很多人不远万里过来就是为了吃这一口呢。”沈千瑾话还没说完，路旁一个手拿传单的小哥便凑了上来。
“两位帅哥，是来吃辣煎云饺的吗，我们店可是百年老店了，吃过的都说好，两位不妨进来尝尝？”他十分热情，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说着便将手中的传单递过来。
闻言，江仪有些心动，正想伸手去接，一旁的沈千瑾却干脆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们再看看。”说着便回头望向江仪，微微一笑：“走吧？”
江仪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点头，推动轮椅向前走去。
走出些距离后，江仪回头看了一眼那依然在热情拉客的小哥，开口询问：“那是百年老店啊，味道应该很正宗吧，怎么不进去呢？”
沈千瑾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百年老店，听他吹牛呢，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家店。”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我……我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所以知道些。”沈千瑾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却又马上兴奋起来，“你想吃正宗的这个简单，我带你去，保证你喜欢。”
在沈千瑾的指引下，江仪推着他在小巷子里拐来拐去，最终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是这里吗？”江仪向巷子里看去，只见那条小巷本就逼仄，此刻更是人头攒动，挤满了排队的人。
“就是这，我们过去吧。”二人来到了队伍的最后方，沈千瑾指着巷子尽头处说道：“那边有坐的地方，你先过去休息会吧，这里我排就好，一会到我们了我叫你。”
“不用，我陪你一起。”
沈千瑾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看着江仪那略带期待的神情，心头忽然觉得有趣，心念一转，一个坏主意便浮上心头。
沈千瑾歪头看向前方长长的的队伍，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开始介绍：“辣煎云饺，其实物如其名，就是在锅中加入云汐特产辣椒制成的辣椒酱和油，翻炒均匀后平铺在锅底，再将包好的水饺放进去，盖上盖子煎，中间少量多次的加入水，大概在第三次加水烧干后便可出锅。”
“这水饺的馅料也非常特别，是由胡萝卜丝，土豆丝和少量辣椒碎炒熟后又放入特制秘密调料制成的，那味道，保证你在别处没有吃过。”
江仪本身就是无辣不欢的人，听得此言更是默默咽了咽口水，觉得这排队的队伍愈发长了。
又等了一会儿，二人终于顺利落座，点过餐后，沈千瑾一边等，一边四处张望，仔细观察这家店的布局，江仪见他看得认真，也追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感慨。这家店装修得越来越好，我都快认不出了。可它的位置，居然一直没变，还窝在这条老巷子里。”
一旁上菜的小哥听到这话不免有些自豪：“看来您是我们店的老顾客了呀，其实我以前也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老板不把店面搬到市中心去，起初我还以为是因为钱，后来才知道，其实并不是。”说完，他故意停住，卖了个关子。
江仪的好奇心果然被吊起来了，追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他这才优哉游哉地开口：“我们老板说，是因为许多年前云汐发生过战乱，那时很多人为了活命都逃走了。虽然后来战乱结束后，有一部分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但更多的还是在别处扎了根，没有回到云汐。他说，他希望那些人和他们的后代如果有朝一日回来，可以找到家乡的老味道，而不是只有物是人非的伤感。”
身后突然传来了吸鼻子的声音，江仪转头看去，正和准备拿餐巾纸的沈千瑾撞上目光，后者有些尴尬地笑笑：“周围全是辣椒的味道，有些呛到了。”
江仪没说话，拿起一旁的空杯子倒了杯水递过去。
不一会，他们点的云饺便被端了过来。质朴的圆盘里，雪白的水饺皮依稀透出里面红黄相间的内陷，圆鼓鼓的十分可爱，而水饺周围，则被红红的辣椒包围着，让人不禁想起过年时放完鞭炮后的庭院，一个个憨态可掬的雪人立在其中。光是看着，心头便涌上一股暖意。
江仪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水饺，筷子夹起的瞬间，水饺皮上裹着的辣椒碎簌簌地往下掉，还未入口，那股浓郁的辣椒香便直冲鼻腔。
咬开的刹那，率先袭来的是外皮上那股带着焦香的辛辣。紧接着，胡萝卜丝的清甜与土豆丝的绵软在口中化开，口感丰富起来。最妙的是内馅里的辣椒碎，它并不像外皮那般干辣，而像一股暖流，从舌尖一路暖到喉咙，最后整个胃都热乎乎的。更神奇的是，整个过程中丝毫没有以往吃辣时那种呛人的感觉。
江仪顾不上说话，低头一个接一个的吃起来，盘子很快便见了底，沈千瑾看着江仪那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适时开口：“好吃吗，要不要再点一份？”
“很好吃。”江仪放下筷子望过来，“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二人吃完后，江仪便推着沈千瑾离开了。他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沈千瑾的目光停在了街边一家店的门前。
“怎么了，要进去看看吗？”江仪注意到了沈千瑾的动作，低头问道。
“听说这里就是以前的云汐剧院，后来被炸毁后，剧院就搬到别的地方去了。”沈千瑾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
“是啊。”江仪察觉到沈千瑾眼神的变化，开口问道：“想去现在的剧院看看吗？我推你过去。”
“你……”沈千瑾抬头看向他。
仿佛看出了沈千瑾的疑问，江仪解释道：“我在刚开始筹备剧本的时候来过云汐，在这里呆了几天。”
“原来是这样。”沈千瑾点点头，随即又摇头：“还是不去了。”
两人于是只在附近逛了一会儿，眼看太阳快要落山，才一同坐上了回程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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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时间很快过去，沈千瑾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复诊过后，剧组便安排沈千瑾继续拍戏。
好在这几天没有什么需要剧烈运动的戏，拍摄进度进展十分顺利。
这天拍完戏，准备收工的时候，何进叫住了沈千瑾：“小瑾，明天要拍的是沈千瑾母亲去世的戏份，剧本你已经看过了吧，好好准备一下，提前酝酿一下情绪。”
“好，我知道了。”沈千瑾点头。
这段戏的拍摄背景是沈千瑾母亲吴悦得知丈夫在外因战乱去世的消息后，一时受不了打击当场晕过去，随后便一病不起，整日只能以药物吊着。终于，在某天复诊结束后，大夫将沈千瑾单独叫了出去，说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次日，工作人员打板后，沈千瑾便迅速地进入了状态，他从大夫的口中得知母亲已经命不久矣，当即跌坐在地上，他面目惊恐，眼神中透露出绝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然而母亲还在房里等他。想到这，他伸手抹去满脸泪水，强装镇定。在院中站了片刻，直到脸色恢复如常，才端起一碗药，走进母亲的房间。
“怎么去了这么久，大夫跟你说什么了？”吴悦脸色苍白，无力地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什么，大夫说您的药需要再加几味材料，我刚刚去给您抓药了。”沈千瑾笑笑，声音中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听了这话，吴悦点点头，接过沈千瑾递过的药一饮而尽。药很苦，她喝完后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沈千瑾见状，连忙将自己准备的蜜饯拿过来。
吃过一颗后，口中的苦涩感终于淡了几分，她看着床边的沈千瑾，挤出一丝笑容：“药苦了好啊，良药苦口，吃了药才能快快好起来。”
听了这话，沈千瑾的鼻子猛地一酸，却又担心自己在母亲面前露出破绽，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您是不是很久没看《云汐白》了？我记得那是您最喜欢的话剧。”沈千瑾问道。
闻言，吴悦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然而那抹光却又转瞬即逝。她叹了口气，苦笑：“是啊，那出戏是真好看，可是……我已经记不清上次看是什么时候了，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
“怎么会呢，大夫都说了，只要您按时吃药，马上就会好了，到时候想什么时候去看都可以，一天看三场都行。”沈千瑾笑道。
吴悦却笑不出来：“你就会哄我，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您要是想看，我演给您看好不好？”
“你的老师不是还没有教你吗？你怎么会……”吴悦的脸上浮现出惊讶。
“您儿子是何许人也，哪有他不会的。再说《云汐白》我从小看到大，内容早就刻在脑子里了。”沈千瑾拍拍胸脯，十分笃定，“这事包在我身上，您就等着看戏吧。”
“过。”何进走过来，拍拍沈千瑾的肩膀：“很好，就是这种感觉，状态保持住。”
沈千瑾点点头，坐到一边看后面的剧本。
接下来的戏份是要在母亲床前表演《云汐白》，沈千瑾对这部话剧的情节和台词早已烂熟于心，但是此刻坐在这里，看着剧本上的文字，他的心头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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