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预付款 天梯内环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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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梯内环与中段的交界处，D-09区。
这里表面上是一座被废弃的大型能源工厂，实际上，却是【TOP 14：狂血军团】掌控的最核心的资源枢纽。
没有副本里怪物的嘶吼，也没有黑市里嘈杂的叫卖。
这里只有无休止的巨大机械轰鸣声。
“咔哒——呲……”
周衡穿着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站在一面上百平方米的单向防爆玻璃前。
他微微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死死地掩住了口鼻，毫不掩饰自己对这间“工厂”的极度嫌恶。
玻璃的另一侧，是一个犹如屠宰场和生化实验室结合体的巨大车间。
几十个圆柱形的透明休眠舱，整齐地排列在金属地板上。
每一个舱内，都浸泡着一个骨瘦如柴、双眼翻白、插满粗大管线的低阶玩家。他们大多是在天梯下层因为交不起保护费、或者在副本里被高位公会设局“活捉”回来的底层老鼠。
此刻，这些活生生的人，正被当成某种消耗型矿物。
伴随着那台犹如巨大金属心脏般的机器发出的每一次轰鸣。
休眠舱内玩家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他们视网膜上悬浮的寿命余额，正在疯狂倒退。
一年、六个月、一个月……十天……
而在那台庞大机器的最顶端，一个极其精密的提纯过滤槽里。
一滴滴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犹如液态琥珀般的液体，正在缓慢地凝聚。
“砰。”
三号休眠舱内，一个寿命彻底归零的玩家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碳化，化作了一滩散发着焦臭味的黑色飞灰。
不到两秒钟，头顶的机械臂便冷酷地降下，高压水枪将骨灰冲刷得一干二净，随后像塞入一节新电池一样，将下一个满眼绝望的“血包”强行塞进了舱内，重新插上了管线。
从来就没有凭空生成的寿命，只有最原始的榨取与提纯。
“完美！太完美了！你看这色泽，你看这纯度！”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机械足踩踏地板的“嘎啦嘎啦”声。
一个穿着宽大、沾满各种可疑荧光绿色和暗红色液体的白大褂的男人，犹如一只兴奋的巨型蜘蛛，从车间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男人的左手完全是一排精密的医疗机械触手，后脑勺上插着几根粗大的数据管线，直接连接着车间的主控台。他脸上戴着一个硕大的单片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他是【TOP 14：狂血军团】副队，靳锋。
“周管事，为了提取这三个月的高阶寿命缓冲液，我这边的‘特级实验体’可是连着报废了五个！”
靳锋那几根机械触手在半空中神经质地挥舞着，他趴在提纯槽的玻璃上，像个瘾君子一样贪婪地嗅了一口，“现在的底层垃圾，体质真是越来越差了，稍微加大一点抽取功率就化成了灰，严重影响了我的提纯效率！”
周衡放下捂着口鼻的手帕，神色恢复了体面。
他盯着那管刚刚凝聚成型的暗金色液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狂血军团垄断了天梯中段百分之七十的活体资源，没有靳主管的这台‘抽血机’，我们夜枭的培育计划确实玩不转。”
周衡的语气平淡：“但夜枭这次为了这三个月的预付款，不仅动用权限封锁了商城，付给你们的报酬也是往常的三倍。靳主管，这笔买卖，你们也不亏。”
“嘎嘎嘎……当然不亏。”
靳锋怪笑了几声，机械触手极其灵活地从提纯槽里取出了那支装满暗金色【高阶生机挪用模块】的防弹玻璃管。
但他并没有立刻将这昂贵的“预付款”递给周衡。
反而突然说起了这次交易。
“脑子确实是个好东西，尤其是那个叫晏枢的病秧子。”
靳锋用机械触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管，发出清脆的“叮叮”声，“能在海底废都反杀屠夫，他的脑域活跃度和神经元结构绝对是一个罕见的极品标本！”
“但是，周管事。”靳锋的脸突然凑近防爆玻璃，笑容变得狡诈，“那个标本在广场上敢当面拒绝你们的招揽，还反手点了屠夫的局。这说明他不仅脑子好使，而且根本不怕死。那三条护着他的疯狗，更是一群不受控的变异体。”
“你就不怕他拿了这三个月的命，稍微恢复了点生机，转头就把你们夜枭辛辛苦苦拟定的协议撕了，再反咬一口？”
周衡脸色微微一沉。
这正是他最忌惮的地方。
那个病秧子太冷静了，冷静得根本不像一个濒死的人。
“神明小队现在孤立无援，资源线已经被我们彻底切断。”
周衡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语气依然强硬：“他就算知道这是个局，为了活命，他也必须签协议，只要录入了虹膜，系统的底层规则就会强行锁定他的归属权。他翻不了天。”
“协议？规则？”
靳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嘎嘎嘎……周管事，在深渊里，协议就是一张擦屁股的废纸！只有真正植入神经深处的病毒，才是最稳的保障！”
他那几根机械触手粗暴地打断了周衡。
“唰。”
靳锋从白大褂那满是污渍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支小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微型注射器。
那针剂里，并没有液体。
只有一团散发着微弱紫黑色幽光的纳米级絮状物，这团诡异的东西仿佛有生命般在不断蠕动。
“看看这个！这可是我最伟大的杰作之一！”
靳锋看着那团紫黑色的物质，眼神里透出痴迷：
“狂血军团前几天刚从一个被废弃的高危遗迹里挖出来的深渊底层代码。我把它和异化真菌结合，培育出了这个小宝贝。”
“我叫它，【噬神孢子】。或者，你可以叫它，‘神经束缚链’。”
周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是什么？”
“一种专门针对高阶脑域开发的生物代码病毒！”
靳锋熟练地用机械触手将那支黑色的针剂，对接在了装满寿命缓冲液的玻璃管阀门上。
他的大拇指，轻轻扣住了注射推杆：
“把它混进这三个月的寿命里。”
“只要那个病秧子为了续命，把这玩意儿吸收进体内。这些孢子就会瞬间顺着他的血液，神不知鬼不觉地蛰伏在他的中枢神经和大脑皮层里！”
靳锋看着周衡，护目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恶毒底牌：
“平时，它没有任何副作用，甚至常规的高阶医疗扫描都查不出来。”
“但只要他以后敢违抗夜枭的指令，解开你们的归属协议……”
靳锋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尖锐的牙齿：
“只要你按下起爆开关。这东西就会瞬间在他的脑子里引爆！”
“它不会让人立刻死。”
“但它会像几万只发疯的蚂蚁一样，一寸一寸地啃噬掉他引以为傲的神经元！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连求死都做不到！”
“最后……”
靳锋的大拇指，极其无情地按了下去。
“呲——”
那团紫黑色的微型孢子，瞬间被注入了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寿命缓冲液中。
只挣扎了不到半秒钟，便彻底融入其中，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杂质。金色的液体依然纯净诱人，却已经变成了一杯最致命的毒药。
“最后，他会乖乖变成一个只有呼吸本能的白痴。”
靳锋神经质地抚摸着玻璃管，“任你们夜枭，想怎么提取基因，就怎么提取；想怎么培育后代，就怎么培育！嘎嘎嘎！”
车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休眠舱里血包被抽干时发出的微弱抽搐声。
周衡看着那管被加了料的预付款。
脸上闪过一丝对变态手段的微不可察的忌惮与嫌恶。
但仅仅只过了两秒钟。
对晏枢大脑的贪婪以及对神明小队可能失控的恐惧，最终彻底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虚伪底线。
周衡没再拒绝。
他缓慢地伸出手，从靳锋的机械触手中接过了那管致命的毒药，小心地将其放入了的特制冷藏匣中。
“合作愉快，靳主管。”
周衡看着冷藏匣，露出志在必得的冷笑。
靳锋转过身，一排机械触手极其兴奋地敲击着主控台，继续欣赏着他的“抽血机”：
“现在，完美的陷阱准备好了。”
“周管事，去收你那件昂贵的残次品吧。顺便问一句……”
靳锋斜睨着周衡，“你一直说基因库里找不到合适的健康母体。夜枭到底打算怎么培育他的克隆体？”
周衡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冰冷的防爆玻璃上，倒映出了他那张看似斯文体面的脸。
周衡近乎爱抚地用手指按住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在定制西装极其昂贵的布料之下。
那里，在三天前，刚刚由夜枭最顶级的生物改造师，强行植入了一个极其昂贵且反人类的【高阶孕育模块】。
伤口甚至还没有完全愈合。
“不劳靳主管费心。”
周衡的声音充满了功利：
“为了完美复刻那颗无可替代的大脑。”
“我当然要……亲自孕育它。”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预付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