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极度病弱在无限流当海王》孔方斋

69、危险的契约 距离夜枭公

　　距离夜枭公会掐断最后一条灰市走私线，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安全区，神明小队私人据点。
　　空气净化器的低鸣声显得格外沉重，制氧机的红灯在晏枢的床头微弱地闪烁着。资源断供的绝境，让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几乎让人窒息。

　　“笃、笃。”

　　敲门声响起。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周衡穿着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有带任何武器，只带着两个捧着数据匣的随从，慢条斯理地走进了这间弥漫着血腥味和穷途末路气息的休息室。

　　他显然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所有底层数据和基因评估。
　　所以，这一次，他连伪装的客套都省了。

　　“挂靠，只是个好听的说法。”
　　周衡看着软榻上戴着氧气面罩的晏枢，语气温和，像是在宣读一份恩赐：
　　“夜枭看重的，是晏队长的核心价值。所以，这份《特殊资产归属协议》，是我们公会愿意为你们提供庇护的唯一前提。”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了一下，将契约的几条核心内容放大了数倍，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条款三：乙方（晏枢）之全部生命体征数据、神经元演算模型及底层基因序列，自签署之日起，单方面归属甲方（夜枭公会）最高保密资源库。】
　　【条款四：若乙方躯体达到崩溃临界值，甲方拥有对其基因及脑域模板进行‘剥离、复制及后续承载体培育’的绝对优先主张权。】
　　【条款五：未来由乙方基因参与培育之任何‘继承体’，默认归属夜枭公会核心资产序列。】

　　这根本不是什么公会招揽。
　　这是一份详尽且合法的卖身契。

　　“晏队长，你的脑子太珍贵了。”
　　周衡微微前倾，嘴角带着一抹高高在上的悲悯：
　　“哪怕你这具身体明天就断气，夜枭也有技术，让你换一种更健康的方式延续下去。”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暗芒，“如果基因库里找不到合适的承载体，夜枭不介意提高成本。甚至，我也可以亲自来做这个容器。”

　　“我操你妈的死变态！！！想给我们队长生孩子？？？”

　　霍锋的理智在听到“培育”和“容器”的瞬间，彻底炸碎。
　　那把布满豁口的锯齿砍刀带着撕裂空气的狂啸，没有半句废话，直取周衡的头颅！
　　他眼底全是实质般的杀意，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敢用这种肮脏眼神看晏枢的杂碎，一寸一寸剁成肉泥！

　　“当！”

　　刀锋没劈中。
　　一面暗银色的能量盾凭空升起，硬生生挡下了霍锋这雷霆一击。

　　“霍锋先生，安全区动武，系统会直接降下抹杀红雷的。”
　　周衡连眼睛都没眨，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你试试老子怕不怕雷！”霍锋怒吼，右臂青筋暴突，竟然硬顶着反伤力场，想强行压碎那面盾。

　　“把你的脏手，从契约上拿开。”
　　沈渡的声音冷得结冰。他那张完美的假笑面具彻底碎了。
　　他在看到那份协议的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周衡不仅想要晏枢的命，更想将他变成夜枭可以无限复制的工具。

　　傅霁川气得浑身发抖。他原本在听到夜枭能提供庇护时，心里还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为了晏枢能活下去而妥协的念头。但在看清那份协议后，他死死地攥着拳头，红着眼睛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们也配打他的主意？！本少爷就算把所有的钱烧了，也绝对不让你们碰他一下！”

　　三个人，被这份恶心的契约逼出了最原始的护食本能。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
　　钱多多捧着紫砂壶，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拦霍锋，也没帮腔。那双被肥肉挤得细长的眼睛扫过协议，心里暗暗咋舌。
　　“啧，前十外围的这帮狗东西，吃相是真他妈难看啊。连人带骨头都要榨干，连配种的权利都要垄断。”钱多多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但却理智的没出声。

　　“闹够了吗。”

　　一道沙哑、微弱，却透着绝对掌控感的声音，在软榻上响起。

　　晏枢缓慢地将氧气面罩拉下了一半。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暴怒，也没有屈辱。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那份散发着暗银色光芒的契约。

　　“可以。”
　　晏枢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锋三人的心上。
　　“协议，我签。”

　　“晏枢？！”霍锋猛地回头，满眼难以置信的痛苦，几乎嘶吼出声，“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答应什么？！”
　　沈渡的瞳孔剧烈收缩：“队长，这是卖身契！一旦签了，你就彻底沦为他们的资产了！”
　　傅霁川更是直接扑到了软榻边，眼泪夺眶而出：“你别签！我还有钱，我们还能想别的办法！你别把自己卖给这种变态！”

　　周衡笑了，笑容甚至有些止不住。
　　他以为自己赢了。
　　他以为，这个传闻中算无遗策、傲骨铮铮的病秧子，在死亡的逼迫和资源断供的绝境下，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只要签了字，神明小队就彻底是夜枭的囊中之物。

　　“晏队长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周衡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将那份虚拟契约推到晏枢面前，“请吧。只要录入虹膜……”

　　“急什么。”

　　晏枢没有去碰那份契约。
　　他靠在软枕上，微微扬起下巴。那双黑眸居高临下地刺进周衡的眼底。

　　他没有丝毫屈服的姿态，反而像个真正坐在赌桌主位的庄家，审视着对面那个急不可耐的赌徒。

　　“夜枭既然敢把这份东西送到我面前。”
　　晏枢语速极慢，字字凌厉：
　　“那你们手里，应该不只是这些废纸。”

　　周衡的笑容微微一顿。

　　晏枢继续道：
　　“恢复寿命的方法。”
　　“你们有吗？”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衡看着软榻上那个脸色灰败、呼吸都发虚的青年，嘴角极缓慢地抬了一下。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再聪明也有着最正常的人性——怕死。

　　“当然有。”
　　周衡的声音恢复了优越感。
　　“夜枭不会拿一份空协议来谈这种买卖。”

　　晏枢点了点头。

　　然后，他极其平静地顺着这句话，往下开了自己的价：

　　“那就先把我的命往回拉三个月。”
　　“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周衡的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一寸。

　　晏枢看着他，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东西先拿来。”
　　“不然这份协议，我连看第二遍的兴趣都没有。”

　　角落里，钱多多“啧”了一声，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周管事，收货之前先验货、先交诚意，这不是你们上面最讲的规矩吗？”
　　“空着手就想把人往笼子里赶，吃相是不是太急了点？”

　　周衡的视线在钱多多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回晏枢身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收一个快死的病秧子。
　　而是在和一个躺在氧气面罩里的怪物谈判。

　　“好。”
　　周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你要的东西，我会让人送来。”
　　周衡收起了那份协议，眼神里透着一股被反将一军的阴冷：
　　“等你验完货……”
　　“我们再谈后面的字。”

　　周衡转身，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金属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房间里，三条疯狗依然没有从刚才那场极限拉扯中完全回过神来。

　　霍锋握着刀，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晏枢，眼底的暴戾还没有完全褪去：“你真打算签那份恶心的东西？”
　　沈渡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推了推眼镜：“队长这是在空手套白狼。”
　　傅霁川呆呆地站在原地，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我靠！你是在骗他们的药？！”

　　晏枢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缓慢地重新戴上氧气面罩，遮住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顶级掠食者独有的、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冷酷：

　　“预付款还没到。”
　　“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