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一笔利息 “轰隆隆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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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的白光还没完全散尽，霍锋已经一脚踹开了私人休息室的金属门。
没有任何人在意大厅里那些因为【神明小队】名次飙升而沸腾的喧哗。
霍锋大步跨到那张恒温软榻前。他小心地松开那条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发麻的左臂，将怀里那个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人，稳稳地放进了柔软的靠垫里。
“制氧机最高档！快点！”
傅霁川连滚带爬地扑向控制台，双手发抖地在屏幕上疯□□作。
沈渡没有去管自己满身的污水和血迹。
他单膝跪在床榻边，第一时间伸出那双修长苍白的手，轻柔地撩开了晏枢后颈汗湿的碎发。
下一秒，沈渡那双隐藏在破裂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贴在晏枢脊椎节点上的那枚“过桥片”，此刻正发出极其微弱、刺耳的“咝咝”声。
原本幽蓝色的微光，已经变成了极其不稳定的、危险的暗红色频闪。贴片边缘甚至因为高频过载，硬生生在晏枢苍白脆弱的皮肤上，烫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焦黑红痕。
“烧穿了……”
沈渡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喉咙里嚼碎了冰碴。
“滴——！”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渡的判断，系统的最高级别警告音，犹如催命的丧钟，在三人的视网膜上轰然炸开。
这不是胜利的奖赏，这是海底废都那场极限反杀的代价。
【躯体机能战损评估·结算完成】
【警告：检测到玩家晏枢在极度缺氧状态下，两次突破脑力安全上限，并承受空间折叠高压。】
【外置代偿模块（过桥片）损耗率：89%。濒临报废。】
【惩罚机制核算：】
【高强度脑力运算绝对安全上限，缩减至——3分钟。】
【心肺功能进入高危不可逆衰退期。】
【本次副本综合寿命扣除：21天。】
【当前寿命余额：】
【2个月零29天。】
三分钟。
不足三个月。
看着半空中那行血淋淋的数字，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锋没有发狂地砸墙，也没有发出犹如困兽般的嘶吼。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句“缩减至3分钟”。
他那只握着锯齿砍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刀柄发出“咯咯”的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一滴滴鲜血顺着他满是刀伤的左肩滑落，砸在地毯上。
他安静得可怕。
傅霁川呆呆地看着那行寿命余额。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划开系统商城，想要像以前那样，不计代价地买下所有能续命的道具。
但他刚点开那个熟悉的界面，手指就僵在了半空中。
那排代表着生机的灰色锁链，像是一个个无声的嘲笑，狠狠地扇在了这位大少爷的脸上。
傅霁川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大拇指，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无声地砸下来。他第一次，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文不值”。他的积分，他的钞能力，在这里，连替床上那个人多买一秒钟的呼吸都不配。
“嘎吱。”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即将把三人彻底压垮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啧。”
伴随着一道市侩的咂嘴声，穿着暗红色唐装的钱多多，手里端着紫砂壶，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去看那三个犹如泥雕木塑般的男人。
他直接走到恒温软榻前，那双被肥肉挤得细长的眼睛，精明地扫了一眼晏枢后颈那枚闪烁着红光的贴片。
“真敢烧啊。”
钱多多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亏本的肉疼：“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拼出来的黑市绝版货。一场局，就给你们造得快成废铁了。”
霍锋的右手瞬间握紧了刀柄。
他没有拔刀，那双猩红的狼眸死死地盯着钱多多，声音沙哑得仿佛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还能撑多久。”
钱多多没有被霍锋的杀气吓退，他看了一眼那枚红光频闪的贴片，话却比系统面板还要残忍：
“最多一场。”
钱多多有点遗憾，“再来一次今天这种级别的超频，这片破铜烂铁就会连着他的脑神经一起炸。到时候，就算系统清零，也拼不回他那颗脑子。”
最多一场。
这四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三个男人的脊梁骨上。
休息室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没有反驳，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被死神掐住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奢侈的极致压抑。
“试用品到头了。”沈渡站起身，他用那块沾着泥水的衣袖，仔细地擦去了指尖的污渍。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盯着钱多多，眼底翻涌着病态的阴冷：
“说你的底价。你需要什么，才能给他换真货。”
“副队长是个明白人。”
钱多多把紫砂壶放在桌上，没有再绕弯子：
“我这儿的低端货已经到极限了。想让他继续喘气，甚至想去动他灵魂里那套协议……”
“你们必须去开那扇前十权限的门。”
“门后面，有我当年没拿出来的那把旧权限钥。也有能够真正重塑他底层神经的‘高阶维生核心’。”
钱多多看着这三个脸色阴沉的男人，把生路压缩到了极致：
“我没第二片便宜货给你们白烧了。”
“钥匙归我，零件归你们。公平买卖。”
“要么，你们就停在这儿，看着这三个月的数字掉完，给他收尸。”
“要么，就在这块破贴片彻底烧毁之前……”
“拿到前十的门票。”
钱多多说完，便不再开口。
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
“……没有余量了。”
一道微弱、沙哑，却透着绝对理智的声音，在软榻上缓缓响起。
三人猛地回头。
晏枢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去摸自己被烫伤的后颈，也没有去看那张刺目的死亡账单。
氧气面罩下，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越过钱多多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了半空中的天梯排行榜。
他们在《海底废都》完美反杀屠夫小队后，名次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跃升——
【TOP 19：神明小队】
“还不够。”
晏枢缓慢地撑着软枕，让自己坐直了半分。
他没有去宽慰那三个为了他快要疯掉的男人，也没有发表任何热血的战斗宣言。
他只是以一种顶级掠食者的冷酷，平淡地下达了这支队伍从今往后的唯一生存法则：
“听清楚。”
晏枢的目光冰冷，直刺虚无的半空，落在那高高在上的【前十】王座上：
“下一次输，不是掉排名。”
“是掉命。”
他那苍白缺乏血色的指尖，在床沿上极其随意地敲击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
晏枢的声音极轻，却犹如敲响的丧钟，在这间逼仄的休息室里轰然回荡：
“每一场，都只能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