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余震 “轰隆隆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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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隆——！！！！！”
伴随着引力□□的恐怖爆发，整个海底废都的金属基座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惨烈悲鸣。
那股足以撕裂空间的震荡波，顺着海水和冰冷的钢铁架构，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十级地震，瞬间席卷了整张地图！
“砰！”
主干道上，霍锋脚下的金属地板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旁边的几根承重柱在震荡中轰然倒塌，溅起漫天浑浊的水花。
他那双原本因为剧毒和失血而微微有些涣散的猩红狼眸，在感受到这股从基地最深处传来的恐怖震波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暗室……”
霍锋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到变调的字眼。
他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个病秧子是引爆了陷阱，还是被屠夫队长一斧头劈碎了防护门。
他只知道，那里炸了。
“滚开！！！”
霍锋彻底疯了。
他完全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甚至连左肩紫黑色的伤口被海水浸泡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布满豁口的锯齿砍刀，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甚至带上了一丝凄厉绝望的远古凶兽，朝着面前那两名同样被震得站立不稳的屠夫队员，发起了最残暴、最不讲道理的冲杀！
“疯狗！你他妈不要命了？！”
那两名前锋被霍锋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吓破了胆，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扯。
但晚了。
霍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拉扯的空间。他硬生生地用自己那条粉碎性骨折的右腿作为支撑，拼着后背被碎骨锤砸断三根肋骨的代价，一刀，极其野蛮、极其狂暴地，直接将那名手持链刃的刺客从肩膀到腰腹，活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漫天的血雨在海水中炸开。
霍锋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具缓缓倒下的尸体。他拔出砍刀，拖着那条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腿，像个不知疲倦的血人，疯了一样地朝着基地深处的方向狂奔而去。
“晏枢……你他妈给老子活着……”
霍锋咬碎了后槽牙，一路上跌跌撞撞，鲜血顺着他的军靴在走廊里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右侧排污管道网深处。
“滋啦——”
沈渡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在引力波爆发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盲音，所有的假信号节点在同一秒钟彻底归零。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破裂镜片后的狭长眼眸里，瞬间布满了令人胆寒的血丝。
赢了吗？还是同归于尽了？
沈渡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这一刻，竟然罕见地陷入了长达两秒的空白。
他没有去检查那些报废的设备。
他直接从污水中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暗室的方向冲刺。
他平时最在乎的优雅、从容和那层完美无缺的温和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生锈的金属管道划破了他昂贵的西装，刮伤了他修长苍白的手指，但他仿佛毫无痛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终端上那片代表着暗室的盲区，呼吸急促得犹如一条濒死的鱼。
“队长……”
沈渡在心底偏执地默念着，“如果你连这一局都撑不过去……我保证，我会让整个屠夫公会，给你陪葬。”
而在中段的废弃监控塔内。
“啊啊啊啊——”
傅霁川发出了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当引力波传来的那一刻，塔内的所有数据面板都剧烈地闪烁起来。
他根本没有去管塔外那个还在疯狂试探的高速刺客，也没有去管那些快要耗尽能量的防御护盾。
他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整个人扑在中央控制台上，双手死死地、犹如护着稀世珍宝般地按在氧气输送泵和空间折叠锚点的监控模块上。
“别断……求你了……别断……”
傅霁川眼眶通红，眼泪混合着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根代表着氧气输送量的绿色曲线。
在刚才的爆炸波动中，那根曲线极其剧烈地向下跳水了一大截！
傅霁川的心脏在那一秒钟几乎停止了跳动，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
但紧接着，那根绿色的曲线在谷底挣扎了两秒后，竟然极其微弱、却又顽强地，重新爬了上来，维持在一个极低的、但依然连续的频率上。
还在喘气。
他还活着。
傅霁川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又哭又笑，像个刚刚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的赌徒：
“活该本少爷破产……这破钱花得太他妈值了……”
几分钟后，基地最深处。
“砰——！”
那扇原本就被劈开裂口的暗室合金大门，被霍锋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得彻底粉碎。
霍锋、沈渡和刚刚赶到的傅霁川，几乎是同时冲进了这间弥漫着浓烈血腥味和焦糊味的金属棺材。
没有人去管地上那滩骨骼尽碎、犹如烂泥般还在微弱抽搐的屠夫队长。
三个人的目光，犹如发狂的雷达，在满目疮痍的暗室里疯狂扫视。
“晏枢！”
霍锋的声音沙哑、发颤，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在暗室最深处、一个完全没有被引力□□波及到的死角里。
那辆黑色的特制金属轮椅，静静地停在那里。
晏枢还活着。
但当三人看清他此刻的状态时，那刚刚松了半口气的心脏，瞬间再次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
晏枢安静地靠在轮椅的恒温软枕上。
透明的氧气面罩下，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泛起了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死灰。
面罩内壁凝结的白雾极其微弱，那是他正在艰难掠夺氧气的证明。
更刺目的是。
他的下颌、脖颈，以及那件宽大黑色大衣的衣襟上，全是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紫色淤血。
那是他在强行维持多线推演、硬抗空间折叠带来的生理压迫，并且过度透支了那枚“过桥片”后，微血管大面积破裂呕出的生命残渣。
他赢了。
他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梯猎手，亲手埋进了这口棺材。
但他自己，也仿佛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游丝般的气。
三个人谁都没有立刻出声。
那短暂的一秒里，暗室里只剩下制氧机极其微弱的低鸣，和屠夫队长还未彻底咽气时喉间破碎的漏风声。
然后，沈渡第一个回过神。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在轮椅旁，修长而沾满泥水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甚至有些发抖地搭在了晏枢冰凉的手腕上。
只搭上去半秒，沈渡的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
“先别让他说话。”
霍锋大步走过来，他甚至没有去管自己大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直接霸道却又轻柔地将晏枢连人带大衣，死死地护进了自己滚烫的胸膛里。
“回去。”
霍锋咬着牙，眼眶红得滴血，声音却低得可怕：“先回治愈室。”
傅霁川红着眼睛，手忙脚乱地冲到控制台边上，一边看着晏枢轮椅底座上还在闪烁的余辉，一边又扑回来看氧气面罩的供给值。
他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几乎带着哭腔的低声：
“还在喘……还在喘就行……”
就在这时。
“滴——！”
一声犹如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半空中轰然响起：
【检测到敌方阵地核心未被摧毁，且敌方队伍已全员失去战斗能力/死亡。】
【天梯排位赛《海底废都》对局结束。】
【胜方：TOP 28·神明小队】
【通关评级：SSS级（完美反杀）！】
巨大的金色光芒在暗室上方炸开，刺目的传送白光开始在四人脚下缓缓汇聚。
但在这代表着无上荣耀和巨额奖励的白光中，没有一个人回头去看地上那滩失败者的烂泥，也没有一个人在意神明小队的名次会往上跳多少。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只落在霍锋怀里那个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下来的青年身上。
晏枢那两排浓密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霍锋，又极轻地扫过沈渡和傅霁川。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层被重度透支后的、近乎死寂的疲惫。
他没有去看系统结算，也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屠夫队长。
只是用那沙哑得几乎失声的嗓音，缓慢地吐出了四个字：
“回去……再算。”
传送的白光，彻底吞没了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