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为什么摇尾巴》易水溯流

44、第 44 章 陆小狗当大

　　周末，陆有容不敢离林樾的寝室楼太近，就在附近的运动场上来回徘徊。
　　林樾打来电话：“你人呢？不是来帮我搬行李么。”
　　“我想，在师姐你寝室楼下直接等着好像不太好，就在我们平时常去的运动场那边……师姐你下来了？那我马上过来！”
　　陆有容没挂电话，紧握手机，拿出跑100米冲刺的架势发足狂奔，没过几分钟就出现在林樾面前。
　　“师姐！”
　　林樾推过来一只24吋行李箱，自己身上还背着一只包，提着一只稍小的手提箱。
　　“喏。走吧。”
　　陆有容轻咳一声：“师姐……就这些吗？”
　　林樾挑眉：“还要多少啊，我就是换个地方住，又不是要大搬家。里面就放了一些我常穿的冬衣，被子你说你那里有我就没拿了，还有别的春秋夏装我都没拿。好了，过来，走了，你别搞得太大张旗鼓，虽然学校不查，但我们搬出去住没打申请，其实都是不合规的。”
　　她先背着提着两只包走了，身后响起辘辘的车轮响动声。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了，你怎么不直接来我寝室楼下？”
　　“这个我想，似乎不太合适吧？”
　　林樾先一步给出了行动上的答复，她一手依旧提着手提箱，另一只空着的手抓住陆有容衣摆。似乎觉得抓衣摆还不够有力，没过两下她就直接抓住了陆有容的手。
　　人来人往的寝室楼下，陆有容直接宕机。
　　林樾坏笑：“你是我对象，现在有这个自觉了吗？不要发愣，走啦。”
　　陆有容下意识行动起来，变成了一个只会被林樾抓住手，亦步亦趋的呆瓜。
　　·
　　虽然陆有容一个人住七十多平的房子，但房间打扫得都很整洁，看房间布局陈设，甚至有点儿艰苦朴素的味道。
　　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东西，原本该是电视柜的地方放着空空荡荡的零食柜，茶几上摆了一套玻璃茶具，藤编沙发中简简单单竖着两只蒲团，除了一条深蓝色羊绒大衣，没什么杂物。
　　很素净，很道系，也很让林樾放松。
　　“师姐，这里。”陆有容把林樾的行李箱放在客厅角落，“不用换鞋，直接过来就好。这是师姐你的房间，我都整理过了，床上用品都是新的，不知道符不符合师姐你的喜好……”
　　深蓝格纹床单，浅绿色被套，都是棉质，很合林樾的审美。
　　陆有容又挠了挠头道：“蚊帐这个是真没来得及准备，不过现在还是冬天，阳城蚊子也不闹腾，不如等之后师姐你有空了，我们一起去买？”
　　林樾的视线扫过床沿角落。
　　边角难以察觉之处，有细微的压痕。书桌靠窗，光线很好，干得累了往后一靠就可以晒到太阳，位置十分优越。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没来得及准备”，也不可能是随意堆放杂物的客卧……
　　“这其实是你自己的房间吧？”林樾挑眉问。
　　陆有容眼珠子转了一下，摸了摸鼻尖：“师姐……”
　　主卧比客卧更宽敞，采光更好，条件更完备，既然要把师姐请到家里来，那将主卧收拾出来，不是应该的吗？
　　只是这种事情，就不用和师姐说了。
　　林樾猜到陆有容的小心思，没有再追问，而是道：“好啊，下次有空再说吧。”
　　陆有容见此事揭过，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师姐，你没吃早饭，要吃点什么吗？是来点点心填肚子，还是我去烧几个菜，吃个早午饭？”
　　林樾佯装镇静：“你还有做点心甜品啊？”
　　陆有容微不可见自豪挺胸：“我这里设备可全了，都是某鱼上淘来的，家常菜需要的材料也基本齐全，师姐你想吃什么？就算没有，边上有个超市，我去买就是了。”
　　林樾摆了摆手，她无所谓。或者说，只要不吃食堂，她吃什么都行，哪怕陆有容给她现煮泡面都没问题。
　　而且对一个选择困难症患者而言，陆有容这问题可真不好回答。
　　“这样的话，那我烧几个菜吧……师姐，这是我自己做的低糖曲奇，你先吃两块，等饭做好了我喊你。”
　　·
　　陆有容去开冰箱找食材，原本可以安心等着吃饭的林樾环视一周，进了厨房。
　　收拾得很干净，但不是根本没有使用痕迹的干净，各种刀具在刀架上排列整齐，墙上挂着的厨余垃圾袋用了一半。一个单身居住的男生能把厨房收拾成这样，简直匪夷所思。
　　提着半扇排骨几个小萝卜进来的陆有容眨了眨眼。
　　“请吧，陆大厨。”林樾侧身让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先说好，我不会烧饭，只会帮忙整理下东西，洗菜切菜什么的。”
　　“师姐，不，不用——”话说一半，陆有容急忙改口，“那麻烦师姐帮我把萝卜洗干净，皮不用削，泥洗干净就行，左边水龙头打开就是热水。然后把冷藏室里的笋和冬腌菜找出来，好不好？”
　　林樾比了个ok，提着还沾着泥的小萝卜在水龙头下冲洗，一边奇怪道：“冬腌菜也是你自己腌的？”
　　长三角普遍很爱吃冬腌菜，不过阳城不吃，林樾都没怎么在滇云见过这玩意。
　　“……家里寄来的。我爸自己做的哦，他手艺很不错的。”
　　林樾想不到那个看起来严肃甚至有些古板的陆东窗陆老道长还会这一手，不由一笑。
　　陆有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腌冬腌菜我也会，但是一来在阳城不方便做，二来做出来我一个也吃不完呀……”
　　迟钝的林樾难得捕捉到了陆有容的未尽之意。
　　小萝卜滚到水槽中，还沾着水珠的手指戳了戳陆有容露出一小截的锁骨：“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邀请我下次和你一起吃吗？”
　　陆有容不说话，只眨巴着眼睛与林樾对视。
　　·
　　小萝卜洗净，斩去根须，排骨焯水，撇去血沫。排骨和萝卜一起进了高压锅，陆有容定了二十分钟的闹钟，又将冬腌菜去叶留梗切成段。
　　油锅爆出火星，成片的冬笋下锅，不多时油锅里便冒出香气来。陆有容再下冬腌菜，颠勺翻锅，大火爆炒，考虑到林樾的口味他没再放盐，只略微放了点糖提鲜。
　　陆有容还想再烧个什么菜，林樾连声劝道：“再烧也吃不完了，那么大一盆萝卜炖排骨呢，你不是说你一个人烧菜就已经吃不完，只能吃剩菜了吗？”
　　陆有容目光游移，林樾咬了一口低糖曲奇，脆脆的，不甜，也不粘牙。
　　食材的香味从锅里跑出来，闹铃一响，陆有容把姜片捞出来扔掉，关火出锅。
　　“师姐，尝尝看？”陆有容先给林樾盛了一小碗，带着点期待又不无遗憾道，“要是提前熬上，应该能更入味酥烂一些……”
　　林樾喝了口汤，小萝卜的滋味十分醇厚，萝卜味比大白萝卜要浓醇得多。他只放了盐，没放常用的白胡椒调味，让整碗汤口味显得异常干净。排骨被压得软烂，筷子一拨，骨肉便轻松分离开来，再一咬，汤汁爆开，筋膜在齿尖跳动。
　　又来一口炒双冬，冬笋爽脆弹牙，鲜而不咸，让人越吃越饿，产生了一种能下十碗饭的错觉。
　　“……还不错。”林樾掩盖住吞咽的动作，小碗一撂去开电饭煲，“吃饭了吃饭了，也要中午了。”
　　“诶师姐小心烫！有蒸汽！”
　　软糯香甜的饭香已经随着林樾动作冒出来，林樾轻咳一声，佯装无事般转身洗手。
　　好香的饭。
　　还好她拿毛巾垫了垫，只有指尖不小心被烫了一下。
　　·
　　林樾吃饭其实极其挑剔。
　　没得选择时她什么都能凑合着吃，实在不行甚至可以干吃白饭，但一旦有了选择，她就能挑剔得令人发指。
　　葱姜蒜香菜洋葱花椒薄荷胡椒……几乎不碰任何香料类作物，不吃的蔬菜也能写满整条便签，只要拿出来，足以气死饭店老板。
　　不过林樾还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恰好她吃不下嘴，各种不吃的菜一进嘴就犯恶心。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是默默点餐，自己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把葱姜蒜等等挑掉，慢慢吃。
　　原本除了贺青蓓没人能忍得了林樾这种吃饭风格，现在贺青蓓外还多了一个陆有容。
　　或者说，陆有容做饭会主动避开林樾的雷区。
　　半夜十一点过十分。
　　“师姐？”陆有容敲了敲门，“你还没睡吗？我进来一下哦？”
　　门后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回应，像是做什么事正做到紧要关头时对外界动静下意识的反馈。
　　陆有容推门进去，林樾果然还在电脑前伏案工作，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陆有容这个大活人。
　　“师姐。”
　　“嗯嗯，嗯。”
　　“师姐，我准备了夜宵，来吃一口。”
　　“哦好，嗯我知道了。”林樾随口应着，完全没有要停下工作的意思，只是下意识接个陆有容的话。
　　陆有容又等了一会儿，等到一段听力材料放完了还没等到林樾起身，反而点开了一段新听力，不得不提高声音：“师姐！十一点了！吃点夜宵再看一会儿就休息吧。”
　　“呼！啊？”林樾回过神来，咬着笔转头，“夜宵啊，算了，我刷过牙了，而且都十一点了——”
　　陆有容轻轻踢了一下垃圾桶，道：“师姐，你昨天晚上在吃薯片。”
　　“呃……咳咳！这个么……”被当场抓包的林樾试图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不过这个时候的陆有容可不好糊弄，托盘往前一递，说：“我想了一下，五点多吃饭，到现在确实也六个小时了，一直饿到明天早上对胃不好。当然，晚上吃太多也不好。师姐，饼干是我白天自己烤的，橘子也用热水泡过了，不冰。”
　　托盘上放着一杯奶，两片苏打饼干，还有一只已经剥好的橘子。苏打饼干暖烘烘的，牛奶表面浮了一小层奶皮，微微冒着热气。
　　橘子络没完全去除，不过看得出来，很新鲜，水分饱满，入口大概会很多汁。
　　“不如吃完再刷一次牙？”陆有容歪着头问，“我去准备牙膏……对了师姐，你今天的工作量其实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从时间上算，晚饭之前应该就差不多了，最多也就剩一点收尾，根本用不了林樾晚上继续熬油费火。
　　“咳……那什么，我想看看能不能尽量多复习几轮……”林樾目光游移，分明开口应该理直气壮，却不知怎么莫名心虚。
　　她英语相对弱势，想多复习点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没有！
　　刚要去给林樾准备洗漱用品的陆有容闻言转头，不和林樾争辩，只是一直看林樾，眼眶里转瞬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林樾回瞪，淡淡的甜蜜的蛋奶香气一直不断勾引着她。片刻后她败下阵来，恶狠狠咬了一口饼干嘟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晚上不适合太耗费精神，应该做一些安静舒缓的事放松帮助睡眠……好了我知道啦！”
　　陆有容眉目舒展，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打开音响给林樾放了一首梅花三弄，半掩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