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为什么摇尾巴》易水溯流

43、搬家 神神秘秘的

　　申博季转瞬即逝。
　　之前林樾修修改改了好几版简历，给目标名单上的老师全发过一遍邮件后，最终回信里有明确接纳意向博导一共是五位，分属于五个不同学校。
　　这个数量稍微有点多，不过林樾想着既然都得到邮件回应了，干脆就都试试，给这五所学校全都发了申请。
　　这也意味着……如果学校那边审核通过，林樾很可能要前后去五所不同的学校参加复试，申博窗口期后会有一段短暂空闲，之后怕是会忙得可怕。
　　林樾浑然不惧，最多就是有点心疼自己的钱包。确认五所学校要求的申请材料都提交无误后，抓着短暂空闲，林樾终于回归了她阔别几月的剑网三。
　　剑气花少她一个，陆有容怕是和提提又只能回去打剑花……难得她现在有点空闲，要不上线冲冲分？
　　然而她上线才发现，陆有容竟然不在线，只有提提一个人在孤独的散排竞技，连签名都改成了“孤独空巢奶花在线冲分”。
　　现在正是北京时间九点，游戏人最多的时候，陆有容怎么不在？
　　——申博季开始后她忙着投递申请，连例行锻炼都停了，剑气花三人小群也设置了静默通知。她不问，陆有容不主动说，确实不清楚他现在的具体动向。
　　看提提名片上位置改变，林樾知道提提已经一把结束了，赶紧发了个组队申请过去。提提秒通过，林樾上yy，有些奇怪地问：“提提，怎么就你一个？时雨呢？”
　　提提幽幽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啊。你要申博，这段时间都是代练上号，我也清楚。但是时雨，呃……他在干嘛我真不知道，但这段时间也不太见他了，每天都是匆匆忙忙做完日常就下，感觉很忙的样子，不知道在忙什么。我还以为云云你会知道呢，难道是去玩别的游戏了？喂，不会这才几个月他就爬墙了吧。”
　　林樾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对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的，陆有容会爬墙，绝对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只是她想了一圈，又确实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神神秘秘忙忙碌碌的。
　　“我问问。”林樾发了条消息就放下手机，检查装备，“打22吗？”
　　提提原本是想问你真不担心时雨出轨吗，可转头一想，没有必要。
　　时雨不像是那种人，而停云的眼睛更是雪亮，自己完全没必要再多说什么。就时雨那个性子，偷偷摸摸在给停云准备什么惊喜的可能性还大些……
　　·
　　林樾和提提打了几把22，吃了几把鸡，总有些意兴阑珊的意思。
　　陆有容到底在干什么呢？
　　时间消磨着消磨着就过了十一点，林樾看看时间不早，和提提打了个招呼下线跑路。
　　今天放松一下，之后就得着手准备复习各个学校要求的考试科目了。她报的这五所学校虽然大致方向相同，但具体复试科目有不小差别，而且都很重视英语，她得在这几个月里把从过了六级后就丢掉的英语捡回来，想想也是相当令人头痛。
　　林樾个人相当不喜欢学英语，不过是为了有学上逼自己背单词做阅读练听力。恋恋不舍地关闭游戏后她从桌底下抽出一套真题，打算做两篇阅读找找手感，看到满纸密密麻麻的字母当即拖延症发作，又焦虑地玩了十分钟手机后她给陆有容发消息：【提提说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上线，在干什么呢？】
　　相比以往，陆有容这次消息回得慢了些，又过了十多分钟，林樾都磨磨蹭蹭背完一组单词之后才有了回应。
　　林樾急匆匆从背词软件里切出来，一看陆有容的回复简直要吐血。
　　【陆小少爷：这是个秘密啦，师姐你好好复习准备复试就好了】
　　【陆小少爷：wink.jpg】
　　【陆小少爷：放心，可能过几个月师姐你就会知道是什么秘密了，最多不超过一年，我保证！】
　　林樾隔着屏幕想捏捏他，怎么有些小狗偷偷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但林樾选择尊重陆有容的回应，没再追问。况且陆有容不是说最多一年就能有结果么——她可记仇得很，一年后陆有容要是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那就秋后算账！
　　……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林樾放下手机，把注意力放到真题上，才读了两行，企鹅又叮叮当当响起来，陆有容的特关音效。
　　【陆小少爷：说起来师姐，你才下游戏？还不睡吗？快十二点了耶】
　　林樾不自觉地咳嗽两声。
　　自从开始投递申请，她的日常作息已经重新乱得一塌糊涂了，甚至比以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看手里这两篇真题，再估算一下做题速度，只要她再磨蹭磨蹭，一点之前别想上床……
　　万一她躺床上之后还不打算休息，没禁住诱惑打开绿江文学城……这作息听上去简直像一场灾难。
　　但这才是林樾遇到陆有容前习惯的日常，现在重新把这种熬大夜的状态找回来，居然也不怎么困难，只需要再重新适应一下。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给陆有容听，她心虚地打字，心虚地发送消息：【……嗯，我在背单词啦，背完单词就睡，你看，还有两组#截图】
　　但陆有容可没那么简单就被蒙混过关，算一算，他和林樾认识一年半多，为了接近林樾，不被她一脚踢走，功课做得相当完整，对他师姐兼对象的一些作风也十分了解——结合前面一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师姐又要启动熬夜模式。他不知道林樾背完单词要多久，但只背单词，肯定不是结束。
　　陆有容有点难过。
　　师姐的寝室只有师姐一个人，不用考虑舍友的作息，师姐要忙起来，对自己可不是一般得狠。
　　尽管没有舍友打扰学习，不用跑图书馆浪费时间，但师姐的寝室，绝对不适合学习。
　　【陆小少爷：师姐，你又在废寝忘食了吗】
　　林樾立刻矢口否认。
　　【停云：怎么可能呢，没有啦，你想多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
　　林樾越是否认，陆有容就越是肯定。
　　陆有容转手发了个小狗掉眼泪的表情过去。
　　【陆小少爷：师姐，这样对你身体不好#哭哭.gif】
　　然后他发过去一个视频邀请。
　　林樾和陆有容很少打视频，因为他们总是能经常见面。林樾原本想拒接，但是指尖在要上滑的那一瞬间想到，她似乎好久没见到陆有容了。
　　上次从摸鱼河回来之后，她陆续收到了博导们的回信邮件，她一边要和表达了意向的老师保持联系，一边要联系新老师，一边还要盯着各学校的投递要求，实在是分身乏术。
　　陆有容几乎不会主动说想要林樾出来见自己，林樾忙着忙着就把各种相对没那么重要的事抛之脑后，现在能喘口气了，愧疚感才姗姗来迟。
　　她把陆有容给忙忘了。
　　而陆有容是不可能责怪什么的，他甚至不会多说一句，只会安安静静等着林樾忙完。
　　·
　　林樾还是把复习的安排往后推了推，接了陆有容的视频邀请。
　　反正今天差的这点进度，明天也可以补回来。她拖延症犯了才会拖到现在搞不定，实际上她要是有心，这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工作量。
　　镜头下的陆有容轻轻喊了一声师姐，嗓音涩涩的。林樾没看见他的脸，皱了皱眉道：“你感冒了？怎么声音听上去这么奇怪……给我打视频，怎么看不见你呢，你人呢？”
　　隐约几声抽气后，陆有容出现在画面里：“师姐，我没事，我身体好得很啦。就是刚才……阿嚏！刚才不小心被胡椒粉……阿嚏！呛了下。咳，真没事的。比起我来，师姐你——”
　　“嗯？”林樾脖子有点痛，转了下镜头，试图让自己开始抗议的肩颈好受一些。
　　“……师姐你又在吃外卖啊。”陆有容看见画面边缘没扔掉的外卖包装。
　　林樾心虚地咳嗽了一声，转念一想，她心虚什么，吃外卖有什么问题？吃外卖就是现代人的一种正常生活方式而已！于是又理直气壮地说：“外卖直接送到楼下，这样就不用出去拿了，方便啊。”
　　“就是说，师姐你这几天甚至没出过寝室楼？”
　　陆有容声音大了点，林樾听出来了，某只小狗好像哭过，或是想哭又憋回去了。
　　“这，也不能说完全没出去过，还是要出去一下的。出去丢个垃圾买个水果牛奶什么的……”
　　陆有容轻轻抽了两口气，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姐，你住到我家来，好不好？”
　　林樾僵住，差点被吓得要立刻挂断电话。
　　陆有容在说什么，住到他家去？
　　啊？
　　他是晚上困了不清醒，还是觉睡多了脑子发昏的？这种话能随便乱说吗！
　　这可是同、居、邀、请啊！
　　林樾甚至在那一瞬间开始怀疑陆有容是真傻还是装傻。
　　偏偏陆有容又说得非常真诚乃至坦诚——让林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樾不是没做过类似的预设。
　　如果她和陆有容的感情这么继续稳定发展，或许会有那么一天两人走到同居这一步，但显然她现在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个惊天大雷的打算。
　　陆有容很认真地看着她，隔着镜头也能看出来。
　　林樾决定给他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师弟。”她顿了顿，“有容，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感情状态虽然还很稳定，但没有到亲密到可以同居的地步，你明白吗。”
　　陆有容嘴皮抖了下，嗫嚅道：“……师姐，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嗯？”
　　“师姐你现在的生活状态……”陆有容努力组织语言，让自己接下去的话更像是一个建议，一个可以被温和接受的建议，“一来，很不健康，对身体影响很大，二来，这不是一个可以长久维持的状态，长时间熬夜，虽然睡眠时间够了，但对精神状态还有思维能力都有影响。”
　　在林樾面色变得不妙前他抢先道：“师姐，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你申上博士后可能更忙，所以更要现在就做好调整适应，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且……”
　　他又停顿了一下，才低头小声道：“……而且，我想师姐你健健康康的，我想和你度过一生。”
　　林樾不自觉捂住了嘴，镜头后的陆有容脸颊连着耳根红成一片。
　　“你、你……”
　　陆有容抬头，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之态，脸上简直要写上“师姐你骂吧我什么都不怕”几个字。
　　可林樾怎么骂得出口呢。
　　一只满心满眼为她打算的陆有容，她该怎么骂呢。
　　林樾闭了闭眼，算了。
　　陆有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林樾说话，大着胆子抬头。
　　“师姐……”
　　“嗯。”
　　“就是说，师姐，你不喜欢吃学校食堂，而且食堂做的也不健康，我会做饭呀。你真的不考虑下吗？”
　　陆有容想起什么，又说：“师姐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不要关视频！”
　　他跑走了，林樾睁眼，打量着没有陆有容遮挡的房间。
　　打理得很干净很清爽的卧室，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男生的房间——林樾上次把陆有容送回来只送到他进门，倒是没进去看过内部环境，现在粗略打量一眼，倒是有些惊讶。
　　陆有容很快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两只碟子，保鲜膜下盖着没吃完的剩菜：“师姐，这是我自己做的……不过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每顿都会有剩的，一个人饭菜不好烧。或者，师姐我明天给你送饭过来，送到楼下？”
　　林樾下意识拒绝：“算了，太麻烦了。”旋即她又立刻道，“不，我是……我的意思是，你每天上完课回去做饭，做完了再回学校给我送饭，这就太折腾了。”
　　“可是师姐，我一个人本来也吃不完，天天要吃剩菜。师姐你看，我手艺很好的！”
　　两只覆着保鲜膜的碟子在镜头下晃了晃，两个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笋炒腊肉，在灯下泛着点点油光。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早就凉了，不过不妨碍林樾觉得陆有容做得应该很好吃。
　　香、味感觉不到，“色”至少很在线，清清爽爽两道菜，该红的红，该白的白。
　　而且，陆有容做甜品很好吃……会做甜品的人，厨艺应该不差吧？
　　陆有容见林樾神情似乎有些松动，立刻再接再励：“对了师姐，我这边租的房子虽然面积不算很大，不过设施很全，两室一厅是有的。客卧我原本放了一些杂物，要用的话很快就能收拾出来。”
　　林樾在拒绝与不拒绝中摇摆，陆有容半点不催，只眨着眼安安静静看她。
　　“……”
　　陆有容两只眼睛生得极为好看，大而亮，眼角弧度十分漂亮，微微下垂，但并不显得邋遢没精神，只会让人觉得很温和阳光，没什么攻击性。他眼皮垂下时，修长的睫毛就会微微扇动，像是惊鸿掠过一池滟滟春水。
　　很明亮，又有点可怜的感觉，似乎泫然欲泣，让人没法拒绝。
　　林樾可耻地表示，她抵挡不了攻击力恐怖如斯的狗狗眼攻势，认栽。
　　“……算了，行吧。”她揉了揉额角，“给你两天收拾房间，周末过来帮我搬东西。”
　　陆有容双眼亮了亮，连连点头：“师姐，好！嗯……师姐晚安，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