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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接受和你谈个恋爱这个事实 林樾: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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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离开一个小时后,陆有容的手机响起给林樾单独设置的铃声。
陆有容不敢接,在铃响了很久,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手指下滑,按下那个绿色的键。
“……师姐。”
他很想说如果是拒绝的话,可不可以不要说出来,彼此就当无事发生。他会自己退一步回去,退到师弟该在的位置上,不给师姐你造成任何困扰。可他只能反反复复地念叨那两个字,小心翼翼,仿佛那是需要什么轻拿轻放的重物。
林樾没有问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只是说:“你还在学校吗?”
“……在,就在我们……那个操场上。师姐是,是还有什么事吗?”
他听到林樾的叹息,慌了神。
“很好,你就在原地不要走动,我马上过来。”
陆有容紧紧抓住手机,把含糊不清的气音吞回肚子:“好,我就在这里等着,师姐你……”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陆有容手机“叭哒”掉到地上。
他蹲下去,没捡手机,只是把头埋进膝盖,在昏暗的缺氧环境中想到,师姐连离开后的拒绝也要当面说清,师姐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也很平静,没有生气,世界上怎么会有师姐这么认真又温柔的人。
“同学,同学这是你的手机吗?同学你没事吧?”
有人路过,发现蜷缩成一团的陆有容边上一米处还有只手机,担心出什么事,捡起来问他。
陆有容一动不动,两个膝盖间传出闷闷的声音:“就放边上就好,谢谢你,我……我没事,谢谢。”
他声音听上去像是哭了,见他似乎状态还好,不像是病了,路人把手机放到陆有容脚边就匆匆离开。
看上去像是失恋了呢,她还是不要多掺和别人的感情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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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一阵比一阵冷,仿佛能扎透人骨头。
漫长的等待中,独属于林樾的冷冽声线在陆有容耳边炸响。
“怎么又蹲在这里?起来,脚——”
膝盖间弹出一个头发乱七八糟,神情可怜兮兮的脑袋,那双眼睛自下而上仰视林樾。
“师姐。”
他像是等待主人收养的小狗,等着林樾降下最终的审判。
林樾皱着眉:“你起来,看着我好好说话。或者我先走,你自己整理仪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我不希望我说的时候你是这样一个状态。”
陆有容只得起身,却不想蹲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起身脚底就是一片软麻,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僵硬得不行,根本不能灵活动作。
他很没形象地往前栽下,又竭力用上半身克制着自己的摔倒方向,好避开林樾。
“你一直蹲到现在?!”林樾惊呼一声,眼疾手快伸手狠狠拽住陆有容衣领,硬是将他拽回来,扛在自己肩上,拖麻袋似的拖住。
这时她才直观感受到陆有容究竟多高——整个脑袋挂自己肩上,还有一截小腿拖地。裤脚沾着灰,和塑胶跑道拉拉扯扯。
“我——师姐我没事。”
陆有容大气也不敢喘,怕压着林樾。小心翼翼想起来,从脚底蔓延到小腿的虫蚁噬咬感便疯狂涌上,一时让他站也不是,继续“被拖着”也不是。
这……这算怎么回事……
“别动。”林樾伸手从背后拍拍陆有容,“腿麻了吧,缓一会儿就好了。”
被林樾安抚着拍拍背的陆有容便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僵在那里。
然而内心情感仍在疯狂涌动,如此沉静温和的师姐……
即使被拒绝,他也一定、一定、一定能继续当一个好师弟。
他怎么能让师姐失望。
·
林樾闭上眼,心里数着时间。
没有光线指引,闭眼后的世界就是一片头晕目眩,她的思绪敏锐又迟钝,感受不清方向,感受不清时间流逝,却能清晰感受到陆有容靠在自己肩上的触感。
温热的,甚至是滚烫的,有一点湿意穿过肩头布料传达过来,一同传来的还有陆有容炽热的感情。
入夜后的凉风并没有吹散陆有容身上气息,依旧清新柔和淡雅,只是多了一点说不清的酸涩,混在其中格外突出。
她很讨厌与别人有过多肢体接触,大多数人,尤其是异性,哪怕是隔着衣服无意识地碰撞都能让她起鸡皮疙瘩,但陆有容不在这个范围内。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数到林樾觉得陆有容应该可以站稳的时候,她松开手。
怀中骤然失了温度,陆有容慌乱地低呼:“师、师姐?”
“站稳了吗?”
“站、站稳了。嗯,师姐,我没事了。”
“很好。”林樾抬眼看他,郑重道,“师弟。”
陆有容垂眼,轻轻点了下头。
他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她又换了个称呼:“陆有容。”
陆有容依旧低着头,发丝与主人一起耷拉着。
“抬头看我。”她发号施令,她说,“看着我。”
陆有容艰难地一点点把自己抬起来,与林樾锋利的目光对视。
“我接受你的表白,我认为,我们可以试一试。”
陆有容僵住,他怀疑是自己耳朵坏了,或是某根神经搭错,出现了幻觉。
师姐、师姐在说什么呢?
“我们……可以试一试?”
他喃喃着重复。
林樾满脸严肃地抬手,比划两下,还是将手背贴在陆有容额头上,和自己体温比了比。
“没有发烧,体温正常。”她困惑不解,“那你是哪里没听明白呢?”
“我、我只是——”
只是不敢想而已。
“我接受和你谈个恋爱这个事实,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吗,陆有容?陆、师、弟?”
在林樾的目光中,陆有容那双漂亮的眼瞳上骤然升起一层雾气。
像是山间轻笼的薄雾,然后俶尔化雨落下。
眼泪汹涌淌下,依旧无声无息。
陆有容无声无息地哭着,一张脸皱缩在一起,什么风姿俊雅全没了,哭得很难看。他连气音都小心翼翼地压制住,只有眼泪无法控制,在眼眶里转个来回然后继续哗哗地流。
林樾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此刻并不打算求助贺青蓓或是别的什么人别的什么东西,她只是踮脚,伸手,拍了拍陆有容发顶。
“别哭了,发型乱了。”
陆有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不成句:“……师、师姐……早、早就乱了……”
他一张口,压抑不住的气音和打嗝就都往外冒,显得他狼狈不堪。
眼泪流得更凶,林樾随身带的一包纸擦完了也没止住泪。她想,这只小狗这么能哭,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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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容一哭,大有哭到昏天黑地天崩地裂的架势。他太沉,林樾站累了就把手一送,自己随意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陆有容也跟着坐下,继续哭。
好不容易哭到哭不动了鸣金收兵,他腿一伸,想站也站不起来。
没力气了,全身上下都是汗,手脚软得像是刚被煮开,从水里捞上来。肩膀还一耸一耸地抖着,哪哪用不上力,像根软面条。
林樾评估完他的状态后思忖片刻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哭太久,眼泪流太多,又出了那么多汗,体力消耗不小,又有点电解质失衡的症状了。放他一个人回去,林樾怕他走到半路就不知道栽进哪条沟里。
“我……我家?”陆有容眼前还是一片过度流泪后的朦胧,脑子也因为缺氧而转不过弯,“师姐,不,这是不是不太好……”
“闭嘴,你现在是我的对象了。”林樾居高临下俯视他,“那告诉我你住在哪里,不是合理且应该的吗?还是说,你有什么原因不想说?”
看她神态,大有“给你一秒钟组织语言说不好就打断你狗腿”的威胁之意。
陆有容缩了缩,顶着双已经变成桃子的眼给林樾报了地址:“云上居一区十三栋402,师姐我……嗝!我没事,我一个人能回去……嗝!等我到了之后给你发消息发定位好不好?现在已经很晚了,来回一趟太麻烦了……”
林樾眯了眯眼,又狠狠搓了陆有容狗头两把:“陆小狗,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所以你明白了吗?如果你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事,那么谁赔我一个对象呢?”
陆有容睁大了眼,耳尖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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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拧不过大腿,陆有容还是屈服于林樾的“淫威”之下。云上居离学校不远,陆有容又有锻炼的习惯,平时都是靠两条腿走,林樾想想时间也挺晚了,陆有容哭得体力透支,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去,干脆出了校门扫了辆车。
“……师姐?”陆有容跟在后面,有些模糊的视线看到林樾扫了车推出来,退到自己面前。
“还愣着干嘛。”林樾上下打量他,“上来啊。你不会上来的力气都没了吧。”
陆有容目光在车后座和林樾身上打转转,然后一步一挪,慢吞吞上了车。
电单车本就是一人座,有点挤。
林樾往前挪了挪,给陆有容腾出点地方道:“地方有点小,你自己坐稳,实在坐不稳的话……你揪住我衣服。”
陆有容想起来了,师姐是怕痒的。
自己怕痒是装的,师姐那是货真价实,真的不能再真。
“嗯。”他在林樾看不见的地方点点头,“师姐我坐稳了。”
“那走了。”林樾吹个口哨,两个车轮骨碌碌滚起来,让她的声音消散在风里,“我不太认路,走错了你给我指一下,不然我送错地方概不负责。”
陆有容揪住林樾被风吹起的风衣一角,轻声道:“师姐,好。”
快说甜不甜,快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