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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打直球 陆有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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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命数的陆有容,回去因为贺青蓓提起的“正缘”心跳了很久。
正缘的预言林樾自己也提过,但林樾自己说出,和贺青蓓无意提起,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因为林樾不在意,所以林樾才能将这个预言当做笑话讲给密友听。笑话的用途就是供听者一乐,要是谁将笑话当了真……
当时师姐提到,也只是在特定情景下,自己成为了可以分享这个笑话的对象。
这个“笑话”其实并不好笑,也并不让师姐感到愉悦。究其根本,师姐并不是一个需要进入亲密关系才能活下去的人,亲密关系在师姐心里占不到多少比重。
那他……能在并不看重亲密关系的师姐心里,占据那么一个小角落吗?
陆有容不知道,但他想试一试。
先有清继,后有夏奇,接二连三的路人跳出来,让陆有容有了无与伦比的危机感。
师姐“名声”在外,但师姐也有很多人追。清继与夏奇是浮出水面的那一批,按照冰山理论,水面下的冰山还隐藏着更多阴影。
陆有容甚至怀疑,林樾的相当一部分坏名声是不是来自那些爱而不得的追求者,师姐“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们的追求,他们就在背后见不得人的地方乱嚼舌根。
思来想去,竟然很有可能。
陆有容坐不住了。
师姐不在乎名声,他在乎。他见不得有人说师姐的不好,而作为师弟的他,没什么立场制止谣言。
如果换个身份,他不仅是师弟,也是师姐的男友,他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师姐身边,挡住一些流言蜚语恶意中伤……
不信命数的陆有容开始翻黄历,想找个适合表白的黄道吉日。
这黄历是越翻越失望,怎么能一连十几天都没个合适的日子?
手机屏幕照亮了陆有容的脸,他翻身坐起,不,他等不下去了。
古人云,迟则生变。
既然决定下手,那就要快,准,狠。
至少,不能再给自己留退缩的机会。
就明天,不必大张旗鼓,但死也要说出口。
·
林樾做完了一天的工作,晚饭后照常出来锻炼。
陆有容早早在常来的操场一角蹲好,很没形象也很接地气。
他今天穿了一身宋对襟衫,袖摆宽松,深蓝色格外显白。高马尾束起,持剑而立,便是翩翩君子,正戳在林樾审美点上。
古风小生一枚。
就算是很没气质地蹲着,随手一拍也足以成景。
不过林樾没有到处拍照发社交平台的爱好,所以她只是在背后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布料因刮风而紧紧贴在陆有容肌肉骨骼上后形成的走线弧度,然后提剑戳了戳陆有容。
“师弟,蹲着干什么呢?衣摆拖地了。苎麻很难洗啊,当心学校洗衣机把你衣服洗烂咯。”
“师姐?!”陆有容跳起来,“你来啦!”
林樾怪道:“我平时不都这个点来么,怎么?你今天倒是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起来起来,蹲着你也不嫌腿麻。”
“师姐,我有事要和你说。”陆有容声音轻轻的。
“有事你就说呗。”林樾抖了抖剑锋随口道。
陆有容又不说。
直到林樾有些困惑的目光投来,他才起身,在操场大灯的雪白灯光下站得仿佛一枝修竹,长发在风中飘散。
苎麻布料被风扬起的弧度很漂亮,布料遮挡下的身材也很漂亮。
“师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试图让自己站得更直更板正些,声音更轻了。
“怎么样?”林樾扫视过他,笑了笑,“这可说不好,有那么多评价标准,你问是哪方面怎么样?从学术上说,我觉得你收集资料的能力很强但论文撰写方面就不太行,从为人处世上说,你性格很好但有时候太直,从外形上说,你是男性公敌……”
陆有容声音抖啊抖:“……我是说,对师姐你来说,怎么样。”
林樾沉默了一下,伸手踮脚拍了拍陆有容脑袋:“你很好,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反正现在你也知道了,你师姐我,就是一个性格很烂脾气很糟自命不凡的——”
“不是,不是的师姐!”陆有容仓促打断林樾的自我贬损,“师姐你很好!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总之,总之……师姐你就是很好!师姐,我喜欢你!”
林樾手滑下来,双唇开开合合,滑下去的手又抬起,拍拍陆有容肩:“你看我怎么说,你说话有时候太直了,我说话不怕得罪人,但你要格外注意这些。这张嘴啊,可得把把门,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些话会造成歧义,你心里要清楚,不要让别人产生误解。”
陆有容头深深低着,似乎要埋进地里,嗓音发堵发闷,又很严肃:“……不是的,师姐不是的,我是说……我喜欢你,一个字都没错,没有歧义,我想和你谈恋爱当你对象的那种喜欢。”
他不敢看林樾,生怕一抬头就看见林樾失望的愤怒的眼神,顺滑的黑色发丝都垂下来,被风吹得一团乱。
用尽了所有勇气全身力气的陆有容心乱如麻,只靠一点毅力还在坚持让自己不倒下。
操场上风呼啊呼啊地吹,似乎是一秒,又似乎是一个世纪那么久远,远到让陆有容思考是不是风太大了师姐没有听清自己说什么,林樾才严肃道:“师弟,你脑子发什么昏?难道是昨天感冒了今天还没睡清醒吗?”
完了。
陆有容满心绝望。
师姐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愤怒,只有一些疑惑——她似乎是真的觉得陆有容现在处于一个不清醒的脑子发昏的状态,才会说出这么听上去很糊涂的一句话。
“……师姐,我很清醒,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清醒过。”透明水珠一滴滴从眼角漫出,顺着双颊滑下,滚落在地,没溅起任何水花就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湿痕。
沙哑滞涩干燥的年轻嗓音还在重复:“师姐,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只是绝望地复述一遍又一遍,声音很轻很低,没有任何人注意这个角落。
没有得到林樾回应的陆有容越发蜷缩,表白失败了,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不管再怎么叫,主人也不会回头。
视线上方那双白板鞋没有离开,它踮起来,温暖柔软的手带着些迟疑,用力搓了搓陆有容的头顶。
本就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更是几秒内变得乱七八糟,陆有容精心打理的发型炸得彻底。
“这个问题,”林樾声音顿了顿,“非常的严肃,你让我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答复你。”
·
林樾走了,准确来说,是逃跑。
她发誓她对陆有容早就没偏见了,现在叫“陆小少爷”也都只是调侃,没什么恶意。
但是——
陆有容给她出的这个难题,还真把她难住了,难得她甚至有一点想骂人。
陆小少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更可怕的是她自己。
她原本想拒绝的,当然,不会是面对夏奇时那种毫不客气不留余地的拒绝,面对陆有容,她愿意更温和更有耐心一些。但话到了嘴边,她竟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她拒绝不出来。
然后她便看见陆有容眼底垂下一滴一滴泪,一滴一滴串成行,落下去,落下去,无声无息。
陆有容哭得没有声音,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就让人心里生出一点心疼来。
她不仅没有拒绝,还伸手如往常一般拍了拍陆有容。掌心下的发丝细软,皮肤摩挲间产生一点儿微妙的痒意,林樾手上用力,把整齐长发按照自己心意揉得乱七八糟。如此小小“报复”一遭后她心气顺了不少,才让她能理智地严肃回答:
“你让我想想。”
“要想想”的林樾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贺青蓓。
【停云:……鸽女士出大事了,你这乌鸦嘴一说,陆小少爷来找我表白了,这算什么事啊】
贺青蓓一如既往地5G冲浪,消息秒回:【……哇,他向你表白啦?】
林樾直觉有点怪,她代入了下现实中贺青蓓的说话语气,这种奇怪就格外凸显出来。
怎么贺青蓓好像……完全不吃惊不意外呢。
像是隔着屏幕就能窥知到林樾的心思,贺青蓓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漫不经心懒懒散散像是午睡睡过了头:“陆小少爷怎么向你表白的,说说?他比我想的动作要快一些嘛……嘿。”
“嗯?”
“不难猜,毕竟我看着你俩像是谈了,他暗恋你,只有你看不出。本来他还能继续藏的,夏奇一刺激,藏不住了呗。”贺青蓓十分唏嘘,“怎么,你拒绝他了啊?不,不对,你拒绝了就不该是这个语气了,啧啧,林女士啊……”
“贺青蓓!”
“别恼啊,来林女士,我们分析一下——”
“分析”两个字触动了林樾的神经,在贺青蓓开口前,她主动打断道:“我自己会分析。”
“额,行,那他到底怎么表白才让你没现场拒绝的,能不能说一说啊?我没看到就算了总得让我听个过程吧。”
电话那头许久没传来声音,贺青蓓拿起手机看了好几眼,即使已经反复确认林樾没恼羞成怒挂了自己电话,还是忍不住催了两声:“林樾?林樾你还在吗?你不想说就算了啦。不过你要是决定同意他表白……嘿嘿,去年我们打了个赌你还记不记得?同意了记得请我吃饭。”
林樾额角蹦出几根青筋:“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同意?”
“我可没这么说过。”贺青蓓急忙甩锅,“我只是提醒你下别忘了我们打过这个赌。说起来,你觉得陆少爷的属性,算不算跟上吉还有贤者算的那一卦对号入座?”
林樾又沉默了很久才说:“有一点吧,他是那种犬系男生,但是我遇到的犬系也不止他一个,比如说之前我在路南碰见的清继,还有……”
“但那个清继,他只表现了一点苗头的时候就被你推开了,是不是?你把他推开了,但你为什么没推开陆有容呢。你要是一直把那一卦放在心上,陆少爷和你表白的时候你就应该直接拒了,你怎么不拒绝他?拒绝他不就没现在这些事了。”
贺青蓓似乎听见林樾的叹息声。
“他哭了。”
“……谁?谁哭了?”
“陆有容。”
贺青蓓原本组织好的语言一瞬间全部散乱,她意识到她用以给林樾分析恋爱心理的长篇大论加在一起,也未必有陆有容一滴眼泪有用。
林樾因为陆有容的眼泪心软了。
“……林樾啊。”
“嗯。我知道了,我挂了。”
话筒中传来一片忙音。
陆小狗:怎么办,人不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