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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摊牌 另一只狗! ...

  •   孙老师去了别的田野点巡查,晚上回到酒店,林樾她们自己组内开小会,确定好了之后的行程。
      爬山,一座非常偏远且山上满是寺庙的山。
      一座登记在册,另外几座庙官网上都查无此庙,但高德地图写得明明白白。
      开完小会林樾打算回房间休息,顺便查下资料做做功课,吴钰发了条消息过来。
      【吴钰师姐:林师妹,有空没?出来下,别和你室友说,我在你房间门口等你。对了,你已经换过衣服的话换身能出门的衣服来,还有鞋】
      临时舍友施雨婷去洗澡了,林樾只换了双拖鞋,脚上拖鞋一丢换了凉鞋就出去了,吴钰果然就在门口等着。
      “吴师姐,怎么了?”林樾张望了下,除了吴钰,还有王刚和陆有容,正在楼梯口站着,聊着天。
      “清继清然他们来城里了,我和王刚约了他们俩吃个饭。”吴钰轻描淡写道,“你和陆师弟对这方面比较了解嘛,就喊你们一起去。”
      林樾听明白了,吴钰王刚这两个是有意拉进一下关系,把小乐村,还有这一支普庵法脉发展成一个固定田野点。
      吴钰看了下手机道:“他们两个已经到了,我们下去,林师妹,今天晚上我们做的事,按道理是违规的,你可别说出去啊。”
      饭桌酒局是最能拉近距离的场合,既然是要拉关系,必然少不了酒——滇云这边民风粗犷,几乎是男女老少人人会喝酒,清继清然既然抽烟,那不太可能不沾酒。
      拉上林樾和陆有容也是打算人多一点可以分摊酒水,互相照应,省得万一没把握好度。整个人醉醺醺的连酒店都回不去。
      ·
      吴钰王刚订的是家烧烤店,清继清然都会开车,却是打车来的,显然做好了在酒桌上大杀四方的准备。
      “林樾!”清继看到吴钰身后的人,主动打了个招呼,没话找话“我还以为只有你师兄师姐会过来嘞,来,这家店是老牌子了,现在人还不多,过会儿就来人了,赶紧找个位置,这边坐,服务员!”
      菜单送上来,虽说这顿饭主要是吴钰王刚做东,路南还是清继清然师兄弟的主场,菜单就给了两人来点。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故意,师兄弟两个点的菜真让林樾眼皮直跳。
      罗非鱼烤五花,黄喉土豆金针菇,都算常规,包浆豆腐也尚可接受,然后就是明令禁止不能吃的各种……
      菌子也就算了,现在正是吃菌子的季节,这家店也不是什么卫生条件不过关的小店,应该吃不出事。最后端上来一盆色泽焦黄的炸蜂蛹,一盆去了尾的烤蝎子,林樾已经完全面无表情。
      炸蜂蛹圆胖一条,非常饱满,有种炸物独有的香气,蝎子也不大,并不吓人,但要林樾把它们送进嘴里,还是很有难度。
      滇云人爱吃虫,不代表林樾就想自己尝试。她目不斜视地正常吃菜,用冰镇啤酒压住辣味,与清继清然进行交际……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怎么不吃呢。”酒过三巡,清继敲了下碗沿,“看你没动过这个,吃吃看嘛,可好吃了。”
      其实除了清继清然,剩下四人都没碰过这两盘炸虫子,下不了口是一方面,怕吃不习惯甚至吃出问题是另一方面。贸然尝试接触过的高蛋白食物很容易过敏,放在平时他们也就舍命陪君子了,现在人还在外面,便此事休提,吃出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不了,谢谢。”林樾举杯,鲜红的石榴酒荡漾,“你们喜欢就多吃点嘛,来,喝!”
      清继却有些不依不挠的意思:“试试嘛,真的很好吃的,你看。”
      炸蜂蛹在清继口中“一刀两断”,声音清脆,闻起来很香。
      是好东西,但林樾还是兴趣缺缺。迂回曲折挡了好几次,每次都没过一会儿,清继像是看不懂眼色一样,又来怂恿安利。
      林樾心道这和上班后的酒局劝酒有什么区别。
      “林樾,你……”
      “师姐她对海鲜虫子这些食物过敏,真的不能吃,我来替师姐吧。”陆有容微笑着打断清继,将一只炸蝎子送入口中,又举杯,“清继道友,请?”
      清继终于是没什么话可说的了,又或是他还想说什么,都被清然一个眼神阻止,最后只好悻悻道:“这样啊,那就算了吧,林樾你真是没有口福。”
      林樾全身上下都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悄悄给陆有容发去一条消息:【谢了】
      陆有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林樾,炸蜂蛹被他咬得嘎吱脆响,仿佛嚼的是花生米而不是别的什么。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八点,九点,十点……
      清然其实已经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清继还在不停地没话找话,逼得清然不得不说:“你忘啦?明天早上我们得去师傅那帮忙呢,要是迟到了,你想挨师傅的骂不成。”
      清继恋恋不舍,抬头看向对面三人:“不忙的话,要不要来吃席?”
      吴钰皱了下眉,这事她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了,成年人的外交辞令中,“下次再说”不就等于“不去”吗,还是清继没听明白,要她更直白地明说?
      林樾则是转过头喝了一口白水,压下口中各种味道。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清继这么说的时候……目光似乎停留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她不是个自恋的人,但清继的种种行为,都让她抿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
      那偶尔一瞥偶尔停留的目光,有时会莫名让她想起盯着肉骨头的狗,并且不断试图挤走别的妨碍他吃到骨头的一切。
      这比喻说起来或许不太贴切,但就是这样的感觉。
      被推开过好几次还要再凑过来,未免有点不识好歹了,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谁也不曾更了解对方,作为一个生人,硬生生想要闯进她的领地,林樾没说什么都得归纳为她涵养好。
      他的态度,他整个人的画风,又让林樾想起某个十分不妙、令她厌憎的预言。
      清继还在等有人开口,林樾想,她不能装死,她得说点什么——不管清继到底都有什么言下之意。
      “不了,我想这不太合适。”在吴钰与王刚略带惊诧的目光中她开口,“真的不合适,我们这几天已经是打扰了,我们也不是路南人,不知道路南这婚宴有什么规矩,我们作为外人,非亲非故,过去本来就不太合规矩了。而且我们之后还有行程,是安排得很紧密的。学校经费也有限,不可能由着我们一直停留。对不起,下次有机会再见的时候再说吧。”
      下次有机会,那就是没有下次也没有机会,话说到这份上,清继总该能听明白。
      都是大白话了,再纠缠不休,那都超出了不知好歹的范围,林樾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将其总结为一个字……贱得慌。
      清继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完全超出林樾的理解范围了。林樾不仅不可能去,还会转头就删了清继的联系方式,别管这一个田野点能产出几篇论文,林樾都不会在这里纠缠不休。
      “咳,林师妹的意思,也差不多是我们的意思。”吴钰出来打圆场,“之前已经很打扰了,慧明先生的女儿结婚,我们送些礼物聊表一下心意,过去就不过去了。你们呢负责把我们的心意传递出去,是不是?来,喝一杯!”
      清继眼中光彩一瞬间暗淡下去,林樾看得清清楚楚,但她就当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喝水。
      吴钰王刚举杯,清然撇了撇嘴角,同样举杯。一杯饮尽,他胳膊肘捅了下清继,轻声说:“现在你满意了吧?”
      清继腮帮子都咬紧了,两颊肌肉抽着,道:“行了,那我们回去了。以后有缘再见。”
      ·
      两人先走,四人后行。
      结完账出了烧烤店,吴钰道:“那个清继的态度……”
      王刚就跟捧哏似的说:“我觉得,和陆有容师弟形成了一种竞争关系。”
      “这话可不敢说。”吴钰笑道,“不过他看起来是真的很讨厌陆师弟,陆师弟,你——”
      林樾半张脸阴着,面色并不十分美妙。
      吴钰转身来,倒着走,目光端详过两人,看似严肃地沉吟:“嗯,是属性相同,处在一个生态位上,难怪互相排斥,没想到林师妹你招这种人啦。”
      ……这都是什么啊。
      林樾有种无力感。
      陆有容低着头走在后面,看起来有点难过,低声道:“师姐,清继那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樾面无表情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林师妹,你真不知道?”吴钰似笑非笑道。
      “没必要知道。”林樾喝了酒,情绪不如平常控制得好,声音里隐约带了点怒气,“我讨厌别人按着我的头试图让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他邀请我去,我就一定要去吗?他对我有意思,我就一定要回应吗?我们才认识几天,三天,他了解我什么?我讨厌没分寸感的人,而且我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林樾习惯将所有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恋爱本身,就是一种她没经历过、会超出她掌控的存在。
      ——浪费多余的精力,徒劳无益,最后还会扯出一地鸡毛。
      在身边人都在谈恋爱闹分手要死要活时她一个人看小说打游戏写论文,风光正好,就谈个恋爱,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案例她见得多了,并且还深受其害。
      本科时她有个舍友,隔三差五闹分手,闹完分手没两天又半夜两点打电话求复合,边打电话边哭,一直折腾到四五点。林樾没感觉那个沙茶恋爱谈得有多甜,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两个疯子,还经常被两个疯子进行精神攻击。
      所以她冷酷地下了断言:“我不可能和谁在一起,尤其是清继这种的,没分寸,没距离感,自以为是。”
      ·
      她每个字都在说清继,但落在陆有容耳中,像是每个字都在说自己,至少是过去的自己。
      没分寸,没距离感,自以为是。
      “好了吴钰,过马路你小心点。”王刚道,“跳绿灯了。”
      小县城交通情况不太好,即使人行道已经跳转绿灯,电动车依旧呼啸而过。吴钰转身大叫了一声:“我靠这绿灯怎么这么短!”
      几个人快步跑去,陆有容身高腿长跑得快,几步跑在了林樾前面。
      绿灯转红,林樾在最后一秒跑过斑马线,陆有容慢下来,脚步有些踉跄。
      非常不巧的是,步行道上两块砖铺得高低不平,陆有容一脚踩上去,本就踉跄的步伐猛然一顿,然后一头栽倒!
      “喂不是吧,喝醉了?”他身后的林樾眼疾手快托了他一把,“酒量这么差还硬要喝……”
      昏黄的路灯下,可见陆有容两颊酡红,这酒喝得很是上头。
      “我……没醉,就是刚才绊了下。”陆有容踢一脚不平的路砖,“谢谢师姐,现在我们又扯平了。”
      “哦,那行。”林樾立刻松手,自己走自己的。
      陆有容跟在后面,走得有点摇摇晃晃,轻声问:“师姐,你怎么看……清继?他是不是对你有点……”
      林樾头也不回莫名其妙:“有点什么,有点意思?我不是说过了吗,萍水相逢的路人,原本对他印象还行,现在,拉倒吧。至于别的更是全部免谈,都没什么好说的,晦气。”
      她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道:“说起来之前我朋友给我算过命……”
      “林师妹你还有朋友会算命?”吴钰插嘴。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算的是桃花,说我丙午年逢桃花,有正缘,正缘是个狗……”
      “嗯?!”吴钰睁大眼。
      “……狗系男。”
      吴钰失望地叹了口气。
      林樾毫不留情地说:“陆师弟你,还有清继,不都是这样吗,吴钰师姐你说是不是。但是陆师弟你比他聪明点儿,清继就越界了。再说我这个人呢,反骨比较重,凭什么她算出来什么我就要信呀?嘿,我就不,我本来就是不婚主义,这个八字没一撇的正缘还能把我绑去结婚啊?没话说,懒得理。”
      酒精还是对林樾的大脑产生了影响,她没醉,但在不知不觉间就说出了许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所以师姐你其实还是讨厌我吗?”陆有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王刚吴钰敏锐地屏息竖起了耳朵。
      林樾严肃思考了一会儿道:“你啊,你是小少爷嘛,不过人本性不坏。放心,我还是认你这个师弟的,陆师弟。以后保持,再接再励。”
      陆有容松了口气,说不上心里是失望还是满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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