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打脸追妻路》囚刀鱼

4、妾室 “

　　“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奴家想死你了。”

　　陆寻尚未踏进拱门，一声娇嗲入骨的声音传来，随即便是一道鹅黄身影猛地扑进他怀里，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脂粉香迎面而来。

　　陆寻被呛的咳嗽两声，一把推开来人，连连后退。

　　“什么人？赶紧离本世子远点。”

　　被推倒在地的艳丽女子闻言顿时委屈不已，用绣帕掩住樱嘴，就低低啜泣起来。

　　“世子爷，这是周姨娘。”卫风从屋檐跳下，恭谨回答。

　　周姨娘？陆寻拧着眉努力回想起来。

　　好像有点印象，去漠北前新纳进府的一位妾室，他记得这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自己在离府前对她也宠爱有加，可今天，怎么愈看愈不得劲呢？

　　陆寻一脸嫌恶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女子，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那一张脸勉强倒也算是个美人，但做甚要抹那么厚的粉，还有那张嘴，涂那么艳的口脂，大晚上的她是要扮鬼吓人吗？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就是那一身浓郁的熏香，怕是把满满一瓶子香沫都倒身上了吧，陆世子觉得这会自己的鼻子又痒了起来，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世子爷，您好狠的心，奴家日日盼着您回府，您居然把奴家忘了。”周姨娘撒娇着不依，爬起身又要往他怀里去。

　　“站那别动，好好说话，你嗓子被鸡掐了？”

　　“……”

　　周姨娘扑过来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都裂了几分，那声娇嗲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倒真是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世子爷…”这下是真的伤心了。

　　陆寻满脸不耐，眉峰一皱：“再哭哭唧唧，本世子马上命人将你丢出去。”

　　闻言，周姨娘脸色一白，赶紧用帕子擦干眼泪，低头称是。

　　只是，原本艳丽的妆容被泪水冲花了大半，红的，白的，黑的糊作一团，看着更惊悚了。

　　陆寻当即撇开脸，再也不愿望第二眼，“赶紧滚下去把脸洗干净，好好一个人，非要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卫风和跟上来的卫云两人对视一眼，又快速看向了一眼那呆立一旁的女子，面上不由闪过一丝同情。

　　明明征战之前还被捧在手心里的人儿，怎么现在就落得这步田地，惹了世子爷厌呢？

　　等进了园子，看着那一众穿红着绿，搔首弄姿的侍妾姨娘，陆世子明显感觉到额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尽是一些庸脂俗粉，简直是俗不可耐！

　　看来，这眼，三年前是瞎的很彻底，此时的陆寻子很是为自己之前的品味感到怀疑。

　　朱嬷嬷得到消息，早已将沐浴之物准备的妥帖，此时正领着园子里的丫鬟仆妇迎接着陆寻。

　　这几日，独守空闺多日的姨娘们是使尽浑身解数穿衣装扮，擦脂抹粉，沐浴熏香，势必要让世子爷眼前一亮，好再续前缘。

　　底下的丫鬟更是被指使的团团转，马不停蹄地去采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没瞧见这几日，国公府后院外侧的小巷里叫卖的小贩都多了好几波吗？

　　倒是国公府的膳房掌勺嬷嬷望着迅速干瘪的米袋满眼疑惑，这两日怎么世子爷园里的小丫头们饭量都增多了些？

　　此时，几位姨娘各个打扮的娇艳欲滴，一双双媚眼止不住地往世子身上抛去，期盼得到他的垂青。

　　只可惜，妾心如水，郎心似铁。

　　陆寻只在一众姨娘身上匆匆扫过一眼，估摸着人都没认清，就挥手让她们全部退下了。

　　陆寻面色不明地步入室内，一股清冽凉意扑面而来，将他这一路积攒的郁气倒减去了几分。

　　“嬷嬷心细，这冰块备的恰好。”陆寻一眼瞥见那小几上的玉白陶盆，对着身后的朱嬷嬷淡淡地夸了一句。

　　得到主子的赞赏，朱嬷嬷脸上的笑意更深，却也选择实话相告：“谢世子爷，说起来，这多亏了沈姑娘心思缜密，若不是她提醒，老奴还真未想到这一层。”

　　沈姑娘？陆寻微愣，哪个沈姑娘。

　　朱嬷嬷看主子目光疑惑，贴心地提示一句：“是夫人身边服侍的沈姑娘，最得夫人看重。”

　　哦，那个叫沈什么的。

　　“看来嬷嬷真是年纪大了，老眼也愈发昏花了。”陆寻冷斥一声，“娘亲也是昏头了，居然看重那样一个虚有其表的女人。”

　　朱嬷嬷默默闭嘴，心里却满是疑惑，这阎王爷才刚回府，沈姑娘怎么就得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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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姨娘本仗着自己先前最得世子宠爱，不顾朱嬷嬷阻拦，撇下众人自己抢先一步去迎陆寻，好能把人直接勾回自己房中。

　　不想却当众落了个没脸，她紧紧攥着帕子，失魂落魄地往自己院落走去。

　　“哟，这不是周妹妹嘛？好端端怎地哭了？”忽然身后传来一句尖细语调，紧接着就是好几声嗤笑。

　　“周妹妹这小脸怎么花成了花猫样，莫非正如爷所说，大晚上的扮鬼不成？”有一道娇媚女声接腔，满是戏谑。

　　“周妹妹特立独行，撇下一众姐妹，没想到爷已然是不记得你这号人了，瞧这可怜犹见的哟。”又一位着银红夏装的女子掩唇轻笑，眼里是止不住的嘲讽。

　　周姨娘猛地抬起头，那脸上哪还见半分先前的承欢献媚，她冷冷笑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一群早就被爷厌弃的贱人，也敢看我的笑话？”她目光又往那几道妖艳身影上扫过去，满脸不屑。

　　“再怎么说，爷出府前，一直是我近身伺候，你们只怕是好几年连爷的衣袖都未沾得了吧？”

　　“你……”穿银红裙的刘姨娘气得抬手就要扇过去，丫鬟们慌忙上前拦住。

　　一时间，小院里，扭打声，怒骂声，拉扯声，劝慰声，乱作一团。

　　“快别吵了。”一直沉默的孙姨娘开口，不同于一众娇俏嗓音，她的声音温温婉婉，一身浅青色衣裙更显得她娇小玲珑。“大家都是伺候爷的姐妹，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想来爷也不是有意忽视我们的，沈姑娘一路相送，爷一颗心，只怕是都扑到她身上去了吧。”

　　孙姨娘顿了一顿，目色慢慢移向院外，抿嘴笑道：“咱们园里啊，怕是又要添加新人了吧。”

　　此言一出，原本还吵的不可开交的姨娘们瞬间安静下来。

　　“哼，不过一个贱婢，也值得你放在眼里。”周姨娘望向那远去的窈窕影子，眼里妒火翻涌。

　　“虽说是婢女，但沈姑娘那样貌可真真是好看的很啊，我瞧着，比周妹妹也差不上什么了。”孙姨娘轻摇宫扇，面上依旧是浅笑盈盈，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孙妹妹眼睛怕是有疾了，那姓沈的婢女可比周妹妹还要美上几分。”刘姨娘开口，语气里满满的嫉恨，“没看到咱们爷的眼都黏到那贱婢子身上去了吗？”

　　“呸，一个贱婢也配跟我相提并论，我看你们都是疯魔了。”周姨娘听到这话，火气又窜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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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园后院一处精简的三室小宅，正是孙姨娘的住处。

　　孙姨娘进屋后就卸下了那伪装的温婉笑脸，面色阴郁地坐在铜镜前，由着丫鬟给她摘去头上精心挑选的发饰。

　　丫鬟拿起桃木梳，为她轻轻梳拢着黑发，迟疑地开口：“姨娘不高兴嘛？可是在生周姨娘的气？”

　　“她？”孙姨娘语气里藏不住的鄙夷，“一个空有皮囊的蠢笨人，根本不值得我生气。”

　　“那姨娘是因为世子爷吗？”

　　孙姨娘并未开口，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她忙收住口，不敢再多话了。

　　与周姨娘那等伶人妓子出生不同，孙姨娘本是一位小官的庶女，家世清白，所以自始至终，她的确看不起周姨娘之辈。

　　但是她父亲子嗣多，自己的娘亲不过是一位低贱的侍妾，又不得父亲宠爱，性格懦弱无能，到头来连个姨娘也没混上。

　　主母又不是个仁慈的，父亲对她们更是不闻不问。府里的下人们全都是欺软怕硬，趋炎附势之人。

　　因而母女二人的日子在府内并不算好过。

　　克扣衣食都是家常便饭，就连生病了寻医问药的银两都没有，她只能去绣房接些针线活来做，好贴补生活。

　　之后父亲入了定国公麾下当职，为了攀上国公府这根高枝，一顶小轿就将她送进公府后院，入了这静园。

　　能被父亲从一众女儿中挑中，做了那块敲门砖，她的容貌自是不俗，刚入府，她温柔小意，世子爷也是十分受用，对她也算宠爱，近身伺候了一段时间。

　　只是陆世子那人，本就是个薄情的人，不过月余，便对她腻味了，转头又纳了后面的周姨娘，早就将她抛之脑后了。

　　想起今日归来那人，连一眼都未落在她身上，孙姨娘不由得悲从中来。

　　既已入了这静园，她便再无后退之路，一切早已身不由己。

　　她必须斗，和周姨娘斗，和世子爷身边的一切女人斗。

　　若不如此，她往后的日子，只怕比她生母当年还要凄惨。

　　毕竟，陆世子将来的女人，必定会比她父亲当年更多，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