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带鬼》八只章鱼

23、小铃铛不是小铃铛

　　二丫的手很凉，白周生没有动弹。
　　有一种手法叫做醒花，通过不断的拍打让花骨朵提前绽放，供人暇赏玩弄。
　　白周生的花被很轻柔的拨动，他胸口的起伏很慢，小口小口的呼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颈处的花几乎快要开到他的下巴，衣服很难遮住了，白周生心里想。

　　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动作，沈瑞在门口喊：“吉吉快出来吧，该出去吃饭了。”
　　白周生也了一眼镜子里的二丫，二丫的手静止在脖颈处花朵的枝杈处，他轻笑了一下，伸手把小鬼的爪子拍下去，很快的换上自己的衣服，打开门
　　门嘎达一响
　　三个人坐在出租车上，白瑜拢着他的大衣靠在门口看向外面，随意的开口：“我明天想吃周记拉面。”
　　沈瑞：“两个星期前就关门了，他家旁边开了一家炒饭不错，明天去吃那个吧。”
　　白瑜坐直身体：“行吧”
　　车子停在一家烧烤店前，门口摆放的桌椅上坐满了人，烧烤在门口，老板光着膀子热火朝天的烤串。
　　“来着来着，我给你擦擦”小二领着他们走过去，那桌子地上堆着一箱啤酒，桌子上是满满一盘子的木签和虾壳。
　　这家店开了有二十多年了，小时候白瑜经常带他们来着吃东西，白周生喜欢吃这的烤肉，味道很足。
　　“你们来的凑巧，刚好，还是老三样？”叫小二的拿着一块蓝色的抹布利索的收拾好，在桌子上一拍，抹布在腰间一掐，小本子就端在手上。
　　“对”白瑜回答的很快，他笑着坐了过去
　　小二在手上的小本子上划拉了两下，就被别人叫走了
　　小二是这家老板的儿子，他自己给自己起的小二，很小就来店里干活，给自己起了个江湖名字“小二”，据他自己说，一叫这个名字他就浑身有劲，他动作麻利，很快就端上来两盆虾，一打啤酒。
　　酒瓶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白周生往后拉了拉空椅子，三个人他却搬来四把椅子，沈瑞看了一眼他的动作，白周生没说话，迎着他的目光踹了一把椅子，伸手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
　　“沙漠怎么样？”白周生抿了一口酒。
　　白瑜半天没说话，白周生抬眼就看见白瑜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旁边的椅子，白周生本能的收回手，在抬眼白瑜已经去啃螃蟹了。
　　白周生又问了一遍，白瑜哼哼唧唧的放下手里的吃的：“还行吧，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白瑜原来是一名数学老师，但就喜欢读点语文，而且经常牛头不对马嘴，两个人已经熟悉白瑜的不着调，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别光看我快吃呀，想知道什么样的话自己去看啊”白瑜简单聊了几句就拐到吃的上面
　　“是不是换老板了，怎么不辣啊，生生快去给我拿点辣椒面”
　　白周生放下手里的豆角，站起来去给他爹拿辣椒面
　　在他心里他爹其实很不着调，不知道他和她妈妈怎么认识的，记忆里妈妈还在的时候他爹没有这么不着调，反而是模范好老公，对他妈妈特别好对他也很温柔，经常是他和妈妈闹，父亲一边扶额一边收拾烂摊子，但自从········
　　身后的小鬼一步一趋的跟着，却不小心撞自己后背上，白周生扭过来用手拨着二丫转了个圈，推着他走回去。
　　白周生坐下来的时候，白瑜已经拉的眼眶通红，打开辣椒面就要往上面撒
　　“别撒了，小心明天便秘”白周生伸手拽住白瑜的手腕。
　　皮肤接触上的时候白周生心里一凉，那双手很凉很凉，触感跟二丫的手一样！
　　白周生手腕一转捏住白瑜的手，白瑜抬了抬眼皮，指着自己的头发：“儿子，你这个白毛真好看，带我去染一个，咱俩染亲子头发。”
　　白周生细细感受了一下白瑜的手，拿双手的温度偏低一点，但确实有温度，他点点头，手一松，那辣椒面就被白瑜的小拇指勾走了。
　　“白叔之前不是不能吃辣吗？”沈瑞放下手上的木签拿起另一把。
　　“人都是会变的，之前不喜欢吃不代表现在不喜欢”说着拿起一把往自己嘴里塞。
　　白周生：我感觉很不对劲，有问题吗？
　　二丫：你指谁？
　　白周生：白瑜。
　　二丫：是人
　　看着白瑜被辣的流口水，身上的衣服还裹的很紧。
　　白周生：你见过人被辣成这样还不脱外套吗？
　　二丫轻轻笑出声：你怀疑你爸爸？
　　白周生：我们已经两年多没见了。
　　二丫：那也是你爸呀
　　白周生：嗯
　　二丫：他身上没有鬼气，是人
　　白周生不信，他跟他爸爸的关系说不上好不好，十五岁母亲死后，自己父亲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勉强打起精神咯供他读完高中后就一直在外面跑没什么联系。
　　这顿饭吃到最后也是一片狼藉，沈瑞一晚上放了好几次水，喝的最多，他刨了个地方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白瑜笑着摸了摸沈瑞的脑袋先一步站起来去结了账。
　　他们打车回家后已经很晚了，开门发现里面亮着一盏灯，走的时候厕所的灯没关，白周生拿出拖鞋给白瑜故意蹭了一下白瑜的手。
　　是温的，白瑜走进另外一家客卧。
　　白周生没回卧室，他来到厨房，二丫指了指厨房上面的一个柜子，上次他喝的蜂蜜水就是从那里拿的。
　　热水器的脑袋上冒着水蒸气，打糊了窗户，白周生倒好水来到了白瑜放门口站定。
　　他故意等了一会才敲门
　　“进来，门没锁”
　　白瑜坐在床上，他打了一盏灯应该是要睡觉了，手上拿着一本相册，看见白周生后又展开
　　白瑜：“怎么了？”
　　白周生：“我倒了杯蜂蜜水给你送过来。”
　　白瑜从床头坐起来伸手接过白周生手里的水，抬起来喝了两口
　　白瑜：“挺好喝的”他喝了两口把被子放在床头柜上招呼白周生走进一点
　　“你看你小时候”他笑呵呵的指着光屁股小孩，那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大概是两个月大把，白瑜食指轻轻摸着照片边缘。
　　白周生眼神一动，他妈妈很喜欢记录东西，白周生那部旧手机就可见一斑，他也很喜欢在照片上写点东西留下自己的痕迹，白瑜摸的地方就是一些字。
　　白周生不自觉坐过去，两个人头对头浏览那些照片，屋子里只有照片一页一页翻动的声音，白周生注意到那些照片边缘泛黄，一看就是经常被翻看的东西。
　　他全程紧挨着白瑜，他的体温正常，呼吸正常。
　　照片翻完了，白瑜的水也喝完了。
　　临走的时候白瑜举着被子：“可以再来一杯吗，很好喝我很喜欢。”
　　白周生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微一动：“好”
　　一转身看见穿墙而过的二丫，手却被白瑜拉住了。
　　他盯着白周生，左手拽着他的手腕，右手在左手腕上掏出一串红色的手串，顺着两个人相连的手腕套在白周生手腕上。
　　白瑜的衣服压在手串的铃铛上，发不出声音，冷不丁套在白周生胳膊上，凉的他心底一麻，他疑惑的看向白瑜。
　　白瑜松开手拍了拍他的手腕：“你妈想你了。”
　　那手串他又几年没见了，他爸爸一直把他，妈妈的东西藏的很好。
　　白周生晃了晃手腕，小铃铛响的很快了，白周生抿着嘴出去了，二丫在路上要往自己身上扑，魂体一碰到自己，手腕上的琳铛疯狂作响，恰巧碰上在外面的沈瑞。
　　“哪来的琳铛声？”他端着杯子看向自己，二丫的手迅速离开自己，白周生没管二丫，看着沈瑞摇了摇手腕：“我爹给的，摇着玩。”
　　沈瑞看了眼没做声，指着身后的蜂蜜：“你什么时候买的？这蜂蜜还挺好喝的。”
　　白周生一愣：“不是你买的？”
　　沈瑞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举在身前：“没有啊，不是你买的？”
　　白周生看了一眼身边的二丫，二丫捂着右手：“可能是我吧。”
　　他含糊过去，利索的接上水回去了，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手在手腕上的手串上摸了又摸最后还是放下了手，走了出去。

　　已进入卧室，二丫的手就不老实的摸上来，拽着白周生的右手，手腕上的琳铛声音越来越大，白周生避开二丫的手，铃铛立马不动了。
　　白周生看了看手腕，又看了看小鬼，自己的母亲是玄学世家，有点灵器很正常，白周生挑了挑眉：“离我远点。”
　　小鬼不死心手还要往上伸
　　“吵”白周生头也没回的开口
　　他躺在床上举起手腕，灯光下，红色的小铃铛绕了一整圈，他数了数有23个，数着数着他突然坐起来，仔细的看着小铃铛，铃铛虽然小，但是非常精美，白周生指肚捏着小铃铛透过缝隙往里看，里面是空的，那声音是从哪里来呢？
　　白周生晃了晃，却发现没有声音，他跪坐起来往前蹭了蹭，伸手抓住小鬼的胳膊，琳铛立马开始震动，声音越来越大，一松开就消失了。
　　白周生抿了抿嘴，二丫的手伸过，白周生滚了一圈滚到床中央躲开二丫的手，把脸埋在床上蹭了蹭，最后还是套回去了。
　　让小鬼关了灯，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睡觉前他的手机闪了好几下，白周生困的实在厉害，翻了个身任由手机熄屏，快熄灭的时候上面弹出来一条消息，来自手机短信。
　　周五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