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跂予俟君》獒黑

15、第十五章 不算朋友 几日后，王

　　几日后，王司兼便听闻上官晓杰回来了。坊间传闻说上官晓杰是被从鬼门关上拉回来的，被送进上官府的时候鲜血淋淋，只靠最后一口气吊着。好容易倾太医院之力将他救了回来，但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像受到什么打击一样，没人知道他经历的什么。
　　王司兼以为可能是调查到什么真相，颠覆了他对什么东西的认知，又或者……是因为玉佩丢了。
　　等到上官晓杰伤情缓和之后，蓝文玦一反常态地约了他同往梦仙居赏曲。
　　而巧合的是当日顾述华也约了蓝流恪。王司兼严重怀疑蓝流恪是有意偷听。毕竟上官晓杰查到的东西有他想要的，但以他俩的关系，直接问是问不出什么的。所以他才会出此下策。
　　到了梦仙居的雅间，据说楼下就是蓝文玦的所在之所。这个距离，显然蓝流恪是很难听到什么的。所以，此行真的只是为了听曲？
　　王司兼趴在窗上向下看，远远望见上官晓杰纵马而来，一个挑着扁担的农夫模样的人逐渐靠近，虽没什么特殊之处，但还是瞬间吸引了上官晓杰的目光，他赶忙下马，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二人耳语几句后，上官晓杰面露怅然之色，二人一同走进酒楼。
　　王司兼将探出窗外的头收回来，有些好奇地问：“那人是谁啊，上官晓杰还有朋友？”
　　“应该是冯彦，鬼泣密卫前副统领。鬼泣密卫主司暗杀之类的隐秘任务，见过他们的人很少，我也只是无意间看过画像。三哥去世后，也就散了，按宇文瑾的说法，似乎是他们在垣留村开了家客栈，生意还不错。他们一向安稳度日，从不惹是生非，介入政事，而且从前对东楚有功，父皇就由他们去了。”蓝流恪心不在焉地解释，好像在想其他的什么事。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推门而入。当看清来人的面孔后王司兼只觉得心底咯噔一声，但除了惊讶，一时竟然也从心里品不出其他的情绪。不过说来也好笑，再见这张脸，心中的情绪竟然只是这么简单，原本以为会有多复杂。
　　“这位是顾述华，顾家二公子。”蓝流恪提高音量，将失神的王司兼拉回现实。
　　王司兼赶忙拱手，施礼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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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晓杰敛眸坐在蓝文玦的对面。冯彦和其他侍从站在他的身后，并且毫不忌讳蓝文玦会认出自己，大大方方地侍立一旁。
　　“不知二殿下有何指教。”嘴上客套着，手上却没有丝毫敬意，率先端起身前的茶杯低吟一口，茶香瞬间溢满口腔，并慢慢向鼻腔蔓延。
　　蓝文玦也不计较，亲自端起茶壶，给他再倒一杯。
　　热气缓缓升腾起，在空中打个弯，消散干净，只剩茶香四溢。上官晓杰没有再喝，只是狐疑地看着平静如常的蓝文玦，冷声道：“二殿下开门见山就好。”
　　蓝文玦轻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敛起袖子将锦盒放到桌子中间，轻轻打开，里边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完好无缺地躺在里边，上官晓杰瞳孔一震。
　　“往事如烟，斯人已逝，终不过物是人非。有些东西留着不过徒增伤感。”说着，蓝文玦又重新将锦盒按上，作势要收回来。
　　“殿下……”上官晓杰慌忙按住蓝文玦准备收回的手，好像所有的持重在一瞬间都烟消云散。
　　蓝文玦指尖微颤，眉头不留痕迹的一皱，强装淡定地逼视着对面的人，低声道：“你在飘渺城查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你。”
　　“宥尚的事……或许是与上官家无关，而是月风骑兵内部的斗争，导致最后悲剧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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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下人来报的话，王司兼挑眉看了眼蓝流恪，有些不相信，蓝文玦竟然仅凭一枚玉佩就拿捏了不可一世的上官晓杰！若是这么简单，蓝流恪等上官晓杰被救回来，自己拿玉佩去威胁他获得情报岂不是更方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靠线人传来的只字片语。
　　“没那么简单。”蓝流恪轻呷一口茶，缓缓道，“上官兄也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主要是二哥的作用。”
　　王司兼咋舌，目光不自觉地往顾述华那边瞟了几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顾述华听到他的话，便向蓝流恪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附耳道：“二殿下真的只是依靠玉佩吗？他是不是还有上官晓杰别的把柄啊。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蓝流恪还没说什么，王司兼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侍立在一旁的梓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自己一脚。踹完，梓非还面色不善地警示：“先生慎言。”
　　王司兼被踹了一个踉跄，差点栽进蓝流恪的怀里，稳住身形后，赶忙冲蓝流恪、梓非抱拳，怂怂地认错。
　　“下次注意。”蓝流恪给了他一个下不为例的眼神，“二哥对三哥有愧，所以二哥对上官晓杰格外照顾些。二哥又和三哥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上官晓杰对二哥不一样。”
　　“一模一样？”王司兼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双胞胎？”
　　蓝流恪点点头。
　　不敢相信，他俩不仅是关系贼好的亲兄弟，还是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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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蓝文玦松手，上官晓杰赶忙将玉佩收下。随后，便有恃无恐地没再给蓝文玦好脸色，径直起身，仿佛一秒都不想多呆。“二殿下既然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晓杰便告辞了。”蓝文玦还没来的及回应，上官晓杰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手刚刚附上门把手，就觉得门被另一股力量打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后跟着的冯彦便拉着他手臂将他猛地甩到一旁去，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与门外闯进的人短兵相接。
　　甩到一边的上官晓杰瞬间会意，倒退到蓝文玦身边，低声说了句“冒犯了”，便将他腰间的佩剑“岚祯”拔了出来，提剑将他护在身后。
　　数名刺客从门外、窗户突进，外边的尖叫声表示刺客数量不少。
　　本就重伤未愈的上官晓杰剧烈运动后，身上的伤一处一处地裂开，本没受什么伤，却像个血人一般。蓝文玦咋舌，上前揽过上官晓杰，夺走他手里的剑，然后将他推到墙角，自己上前以看上去极尽拙略的武艺与刺客厮杀。但两个人终还是有些吃力。不过好在楼上的蓝流恪听到声响后匆匆赶来，解了蓝文玦的燃眉之急。
　　梓非带人将尸体清理干净，蓝流恪和蓝文玦简单客套几句后，便带着王司兼离开了。毕竟这种时候，蓝流恪出现在这里本就有些不正常，再加上他和上官晓杰的过节，无论如何都不该久留。
　　蓝流恪前脚刚走，上官晓杰也拱手告别，这次蓝文玦及时开口叫住他，意味深长地再次警告：“木已成舟，一些事情纵是知道了真相，也回不去了。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你有你的未来，不该为蓝文毅自毁前程。”
　　“自毁前程？”上官晓杰冷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蓝文玦，“究竟是谁在自毁前程！”说完，不情不愿地施礼告别，头也不回地离开。
　　蓝文玦还想说什么，便看到冯彦不留痕迹地反手冲他做了个手势，无奈之下他止住了未说完的话，任由二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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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后，王司兼便开始对今天所发生的各种事进行复盘。先不说当日蓝流恪和蓝文玦都在梦仙居，单是顾述华和上官晓杰他们两个人，也不至于守卫松懈到能让刺客杀进雅间。其中的疏漏到底在什么地方，王司兼想不明白，蓝流恪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不过而已确认的是他们的目标是上官晓杰。
　　虽然说不清楚其中缘由，但这个事情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信号——上官晓杰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而上官晓杰说月风骑兵的变故的与上官家无关，而是因为其内部原因，那么上官家在这个案件里到底扮演者什么角色？而这个与各方并无坏处的结论为何还是被人所忌惮。月风内斗的背后是不是还牵扯到其他足以媲美上官家的势力。
　　另一方面，蓝流恪留宇文瑾在东楚，甚至与幽宇辰联手将他救出冀夏，并找人为他治疗，这样大风险的事情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友情？
　　这两件事是各自独立还是有所关联，王司兼不知道，他虽然好奇，但相比之下，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顾述华面容——
　　那张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
　　兰子邈，没想到我会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一张与你一模一样的脸。
　　过去了那么久，现在再回想起来，终于意识到自己明知鸿门宴，但还是单刀赴会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先生在想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蓝流恪已经行至自己背后。
　　“没什么。”王司兼摆摆手，站起来转身，和他面对面，笑着转移话题，“说起来梦仙居……”
　　“他是谁……”蓝流恪柔声开口，抬手安慰般拍拍他的肩，“在梦仙居的时候，你看顾述华的眼神就不一样，透过他你看到了谁。”
　　王司兼别过头去，笑容越来越僵硬，他没想到蓝流恪会看出来，“没什么，就是觉得他长的像我一个老朋友。”
　　“你的表情可不像在看朋友。”蓝流恪轻轻摇摇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戳破王司兼的谎言。
　　“嗯哼，有些不愉快的经历，最后应该算是绝交了吧。”王司兼尝试对他和兰子邈的关系进行新的定义。
　　“那就不算朋友，这种人就不要记挂在心上。”蓝流恪没有追问前因后果，而是“自作主张”地替他做出定义。
　　王司兼被他的话逗笑了，从善如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