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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瞒天欺天 符纸亮了起 ...

  •   符纸亮了起来。金褐色的光芒从符纸上涌出来,像琥珀,像老树,像三万年的时间被压缩成了一道光。光茫在训练场的上空扩散,像一层薄薄的、金褐色的雾,笼罩了四个人。

      但雷劫没有消失。天上的黑色漩涡还在旋转,漩涡中心的白光还在闪烁,第二道雷还在酝酿。

      她需要画瞒天符。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灵气不够了。她的丹田在雷劫的第一道雷中被震伤了,灵气在经脉中运行的时候,像一辆轮子歪了的车,走一步颠一下,走一步颠一下,颠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但她不能停。她画完了龟息符,还有瞒天符。画完了瞒天符,还有欺天符。

      她咬了咬牙,蘸饱了墨,落笔。

      瞒天符的第一笔是一条直线。不是普通的直线,而是一条从符纸的左下角开始、向右上角延伸的、像被拉长了的、无限延伸的线。她的手腕转动了一个她从未用过的角度——三十三度。不是四十七度,不是四十五度,而是三十三度。三十三度是瞒天符的核心,是瞒过同阶修士神识探查的关键,是让灵气波动变得和周围环境一模一样、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的秘诀。

      第二笔是一条弧线。弧线的半径很大,大到几乎是一条直线,但她的手腕在弧线的末端微微一顿,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转折。那个转折是瞒天符的“眼”,是整道符的精气神所在,是她从那只漂浮在星空中的龟那里学到的、最珍贵的、最古老的秘密。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她一笔一笔地画着,手在发抖,但笔是稳的。她的额头上有汗珠滚下来,滴在符纸上,在淡黄色的纸面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擦,她不能停。她的手不能停。她的笔不能停。

      她画完了瞒天符。

      符纸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芒从符纸上涌出来,像晴天天空,像清澈的湖水,像没有一丝杂质的、透明的冰块。光茫在训练场的上空扩散,和金褐色的雾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浓的、更密的、像云一样的、遮天蔽日的屏障。

      天上的黑色漩涡变慢了。不是停止了,是变慢了。漩涡的旋转速度从原来的飞快变成了缓慢,从缓慢变成了几乎静止。漩涡中心的白光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一团稳定的、暗淡的、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一样的光。

      但雷劫还在。它没有消失,它只是——被瞒住了。被瞒天符骗过了。它以为雷劫已经落下了,以为孟小鱼已经渡劫成功了,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它随时可能反应过来,随时可能发现被骗了,随时可能重新聚集、重新落下、以更猛烈的姿态惩罚这个欺骗了天道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

      她需要欺天符。

      欺天符。最高级的隐匿。可以瞒过天道,瞒过雷劫,让天地以为你不存在。你不是消失了,你只是——不在这个世界的记录里。像那只漂浮在星空中的、透明的龟一样,你存在,但天道看不见你。你存在,但雷劫找不到你。你存在,但你像不存在一样。

      她拿起了笔。

      笔很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握着一座山一样的重。欺天符不是一道普通的符,它是一道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符。它太强了,太逆天了,太违反常理了。它不应该被画出来,不应该被任何人知道,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一本书、任何一张纸、任何一个人的记忆里。

      但它存在。在孟小鱼的脑海里,在玄龟笔的记忆里,在那只漂浮在星空中的、透明的龟的存在里。它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待着一个人把它画出来。

      孟小鱼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符纸上方三寸处。她的手在发抖,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灵魂在发抖。但她没有放下笔。

      她落笔。

      第一笔。欺天符的第一笔是一条曲线。不是普通的曲线,而是一条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像莫比乌斯环一样无限循环的曲线。她的手腕转动了一个她从未用过的角度——零度。不是四十七度,不是四十五度,不是三十三度,而是零度。零度意味着没有转折,没有节点,没有灵气路径。欺天符不需要灵气路径,因为它不是用灵气画的。它是用意念画的,是用神识画的,是用存在本身画的。

      她的手指在画,但她的手指没有动。她的笔尖在符纸上移动,但符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欺天符是看不见的,它不存在于纸上,它存在于画符者的意念里,存在于天地的缝隙里,存在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那条狭窄的、几乎不存在的边界上。

      她画完了欺天符。

      符纸没有亮。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没有任何人——包括何荷花、赵铁兰、陈青云、天上的雷劫、以及天道本身——察觉到任何异常。

      但孟小鱼知道,欺天符画成了。因为她感觉到了那只龟。那只漂浮在星空中的、透明的龟,在她的欺天符画成的瞬间,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它的头转了过来,它的眼睛——那双透明的、像不存在一样的眼睛——看着孟小鱼。不是在梦里看着她,而是在现实中,在这个训练场上,在这个雷劫将至的、危机四伏的、生死一线的时刻。

      它看着她。它笑了。龟不会笑,但孟小鱼知道它在笑。因为它的眼睛——那双透明的、像不存在一样的眼睛——弯了一下,像两道被风吹弯的、看不见的弧线。

      然后它消失了。不是融入了星空,不是融入了天道,而是——融入了她。它的身体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透明的、发着微光的颗粒,像萤火虫,像星星,像梦里的那条琥珀色河流中悬浮着的发光颗粒。它们飘向孟小鱼,穿过她的皮肤,穿过她的肌肉,穿过她的骨骼,融入了她的丹田,融入了她的经脉,融入了她的每一个细胞。

      她不再是孟小鱼了。她是孟小鱼,也是那只龟。她是那只在湖底沉睡的龟,也是那只在海上吞噬月光的龟,也是那只在星空中漂浮的、透明的、和天地融为一体的龟。她是鱼,也是龟,也是她自己。

      符箓遮天蔽日,又忽然消失。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融入了她们的身体。四道灵光——金褐色的龟息符、淡蓝色的瞒天符、银白色的欺天符、还有一道透明的、看不见的、孟小鱼叫不出名字的符——从符纸上涌出来,化作四道细细的、发着光的小蛇,钻进了孟小鱼、何荷花、赵铁兰、陈青云的身体里。

      天上的黑色漩涡停了。不是变慢了,不是被瞒住了,而是——停了。像一台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像一部被翻到了最后一页的书,像一场被画上了句号的梦。漩涡不再旋转,白光不再闪烁,雷声不再轰鸣。云层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擦掉了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变淡、变薄、变透明,最后化作了一片淡蓝色的、晴朗的、有几朵白云的天空。

      雷劫消失了。

      孟小鱼的修为——那个已经突破了筑基的、丹田还在震荡的、经脉还在撕裂的修为——稳住了。不是退回了练气期,也不是突破了筑基期,而是停在了一个奇怪的、她从未听说过的、介于练气和筑基之间的、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的位置上。练气巅峰,但比练气巅峰更强。筑基以下,但比任何练气期修士都强。她的灵气储量是练气巅峰的三倍,她的灵气纯度是练气巅峰的五倍,她的神识——她闭上眼睛,试着将神识向外扩展——她的神识可以覆盖整座训练场,整座青云总校,整个青云地区。

      筑基期的神识。练气巅峰的修为。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不再发光了,血管不再透过皮肤显现了,一切恢复了正常。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那只龟在她的身体里,她在那只龟的身体里。她是鱼,也是龟,也是她自己。

      训练场安静了很久。久到孟小鱼觉得时间也像被欺天符瞒住了一样,停滞在了这一刻。

      然后何荷花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孟小鱼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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