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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绣球花 新婚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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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映晚按掉早上七点的闹钟,换上昨天晚上挑好的衣服。
白色衬衫,领口微敞,漏出一小节锁骨,头发散在肩头,耳饰没有平时那么夸张,换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藏在发间,若隐若现。
灰色长裙,垂到脚踝,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布料本身纹理,简约大气。
她犹豫了一会,最后拿了一只豆沙色的口红往唇上抹,很淡,接近唇色。
乍一看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仔细观察让整张脸有了轮廓。
今天依旧完美,林映晚对镜子里的自己非常满意。
她顺手从抽屉里抓一把糖塞包里,穿好鞋开车去花店接沈霁安。
“喵~”今天的等等蹲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舔着自己的前爪,粉嫩的肉垫隐隐露出。
“早上好。”林映晚对着门口的沈霁安打招呼,她粗粗打量男人的穿搭。
白色麻织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编了鱼骨辫,从头顶一直编到发尾,用透明皮筋扎住。
“早上好。”沈霁安笑了一下,低头检查自己的袖口,没有泥土,没有水渍,手指干干净净——他已经洗了很多遍。
等等在他脚边不耐烦的甩着尾巴,这两个人的身体挡住它晒太阳了。
“证件都准备好了吧?”林映晚问道,自己也检查了一遍。
待沈霁安把花店门锁好后,他们开车前往民政局。
林映晚车上没有过多装饰,和她本人一样冷冷淡淡。
音乐歌单却十分多变,叫人永远猜不出下一首是什么。
德彪西的《月光》在车内缓缓流动,钢琴声像水滴声滴落深潭中,一圈一圈荡开。
经过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林映安伸手按掉,切了一首不知名的独立摇滚,鼓点砸下,她的手指随着节奏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不是不喜欢,是够了。
肖邦后面跟着万青,万青后面跟着坂本龙一,坂本龙一后面是一首名不见传的地下乐队音乐,录音粗糙,主唱在出租屋对着嗡嗡响的电风扇嘶吼。
沈霁安对一切都保持沉默,林映安很欣慰,她有一任男朋友坐在她的副驾对她的歌单评头论足,甚至愚蠢的询问为什么每首歌不听完整。
林映晚安静的把对方送到目的地,客气的提了分手。
理由同样,不是不喜欢,是够了。
毕竟她挺喜欢这个男朋友的长相和骄纵的性格,为了他还破例因为感情问题抽了一根烟。
烟抽到头的时候,林映晚发现自己已经没感觉了。
后来她再也不邀请男朋友们上自己的车,至于现在这个男人,林映晚浅浅勾起嘴角,身份是丈夫,所以她的宽容度更高。
还好他没让自己失望。
车到达民政局门口,太阳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两个人并肩站在白墙前面,都是白色上衣,一个丝绸一个麻织,一个长发披着一个编着辫子,林映晚的珍珠耳饰反着光,沈霁安的袖口折得整整齐齐。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挥,他们靠近了一点,肩膀没有碰到一起,但比前两天要近很多。
快门一响,照片拍好了,两个人的表情出奇一致,都带着浅浅的笑容。
接下来是填表,柜台后的女人抬眼问了一句“两个人都是初婚?”
得到肯定的回复,示意他们把表填一下,填好后签名按了手印。
女人检查好资料,核对好信息分别看了他们一眼“自愿结婚的?”
“是”两个人同时回答。
女人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桌面摆着一面小红旗,墙上是国徽。
女人翻开了一本红本子,带他们念宣誓词。
林映晚和沈霁安站在国徽下,看着誓词纸上的字都没出声。
女人清了清嗓子,沈霁安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我们自愿结为夫妻……”
林映晚踩着他的尾音跟读,窗外是车流的声音,她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念完最后一个字,女人给了他们两个红本子:“恭喜。”
林映晚打开随便翻了一下,照片在上面冲击力更大,她合上本子,递给了沈霁安一本。
出去的时候,林映晚站在台阶上把自己的那本放进包里,摸到了早上放的一把糖。
她给自己拿了一颗,又问沈霁安吃不吃。沈霁安点头。
两个人静静吃着糖,谁也没动。
“后悔吗?”林映晚问,这个问题放到现在其实太没诚意了。
沈霁安回答:“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林映晚应该是笑了吧,阳光太大,沈霁安看不太清楚。
“今天有空吗?有空可以搬过来,我联系搬家公司。”林映晚低头给组里的工作人员发信息,沈霁安本来就没打算上班,二话不说同意了。
林映晚这时候才惊奇的瞟了一眼沈霁安,她还以为他会反抗一下。
“我把你送到花店,然后去工作,可以吗?”林映晚推迟了去片场的时间,但没有准备罢工一天,每场戏她都要亲自盯着。
沈霁安当然没什么意见,起码刚结婚的妻子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他一个人打车。
回去的路上没有来的时候沉闷,毕竟两个人的关系不太一样了。
互相了解对他们现阶段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沈霁安侧头看向专注开车的女人,她和以往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正如林映晚观察的那样,沈霁安好奇心并不是很重,哪怕林映晚身上都是疑点他都不会主动过问。
作为成年人他会为自己每个行为负责,这段婚姻倒不是一时兴起。
刚看见林映晚的第一眼,就让他想再次拿起相机。
灰色的毛衣,宽松地罩在身上,领口微微堆着,露出一小节锁骨,长裙垂到脚踝,布料很软,走路的时候轻轻摆,像水在流。
脸是冷的,但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眉眼很长,眉骨微微上挑,眼睛很深,藏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浑身上下散发出清冷的气息,唯一格格不入的是耳朵上夸张的金属耳饰,很大,时不时在发间晃一下。
就是这对耳饰勾起了他的兴趣,之前也拍过不少人,他只要扫一眼就知道对方大概什么性格。
林映晚和她的穿搭相同,看似循规蹈矩,但其实内心藏着一团火,能让她奋不顾身干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和自己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结婚算吗?沈霁安边推开车门边想。
“晚上家里见。”林映晚打开车窗说,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沈霁安的家就在花店附近,家里没有太多东西,零零散散的打包成两个行李箱,还有一个等等的猫包。
林映晚在微信上给他发了家门的密码,沈霁安只要领包入住就可以了。
微信还是早上领证后现加的,他们这种先领证后加微信的夫妻没有几个了吧。
沈霁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起身整理自己的东西。
只有一个房间,他们晚上大概率要睡在一起,沈霁安不是矫情的人,但没经过主人同意他不会进这么私人的地方。
晚上他和林映晚去接等等,这是微信上说好的。
另一边的林映晚投入工作里,完全没有新婚的喜悦激动,对她来说领证还不如抽烟兴奋。
“林导,晚上能不能帮我讲一下戏。”这部电影的男二是林映晚去电影学校亲自选的,两个人私底下加了联系方式。
“抱歉,我要陪丈夫吃饭。”林映晚想了一下,发现明天没多少男二的戏份,多多少少明白了小年轻的心思。
男生听见后脸色变得苍白:“您什么时候结婚的?”
“今天上午。”林映晚有些不耐烦,她不喜欢别人过多询问自己私事。
她早看出来这个小男孩不太安分,前段时间拿着剧本敲响自己的房门,看对方顺眼想着玩点暧昧也没什么,借着讲剧本两个人偶尔会肢体接触。
连名份都没有,还敢在这里摆脸色,下次不能再吃窝边草了,果然工作要和生活分开。
林映晚瞧不上这种走歪门邪道的演员,还没有出名就想傍大款,他看看自己配吗?
林映晚不说话,手指在太阳穴处敲打着,男生眼眶红红的离开,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难堪。
还算有自知之明,再不走林映晚都决定换了他。
“收工。”
大家匆匆和林映晚告别,没有多留,傻子都看出来林导今天心情不好。
开车等红绿灯,林映晚看向自己空空的无名指,打着方向盘左转去了戒指店。
回家后,注意到沈霁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点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接着。”一个红色盒子被抛了出去,沈霁安手忙脚乱的接住。
打开盒子,一款男士戒指出现在眼前,他下意识往林映安手上看,同款的女士戒指在林映晚纤细的无名指上。
“你饿不饿,我炒了几个菜。”沈霁安想起这个时候是饭点,林映晚被那个男二演员搞得倒胃口,摇了摇头。
他们开车去把等等接回家,等等没有应激,有点不太习惯,蜷缩在沈霁安身边,表情是以往没出现过的胆怯。
“你先洗洗睡吧,我还有工作要结尾。”林映晚抽出那本黑色硬壳本,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日期:x月x日
今天领证了,他什么都没问,比想象中的还能沉住气。
婚姻体验没太大感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