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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洋桔梗 花店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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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
林映晚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夹着烟吸了一口,偏头吐出。
烟雾缭绕,她的手指有节奏的在太阳穴打着拍子,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烦躁的表现。
林映晚烟瘾并不是很重,只有缺乏灵感的时候才会抽几根。
今天是她的第三根。
前几天刚和新交往的男友分手,他愤怒的脸,上扬的眉,狰狞的表情让她疑惑当时是怎么看上这个人的。
“你这种人永远得不到幸福的!”门被大力关上,林映晚无所谓的举起手打量自己的尾戒。
真是熟悉的“祝福”啊,每一任男朋友都会这么说,一点新意也没有。
男人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每段感情一开始林映晚都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但历届男友总会妄想自己是最独特的那一个,幻想去拯救她。
有什么好当救世主的,林映晚弹了弹烟灰,把烟头摁灭站了起来。
除了最近对感情戏有点烦躁,她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可怜。
林映晚的电影两极分化极为严重,喜欢的人爱她多变的风格,下一部电影永远在突破自我。
讨厌的也有很多,认为她的电影冷冰冰的毫无人味,单纯只为炫技。
林映晚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她不缺钱,拍电影也只是因为自己想拍。
最近她看上了一个剧本,作者不太喜欢她的电影风格。
“林老师,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对夫妻,我看过您的电影,您不适合这种题材。”毫不犹豫的拒绝啊,林映晚抱着手臂挑了挑眉,得不到手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这个剧本她要定了。
既然不喜欢她的感情戏,那她一定要证明自己能拍好,搞艺术的人多多少少有点傲气。
林映晚是个体验派,为了拍电影她每个场景都亲自体验过,力求镜头的真实性。
既然是夫妻,那就找个人结婚吧。
林映晚三秒钟做好决定,愉快的下班了。
丈夫的人选不能随随便便,毕竟要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肯定要顺眼。
林映晚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把头发拢到胸前,打算回家再想。
今天她准备去小区附近新开的花店,买一束漂亮的花送给漂亮的自己。
车停在路边,林映晚把墨镜夹在毛衣领口,抬头看到花店的名字叫作景深之外。
她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这个花店老板还懂点摄影。
推开门,林映晚小小惊叹了一下,整个店的装修让人眼前一亮。
“请问有人吗?”先回答她的是一声猫叫,林映晚低头看见一只轻盈的黑猫蹭了蹭她的裤腿,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猫就竖着尾巴离开了。
“等等,过来。”林映晚看向声音的主人,男人正对光,她眯着眼睛打量面前模糊的身影。
那只叫等等的黑猫敏捷的跳到男人肩头,昂首挺胸的蔑视林映晚这个外来客。
林映晚暗自发笑,猜测什么样的主人能养出这种宠物来。
男人踏着光迎面而来,林映晚下意识放轻呼吸,想着这个场景很适合一部浪漫爱情电影的开头。
男人在离林映晚三米处站定,这时候才能看清他的全貌。
头发一看就知道精心保养过,被松松的编成麻花辫垂在身后,随着男人的动作一晃一晃,林映晚的视线也随着一晃一晃。
长发适合雌雄难辨的美人,林映晚第一次这么认同。
那张脸精致的像油画里的神祗,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但眼睛是柔的,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很长,眼神很淡,让人忍不住在里面留下点什么。
“请问需要什么花?”和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出于职业病,林映晚对一切特殊的事物都保持好奇,就比如她现在想知道面前外貌优越的男人为什么会拥有一个偏僻的花店。
“你叫什么名字?”林映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询问起他的名字。
毕竟所有故事的开始都起源于名字的交换,名字的交换产生羁绊。
男人明显一愣,或许别人会觉得冒犯,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下垂的眼角——不是笑,是觉得有意思。
“沈霁安。”按正常流程,林映晚也应该礼貌的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而林映晚没有说话,狡猾的往前走了一步,她还没有决定好这个故事要不要写下去,现在故事所有权在她手上。
沈霁安转过身,麻花辫甩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林映晚伸出小拇指勾住发尾,短暂的感受到他的头发蹭过自己的尾戒。
“我要你头上的那种花。”林映晚余光扫到沈霁安辫梢处白色不知名的花,花瓣层层叠叠,薄的透光。
“这是洋桔梗。”沈霁安弯腰抓了一把洋桔梗,围裙的带子在腰后勒出一个结,麻布绷紧了,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花茎被剪断,他直起身,用拇指抚过花瓣的边缘。
林映晚直勾勾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尖粘着泥土也毫不影响美感。
等回过神来,林映晚发现自己的花被包扎好。
洋桔梗被递过来的时候,花瓣轻轻颤了一下,林映晚觉得自己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利落的结完账,在沈霁安疑惑的目光下把花塞进他手里。
“鲜花送美人。”林映晚用食指把领口的墨镜勾出来戴上,推开花店门。
虽然花没有送给自己,但起码有意外之喜。
——
第二天工作结束,林映晚没有犹豫的再次去了那家花店。
她靠在收银台,看着沈霁安垂眸认真摆弄玫瑰,他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
“帮我扎好看点,我要送人。”林映晚开口叮嘱,玫瑰可是她第一次送,收倒是没少收过。
那些玫瑰最后去哪了呢?林映晚懒得思考,可怜见的那些玫瑰主人们也没在她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红玫瑰被扎成一束,在黑色包装纸里烧着。
黑色包装纸是林映晚特地要求的。
这些都是好花,花瓣厚实,边缘深红近黑,往花心处反而亮起来,热热烈烈盛开着,明目张胆的展现自己的美。
林映晚制止了沈霁安递花的动作,懒洋洋的说道“这花送你了。”
她扫完付款码,没急着走。
见沈霁安没说话,等着自己解释,她也没不好意思。
“求婚礼物,明天我还会来,希望收到你的答复。”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却让沈霁安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不明显,嘴角只是微微翘起,幅度不大,像风掠过湖面那般安静。
林映晚是沈霁安开店以来见过最奇怪的客人,偶尔有人搭讪要联系方式,但只要沈霁安拒绝也不会太过纠缠。
况且沈霁安看出来林映晚仅仅对自己有兴趣而已,这种兴趣连等等对小鸟的程度都没有,林映安却拿着一大捧象征着爱情的玫瑰求婚。
这个女人知道求婚的含义吗?她调情的手法很娴熟,然而她本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行为像复制不像出于内心的想法。
换做沈霁安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眼前这个长相迷人,行为奇特女人的邀约。
沈霁安?沈霁安也不会例外。
他不得不承认,尽管林映安的方法不是很高明,可他依旧上钩了,清醒的上钩。
“不用明天,就今天。”他把手上的玫瑰花放到一边,伸出林映晚直勾勾盯过的手“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昨天他就注意到对方要了自己的名字,没有等价交换自己的。
本以为不会再见面,他也没当回事。
他有点明白林映晚昨天什么想法了,没有给名字是因为没有做好下一步的打算。
感情在她眼里是一场有剧本的戏,她有随时开始和结束的权利。
林映晚听到不出所料的答案,也伸出手“合作愉快。”
这场闹剧般的婚姻是一场合作,两个人各取所需,林映晚需要感情戏的灵感,至于对方需要什么,这不是她要关心的。
两只手短促的握了一下,彼此温度都没怎么感觉到。
“如果明天有空我们可以去领一下证。”做戏做全套,既然要体验就要从头到尾都体验。
“好。”沈霁安爽快的答应了,准备明天花店休息一天。
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如果沈霁安今天不答应,林映安还有好几种备选方案。
回到家,林映安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回顾这两天的经历,润色加工写在日记本上。
很少有人能做到绝对坦白,哪怕面对的是日记本还会下意识的美化自己的行为。
林映晚写完后伸了个懒腰,从外套口袋摸出了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现在她有些灵感,用不着抽烟找。
日记本上用她龙飞凤舞的字体写了一个罗曼蒂克式的初遇。
又从旁边抽出一本黑色硬壳本,A5大小,边角磨得发白,没有标题,没有署名,被主人翻过很多次。
林映晚新起一页,郑重的写下沈霁安的名字。
【日期:x月x日
沈霁安,年龄未知,花店老板(疑似会摄影),养了一只叫等等的黑猫
外貌:长发,编了麻花辫,鞭梢处插着洋桔梗,手指修长,有薄茧,外貌上乘
性格推测:温柔,话少,边界感强,好奇心有但不多
观察日记:答应结婚时没有犹豫,原因不明。身上有很多谜团,值得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