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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参商渡双星永耀 江湖远侠义长存 三年后,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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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书人闲话垫场
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那山海关前,怡亲王载垣伏诛,真凶授首,沉冤昭雪。沈墨轩三人历经千难万险,终于为父辈报了仇,为天下除了害。正是:
山海关前一剑寒,蛇影终随流水去。
参商渡口双星会,江湖从此侠名传。
列位要问,这故事到此,该当圆满收场了罢?可那沈墨轩与乌兰绮,云湛与清尘师太,后来又怎样了?那参商渡口,双星归位,又是何意?这一回,是全书的大结局,所有人物,都将有一个归宿;所有悬念,都将在此解开。这其中曲折,且听我慢慢道来。
二、京城凯旋 论功行赏
却说那日山海关前,怡亲王载垣伏诛,沈墨轩三人随安亲王凯旋回京。
咸丰帝闻报大喜,在太和殿召见众人,论功行赏。
安亲王首功,加封世袭罔替铁帽子王,入值军机处,总理政务。清尘师太与智善老和尚,虽为方外之人,却救驾有功,各赐紫衣袈裟一件,黄金千两,修缮各自寺庙。云湛以侍卫身份救驾,擢升三等侍卫,赏戴花翎,仍留京供职。
沈墨轩跪在殿上,心中忐忑。他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自己。
咸丰帝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感慨,缓缓道:“沈墨轩,你父亲林慕棠的冤案,已经昭雪。你这些年为查案奔波,九死一生,朕都知道。如今大仇得报,你有何心愿?”
沈墨轩叩首道:“回皇上,臣别无他求。只愿继续留在河南,治理黄河,为百姓造福。”
咸丰帝点了点头,道:“好。朕就封你为河道总督,兼领河南巡抚,全权负责河务。望你继承父志,治好黄河,不负朕望。”
沈墨轩叩首谢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父亲的遗志,他终于可以亲手实现了。
咸丰帝又看向乌兰绮,道:“乌兰格格,你是惠亲王遗孤,又屡立奇功,朕要好好封赏你。朕封你为和硕格格,赏食双俸,赐婚——”
他顿了顿,看向沈墨轩,微微一笑,道:“赐婚河道总督沈墨轩,择日完婚。”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沈墨轩和乌兰绮更是怔在当场,脸都红了。
乌兰绮低下头去,不敢看人。沈墨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咸丰帝笑道:“怎么?你们不愿意?”
沈墨轩连忙叩首道:“臣——臣愿意!只是——只是——”
咸丰帝道:“只是什么?”
沈墨轩看了乌兰绮一眼,鼓起勇气道:“只是不知格格意下如何?”
乌兰绮红着脸,低声道:“臣女——臣女也愿意。”
殿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咸丰帝哈哈大笑道:“好!好!那朕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沈墨轩和乌兰绮对视一眼,心中都是甜甜的。
三、苏州梅园故地重游
数月后,沈墨轩与乌兰绮在京城完婚,一时传为佳话。婚后,二人便往河南赴任,云湛也随行护卫。
这一日,三人路过苏州,便想着去故地重游一番。
苏州还是那个苏州,阊门、虎丘、寒山寺,一切如旧。可人事已非,当年那个初来乍到的年轻探花,如今已是封疆大吏;那个孤身南下的蒙古格格,如今已是和硕福晋;那个浪迹江湖的青衫客,如今已是朝廷侍卫。
三人先去了云来茶庄。那茶庄还是老样子,掌柜的还是那个精干汉子,见了他们,喜出望外,连忙请进后院。
后院的小院,还是那般清幽。花木扶疏,石桌石凳,一切都如昨日。沈墨轩坐在石凳上,想起当年与云湛初识,想起与乌兰绮初见,心中感慨万千。
乌兰绮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在虎丘塔下,我还跟那两个和尚打架呢。”
沈墨轩笑道:“怎么不记得?你那时候可凶了,一个人打两个,把那两个和尚打得落花流水。”
乌兰绮嗔道:“我那是为了上塔看风景!谁让他们拦我?”
云湛在一旁笑道:“要不是格格闹那一场,咱们还遇不上呢。”
三人相视而笑,笑声在院中回荡。
笑罢,沈墨轩道:“走吧,去虎丘看看。”
三人出了茶庄,往虎丘而去。一路上,游人如织,热闹非凡。到了虎丘塔下,只见那塔依然巍峨,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沈墨轩望着那塔,想起当年圆觉老和尚的嘱托,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封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父亲,您看到了吗?儿子终于完成了您的遗愿。
乌兰绮拉着他的手,轻声道:“在想什么?”
沈墨轩道:“在想我父亲。他若能看到今日,该多好。”
乌兰绮道:“他一定能看到的。他在天上,看着你呢。”
沈墨轩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三人又去了寒山寺。寺中的钟声依旧悠远,可圆照法师已经不在了。新任的住持是个年轻和尚,听说是圆照的弟子,法号“悟真”。他见了沈墨轩三人,合十行礼,道:“几位施主,可是当年与先师有旧的那几位?”
沈墨轩道:“正是。大师圆寂,我等未能亲来吊唁,心中不安。”
悟真道:“施主不必自责。先师临终前,曾留下一句话,让贫僧转告几位。”
沈墨轩道:“什么话?”
悟真道:“先师说:‘因果循环,善恶有报。林公的沉冤,终有昭雪之日。老衲先走一步,在西方极乐世界,等着你们。’”
沈墨轩听了,眼眶一热,深深合十,道:“多谢大师。”
三人出了寒山寺,天色已晚。月亮从东方升起,洒下一地清辉。他们站在寺门外,听着那悠远的钟声,久久不语。
四、太湖深处石公山前
次日,三人又往太湖而去。
太湖还是那个太湖,烟波浩渺,一望无际。石公山依然矗立在湖心,怪石嶙峋,苍翠欲滴。
三人租了一条小船,往石公山而去。船行湖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沈墨轩立在船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小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船靠了岸,三人登上小岛,沿着当年的路,往那溶洞走去。
溶洞还在,洞口依然被藤蔓遮掩着。三人拨开藤蔓,进了洞中。洞中一片漆黑,乌兰绮点起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前路。
走了片刻,眼前豁然开朗——是那个巨大的溶洞!洞壁上的星图,依然清晰可见。那北斗、南斗、参、商,一颗颗星宿,在火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沈墨轩站在洞中,望着那星图,想起当年父亲留下的那封信,想起那些九死一生的日子,心中感慨万千。
云湛道:“这星图,是林公留下的。没有它,咱们找不到账册,也破不了案。”
沈墨轩点头,道:“父亲用心良苦。”
乌兰绮道:“如今案子破了,账册也发挥了作用。林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沈墨轩从怀中取出那枚完整的螭龙玉佩,对着火光细看。那玉佩温润如初,螭龙盘绕,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他轻声道:“父亲,儿子来看您了。您留下的东西,儿子都找到了。您的沉冤,也昭雪了。您放心吧。”
他将玉佩轻轻放在洞中的石台上,深深鞠了一躬。乌兰绮和云湛也默默行礼。
三人出了溶洞,站在石公山顶,望着茫茫太湖。夕阳西下,将湖面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远处,几只水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湖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腥味,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沈墨轩深吸一口气,道:“走吧。该回去了。”
乌兰绮道:“回哪里?”
沈墨轩道:“回河南。那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咱们去做。”
乌兰绮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云湛立在身后,望着远方的山水,默默无言。
三人下了山,上了船,缓缓离去。石公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终于消失在暮色之中。
五、黄河岸边万家灯火
回到河南,沈墨轩便一头扎进了河工之中。
这些年,他虽然忙于查案,可心中始终记挂着黄河。如今终于可以专心治河,他恨不得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进去。
他勘察堤防,疏浚河道,招募民夫,购买物料,日夜不息。乌兰绮也陪着他,帮他处理公务,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云湛则带着一队侍卫,巡视河防,防止有人破坏。
一年后,黄河大堤全部加固完毕。这一年汛期,虽然水势汹涌,却没有一处决口。下游的百姓,终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这一日,沈墨轩正在堤上巡查,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他抬头看去,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正往这边涌来。为首几个老者,手里举着一把巨大的伞——那是一把万民伞,比上次那把更大,上面密密麻麻绣满了名字。
老者们走到沈墨轩面前,齐齐跪倒,道:“沈大人,您救了我们的命,救了我们全家。我们没什么可报答的,只能再给您立一把万民伞。愿老天保佑您长命百岁,官运亨通!”
沈墨轩连忙扶起他们,道:“老人家,快请起!这是本官分内之事,当不起,当不起!”
一个老者道:“沈大人,您当得起!您父子两代,为我们黄河百姓操碎了心。我们永远记得你们的大恩大德!”
沈墨轩眼眶一热,接过那把万民伞,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将万民伞立在黄河岸边,与上次那把并排而立。两把伞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乌兰绮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沈墨轩,你做到了。”
沈墨轩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是大家做到的。那些民夫,那些官员,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还有你,还有云湛——是大家一起做到的。”
乌兰绮微微一笑,道:“那咱们就一起,继续做下去。”
沈墨轩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黄河水滚滚东流,永不停息。两岸的村庄里,炊烟袅袅,万家灯火,一派祥和的景象。
六、扬州月下 三友再聚
数年后,又是一个中秋之夜。
沈墨轩因公务再次来到扬州。这一回,乌兰绮和云湛也陪着他。
三人又租了一条小船,泛舟瘦西湖上。月色还是那个月色,湖面还是那个湖面,杨柳还是那些杨柳,可心境已然不同。
沈墨轩取出三樽酒,摆在船头。第一樽,酹入湖中,道:“这一樽,敬先父。父亲,黄河治好了,百姓安居了。您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第二樽,也酹入湖中,道:“这一樽,敬周兄景濂,敬郑明远老先生,敬所有为查案而死的人。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第三樽,他双手捧着,看着乌兰绮和云湛,道:“这一樽,敬你们。敬我们的相识,敬我们的并肩,敬我们的生死与共。这辈子,能遇到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
乌兰绮接过酒樽,饮了一口,递给他。沈墨轩也饮了一口,递给云湛。云湛饮尽,将酒樽投入湖中。
月光下,三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眼中都有了泪光,可那泪光是甜的。
乌兰绮道:“沈墨轩,你说,咱们以后还会这样喝酒吗?”
沈墨轩道:“会的。每年中秋,咱们都来。只要活着,就来。”
云湛道:“好。一言为定。”
三人举起手,击掌为誓。
远处,传来隐隐的歌声,是渔舟唱晚,悠远绵长。湖面上,倒映着圆圆的月亮,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像是也在笑。
小船缓缓漂向湖心,消失在月色之中。那笑声,那歌声,那月光,永远留在了瘦西湖上。
七、参商渡口双星永耀
又是许多年后。
沈墨轩老了,乌兰绮也老了,云湛的头发也白了。可他们还是每年中秋,都要来扬州,泛舟瘦西湖上。
这一年,他们又来了。可这一回,他们没有去瘦西湖,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参商渡。
那个渡口,如今已修葺一新,不再是当年那个破败的小渡口。渡口边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参商渡”。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双星汇于此,千古传佳话。”
沈墨轩站在渡口,望着滚滚东流的河水,想起当年那个盲僧的偈语——“双星汇于参商渡,玉碎之时见河清”。如今,河清了,双星也汇了,那偈语,终于应验了。
乌兰绮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沈墨轩,咱们这一辈子,值了。”
沈墨轩点了点头,道:“值了。”
云湛立在身后,望着远方的山水,默默无言。这些年来,他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成家立业,看着他们儿孙满堂,心中只有欣慰。
远处,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洒满了金子。
忽然,河面上漂来一叶扁舟,船上坐着一个老僧,须眉皆白,手持念珠,正是当年那个盲僧!
沈墨轩一怔,连忙上前行礼,道:“大师,您——您还健在?”
盲僧微微一笑,道:“老衲等你们很久了。”
乌兰绮道:“大师等我们做什么?”
盲僧道:“老衲要送你们一件东西。”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沈墨轩。
沈墨轩接过一看,是一枚玉佩——正是当年他放在石公山溶洞里的那枚螭龙玉佩!
他惊道:“这——这怎么会在大师手里?”
盲僧道:“老衲当年,曾在石公山修行。那日见你们将玉佩留在洞中,便替你们收了起来。今日,物归原主。”
沈墨轩捧着玉佩,心中感慨万千。这玉佩,是父亲留给他的,是云湛与他相认的信物,是他与乌兰绮相识的见证。如今,又回到了他手里。
盲僧看着他,目光深邃,缓缓道:“施主,你可知道,这玉佩的真正含义?”
沈墨轩道:“请大师明示。”
盲僧道:“这玉佩,本是阴阳一对。阳佩上刻螭龙,阴佩上刻凤凰。螭龙者, masculine之象;凤凰者, feminine之象。双佩合璧,阴阳和合,方得圆满。”他顿了顿,看着沈墨轩和乌兰绮,微微一笑,道,“你们二人,便是这阴阳双佩的化身。你们的相遇,便是双星汇于参商渡;你们的相守,便是玉碎之时见河清。”
沈墨轩和乌兰绮对视一眼,心中恍然。原来,那偈语说的,不仅是他们的相识,更是他们的相守。
盲僧又道:“如今,河清了,双星也汇了。你们的使命,完成了。剩下的日子,便好好相守吧。”说罢,他转身登舟,飘然而去。
沈墨轩望着那远去的扁舟,久久不语。乌兰绮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沈墨轩,咱们回家吧。”
沈墨轩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夕阳下,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互相搀扶着,慢慢往远处走去。身后,云湛的身影也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参商渡口,河水依旧滚滚东流,永不停息。那枚螭龙玉佩,静静地躺在渡口的石碑下,在夕阳中闪着温润的光。
远处,传来隐隐的歌声,不知是谁在唱——
参商渡口双星会,杨柳堤边故人归。
黄河水清终有日,江湖路远侠名垂。
莫道人生如朝露,肝胆相照永不违。
他年若遂凌云志,再与诸君醉一回。
歌声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风中。
天地间,只剩下那滚滚的河水,那巍巍的青山,那永恒的月光。
——全书完——
尾声说书人闲话收场
列位看官,这部《侠隐霓裳》十六回,到此处便算说完了。说的是一对父子两代人的沉冤,说的是三个年轻人的相遇相知,说的是江湖与庙堂的恩怨情仇,说的是黄河与运河的沧桑变迁。
那沈墨轩,本是书香门第之后,却因父亲冤案,卷入一场惊天大案。他手无缚鸡之力,却凭着一腔孤勇,九死一生,终为父雪冤。那乌兰绮,本是金枝玉叶之身,却因母亲惨死,踏上复仇之路。她虽是女子,却不让须眉,刀光剑影中,从未退缩。那云湛,本是江湖浪子,却因师父遗命,护持故人之子。他武功高强,却甘愿隐于幕后,默默付出。
三人相遇于杨柳渡,相知于虎丘塔,相守于山海关。一路走来,历经艰险,终于拨云见日,沉冤昭雪。
那穆彰阿,权倾朝野,终落得身败名裂;那怡亲王,铁帽子王,终落得伏诛关前;那顾诚,忠心耿耿,终落得服毒自尽;那郑明远,迷途知返,终落得以身殉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列位看官,这故事虽是虚构,可那其中的情义,却是真的。那父子之情,那男女之爱,那朋友之义,那君臣之忠,都是人间最宝贵的东西。只要这些还在,这天下,就有希望。
正是:
一部传奇十六回,悲欢离合总相随。
江湖庙堂同入戏,儿女英雄共展眉。
莫道书中皆妄语,人间自有真情在。
掩卷且听风吹雨,犹似当年战鼓催。
列位看官,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