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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次相遇 “那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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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命令,那人也安分不少,只晃晃啷啷漫无目的地转悠。
直到天色渐渐沉下,天边的余晖变得橙红,沈月新才站起身,他吐出了嘴里的麦秆,而后道:“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你之前说得没错,沈家容不下我,我迟早会离开那里的。”
少年带着些许天真的眉眼在暮色中被印出不同的色彩。
又显出一种奇妙的俊朗英气。
沈月新的模样其实很出彩,不知道是否是继承了沈家的优良基因、还是因为沈月新的母亲,男孩从前见过沈月新的母亲,心灵手巧,容貌嫣然,那是一个很好的人儿,只是可惜,遇人不淑。
“沈哥,那你走的时候,告诉兄弟们一声呗,”男孩朗声道,“咱们给你接风洗尘,请你吃饭呢!”
沈月新朝人挥了挥手,爽朗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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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的风云宛城里知道的人不少。
沈月新回刚到沈家宅院门口,就看到几个装着得体的女子站在门口,手里挎着竹篮,在朝沈家之中瞧。
“你们做什么?”沈月新走上前,怒道,“这里是沈家!”
其中一位穿着靛蓝服装的妇人瞧了眼沈月新,道:“我们当然知道这里是沈家,沈家又如何?当初沈家大少爷,沈江云当初要开酒楼的时候,嘴里的话说得比那个妃子的裙子还花,结果呢?最后还不是落到了如此的境地?有什么了不起的。”
原来是找他大哥的。
沈月新今日一天没着家,这时候自然不知道沈家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
“你们,是来要债的?”沈月新也朝院子里瞧了眼,昨日下人们都走得七七八八,他了解他大哥的性子,知道沈江云若是要遣散人,定是要给足钱财的,够不够以后花销沈月新不知道,但是一定够路费了,“沈云江是我大哥,你们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可以转达。”
那两位妇人挑眼瞧着沈月新,眼神怪异异常,最后道:“你说你是沈家的人?”
沈月新心中有不好的想法,但他没说话,只道:“嗯。”
“切,沈家如何承认你是沈家的人了?那你可知晓,今日早晨,沈家人便离开了这宛城?”一位妇人道,“城里租马车的商户我都认识,他今早和沈家的人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沈家打算举家离开这宛城呢!”
沈月新神色平平,沈家离开宛城,不过是因为沈江云惹上了不能惹的人,要离开避风头。
真说起来,还真和他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沈家人离开,也说得过去,沈月新没说得太多,“沈家会把他抛下”这件事,他早早就想过了,也早早就知道了。
沈月新理解不了当初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坚持要他回来。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一种驱逐。
现在好了,他又被抛弃了,又被狠狠地赶了出来,沈家走得仿佛他会是什么狗皮膏药会纠缠不休一般得干净利落。
瞧着人没什么反应,两个妇人也不再多纠葛了。
转头就离开了门口。
沈月新一个人缓步走进了院中,相较之前沈月新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庭院要安静许多,也冷清许多,平日里负责扫洒的丫头婆子们不见了,落叶也给庭院增添了几分萧瑟。
沈月新瞧了几眼,除了树下偶尔会探头的小鼠和环绕纷飞的枯叶蝶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月新又看了片刻,只觉得自己和那小鼠估计是一样的。
一样得无头苍蝇一般地迷茫。
他没有看得太久,转头径直朝着沈家前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和那两人说得一样,这里冷冷清清得,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些死物。
沈月新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重。
心脏“砰——砰——砰——砰——”地跳动着,仿佛迫不及待跳出胸腔脱困的蚂蚱一般。
又走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沈月新想。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他母亲打着追着赶出门的时候,成年人手掌粗的板子,毫不留情地就往他的身上招呼。
这时候,沈月新却突然想到,要是那时候他不躲。
只等着那板子打在他身上,是不是可以不走、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留下了?
任何事情都没有“如果”。
可惜了......
又去别的院子转了几圈之后,沈月新重新回到了前堂,这里是平日里沈家商量事儿的地方,装潢要大气一点,从前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沈月新就想,这地方和他从前住着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他和母亲当初住的小楼矮小、逼仄,又人来人往地吵闹。
这里却安静许多、也宽敞许多。
天色慢慢暗下,确认沈家宅院已经人去楼空得彻底,沈月新干脆不找了,他漫无目的地出了院子,瞧着门前的车马发呆。
马蹄的声音、还有许多傍晚归家的人的叫卖声、许多鸟归家的声音。
沈月新蹲在门口,他想起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高门大户门口守着的石狮子,觉得自己就是那石狮子之中的一个,威风凛凛,仪表堂堂。
他痴痴得想。
......接下来又该去哪里呢?
“哒哒”的马蹄声逐渐清晰,沈月新刚开始没注意,直到这声音清晰到让人没办法忽略之后,沈月新才抬起头,朝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是一辆马车。
马车的模样有些简陋,和汽车不同。
宛城地界其实有人养马,一些本地人外出做生意的,回来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请本地或者外地的镖局护镖,沈月新之前就听说,宛城周围的山里,会有土匪出没。
这时候又听见熟悉的声音,沈月新抬眼瞧去,便看到马车自他门前的石板路走过的模样。
马车之上,坐着个人,从被风隐约吹起的帘子缝隙看过去,沈月新瞧见了。
或许是个熟人。
马车驮了轿子,虽然是最普通的轿子,灰蒙蒙的,一点也不华丽,但或许因为高度,沈月新瞧着坐在轿子里的人,就是满心地好奇。
好奇对方要去哪里?又是从何处找来的轿子?
就像当初沈江云的汽车一样。
似乎察觉到什么,轿子里的人转头朝轿子外瞧了一眼,四目相对,沈月新一下子认出这人是谁。
——是之前在街道上遇见的、他想要他给他念字的人!
那次相遇完全是意外,除下身为一个男性的生理欲望,当然,沈月新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晨.勃和遗.精,年少时候,也会和一起玩儿的人因为新奇,也去过妓院花楼。
只是无人知晓而已。
沈月新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性产生那样的心理。
那日初见的时候,安平羌本就好似鹤立鸡群一般,他美得和一个女人一样,就不能怪别人随意肖想。
这时候,耳边清脆的马蹄声突然停了下来。
沈月新一愣,转头就看到一人自马车之上跳了下来,这条街道之上的人并不算多,这时候时间临近黄昏,人就更少了。
从马车之上下来的人绕过马车,瞧了眼蹲在路旁的沈月新。
沈月新也瞧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轿子里的另一个人跳了下来,他走到安平羌身边,瞧了眼安平羌,又看了眼蹲在路边的人,最后抬头看了眼这院子头顶的牌匾。
——沈宅?
“沈宅?”那男子开口道,而后又道,“莫非,是之前宛城的传奇,沈老爷子的家?”
他这一句话,直接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沈月新瞧了人一眼,抿着唇没说话,他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听说过这个人——他连安平羌都不知道是谁!
沈月新满心好奇。
回头得让人探探这人的底!
沈月新打定了主意,这边安平羌先开了口,他道:“走吧,我以为是认识的人。”
他的话说完,转身又朝轿子头走去。
“哥,走吧!”他上了轿子,朗声开口,“既然这里是沈家,沈家又是这宛城一霸,必然是不需要咱们操心了,别忘了父亲交代的事情,再不走,要赶不上了。”
安父下了命令,要两人去城北去拜访一个人。
据说是个医术高超的郎中,在本地的声望不错,人缘也好,甚至家喻户晓——即便宛城其实并不算大,但要想在此立足,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安平羌于此一道知之甚少,也只是暂时跟随兄父走街串巷。
刚刚在马车之中瞧见沈月新蹲在路旁——他也是不久才知晓,沈家大哥,沈江云被盯上了,对方暗地里要去他建立的酒楼捣乱。
那酒楼,要说起来,建立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不过区区十一年而已。
那日与沈月新闹不愉快辞别之后,安平羌就去打听了酒楼的事,撇去本地报社的添油加醋,其他的东西都还算真实。
“沈家的事情,你们不要多掺和,他们惹得可能是洋人,”安父开口,“咱们在本地也没什么靠山,万一出什么事儿了,再把命给搭进去?不值当。”
之后,安父又问:“那日,那娃娃可是问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