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幸运星 恭喜你拿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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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崔斯坦并没有去开会，他让西蒙将自己送到了那间已经送出的小公寓，压住内心不耐的火，捏着鼻梁坐在沙发上。
艾米莉亚瘫坐在崔斯坦跟前的地毯上，已经哭到双眼通红，前段时间还从发丝精致到脚趾的她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浑身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精味。
“我只想再看看你。”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颊上的眼泪，“再看看你都不行吗？”
“现在你看到了，”崔斯坦放下手，脸上挂着淡淡的厌烦表情，“我可以走了吗？”
艾米莉亚嘴角耷拉下来，似乎要再次泪如泉涌：“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不想。”崔斯坦干脆果断地说道，“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因为你以跳楼为威胁，倘若你真死了的话，文书工作处理起来很麻烦。”
艾米莉亚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怎么心肠这么冷酷，我可是陪伴了你整整半年！”
“公平起见，你的烦人程度也在这半年里增长到了让我无法理解的程度。”崔斯坦看了一眼腕表——这是他走进公寓后第三次看表——转头看向在后面等着的西蒙，“把我的支票簿拿过来。”
西蒙点头，乖乖从西装口袋内侧掏出支票簿和钢笔走上前。
“这次你想要多少？二十万够不够？在你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公寓的条件下，这笔钱足以支撑你找到新的工作了。你是个聪明姑娘，把脑子放清醒点。”崔斯坦叹了口气，翻开支票簿问道。
艾米莉亚端详他半天，忽然疯了一样扑上来，双手抓着崔斯坦的手腕，凑上去企图吻上那双薄唇。崔斯坦别开脑袋，躲过了她热烈又急迫的吻。
“别让自己这么没有尊严，艾米莉亚。”他逐渐无法压抑声音中的怒气，“我不会再警告你第二次。”
西蒙走上前，健壮高大的他像拎小鸡儿似的一把把艾米莉亚从地毯上拎起来：“请你注意自己的行为。”
艾米莉亚见自己的举动没有带来任何成果，便趁西蒙撒手的那一刻冲出他的臂弯，向公寓阳台奔去，企图翻过护栏一跃而下。西蒙敏锐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扑倒在地，死死地控制住。
“西蒙，我先走了。”崔斯坦头疼地合上支票簿，收进自己口袋里，“你把她控制住。我现在不想和一个处于不清醒状态下的疯子交流。”
“好……好的。”西蒙略微吃力地回复道——见鬼了这个姑娘喝醉之后力气怎么这么大？
崔斯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被按在地毯上泪光盈盈的艾米莉亚，缕缕金发被打湿粘在眼眶周围，却丝毫激不起崔斯坦半分怜香惜玉的涟漪。
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多停留哪怕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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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沂在顶层公寓次卧的浴室里洗了个澡，对着镜子拿毛巾擦拭自己的长发。门厅处传来电梯门开启的声音，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毛巾。
“罗莎！”他打开浴室门的一道缝，探出一颗脑袋小声招呼正在卧室里收拾他那堆旧衣服的管家，“是墨菲先生回来了吗？”
纵使做了多年的清洁打扫，罗莎也好久没有见到穿得这么旧还带有一丝丝霉味的衣服了。她皱着眉头抱起骆沂那堆旧衣服，抬头看向浴室方向：“?Qué（你说什么）?”
洗完澡后还没有穿衣服的骆沂面皮儿羞红：“墨菲先生，是他回来了吗？”
“是我回来了。”
罗莎转过头，只见崔斯坦带着一身疲惫推开卧室门。
“怎么了？”崔斯坦走进房间，微微歪着脑袋看向躲在浴室门后面的骆沂，“有急事找我？”
“不是……”骆沂将半张脸掩在门后，“我还没穿衣服……你能先出去吗？”
“没事，孩子。都是男人，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崔斯坦倦怠地坐在床上，“你穿上浴袍出来就行，正好我和罗莎一起帮你挑一些衣服。”
“Se?or Murphy, mejor que el ni?o no se ponga más esta ropa, ya huele a moho. Hágale el favor de renovarle todo el vestuario……”罗莎走上前，一边用手指捻起几件骆沂的衣服一边皱着眉头小声用西班牙语飞快地念叨。
“罗莎，亲爱的，我现在太累了，没有精力听这些。你直接给我说明白吧。”崔斯坦抬手制止她继续抱怨。
“这孩子的衣服需要全部换一遍，”罗莎认真地用英语说道，“这些衣服都发霉了。”
听到这话，骆沂不仅脸红，整个上半身都变红了：“那个……我租不起带洗衣机的studio，目前住的那间公寓没有洗衣机，也没办法晾衣服，我没时间在洗衣店里烘干，所以都是阴干的……”
崔斯坦叹了口气：“听你安排，罗莎。把这些旧衣服丢外面去，然后把送到会客厅里的那些新衣服拿进来。”
骆沂把门缝开大了点：“新衣服到了？”
“到了应该有一会了，”崔斯坦双眼瞄向门缝里骆沂白皙圆润的肩膀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还不换上浴袍，难道不怕感冒吗？”
骆沂听他这样说，便连忙拿过挂在背后墙上的浴袍裹住自己身体，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出来。他没戴眼镜，高度近视的双眼看不清楚卧室内的细节，只能往崔斯坦的方向走去。
崔斯坦将身子懒懒地向后仰去，手肘撑在柔软的床垫上，眼神追着骆沂乱糟糟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到那高昂的山根、微微眯着的双眼——这孩子不戴眼镜看起来更清秀好看了。
一绺湿透的黑发在额角垂了下来，水珠轻巧地滴上锁骨，一路向下，直到露出来的沟壑与丘陵。
“我能问你件事吗？”
骆沂的声音让崔斯坦的目光不得不从那片浴袍领口间露出来的胸膛移开。
他没说话，看向骆沂局促的双眼，无声地询问。
“我和你一起租住这间公寓的话，除了给你付一部分房租、今晚陪你出去之外，还有其他什么要做的吗？”骆沂紧张地抓着手里的毛巾，“我受到你的帮助太多了，怕还不清。”
“没什么其他要做的，”崔斯坦抬手招呼他过来，“在这里好好住着就行。而且你今晚陪我出去也没必要非得做点什么，只是去参加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德扑牌局而已。”
骆沂站在崔斯坦跟前，手中的毛巾被他拿走盖在自己脑袋上，感受着那双大手轻轻揉搓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为什么是我？”他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崔斯坦停下动作：“因为你能带给我好运。”他坦诚地说道。
骆沂抬起脑袋，湿漉漉的双眼从黑发下露出，努力在崔斯坦脸上聚焦：“万一今晚没有好运呢？”
崔斯坦摇摇头，继续给骆沂擦头发：“你还是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因为我已经答应好你了。但是幸运物的话我就换一个。”
骆沂的嘴角有些微微下撇：“那好吧。”
崔斯坦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上也染上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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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待西蒙，崔斯坦自己驾驶那辆迈巴赫S680带着骆沂来到“果酱女郎”楼下。
“怎么是这里？”骆沂趴在车窗上惊讶地看着熟悉的街景，“这不是我们第一次遇到的地方吗？”
“是的，感谢上帝。”崔斯坦没好气地嘀咕道。
每次来到这个肮脏的地方他都一肚子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大笔佣金都被压在德威特的手里，他也不会额外带这孩子跑一趟。
一切都还是保险一点更好，他需要更多的好运。
骆沂见崔斯坦开门下车，便也匆忙跟着下来。
“果酱女郎”门口附近的小巷那边依旧站着那些工作者，抽着烟懒散地上下打量他们。
骆沂的视线扫过那些人，似乎在寻找什么，没过多久脸上便露出笑容：“嘿！你好！”
那个靠在墙上的“变装皇后”正在向身边的人展示自己刚做好的长美甲，听到骆沂的声音后转过头来。
“啊！那个小不点儿！”他分辨了几秒钟后，惊喜地叫道。
骆沂上前几步，与“变装皇后”拉住手。“皇后”拎起他的手腕使他转了个圈：“让我看看你……天呐，你可是和那一晚完全不一样了！”
“那晚我还没好好谢你呢。”骆沂温柔地笑了，“感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安慰我。”
“嗷～小嘴儿真甜。”“皇后”伸手捏捏骆沂的脸颊肉，“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你那天哭得我心都快碎了，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但说到底，还是多亏了那个好心的有钱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骆沂身后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晚上好。”崔斯坦在骆沂身后站定，看着“皇后”微笑着问候道。
“皇后”看看崔斯坦，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没有logo的爱马仕大衣的骆沂，愣了半晌，仿佛明白了什么：“哦……”
崔斯坦没有继续看“皇后”，伸手抚上骆沂的后背，低下头看着他的双眼：“我们该进去了。”
骆沂还是有些不适应眼前这个总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已经成为自己室友的事实，他有些羞涩地点头：“好的。”说着转头向“皇后”摆摆手，“我们有空再聊，回见！”
“皇后”站在原地看着崔斯坦和骆沂离开的背影，长长的鲜红美甲摸上浓妆艳抹的脸颊：“他……他现在也干这一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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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三楼红色天鹅绒挂绳拦出的区域后，崔斯坦终于把骆沂捂在自己眼镜前的手拿了下来。
“行了小孩，”崔斯坦觉得好笑，“你可以睁眼了。”
骆沂松了口气，让走上来的侍者帮忙把自己的大衣脱下：“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实在不敢看……”
“我以为你这种年纪的孩子第一次来这种钢管舞俱乐部会瞪大了眼睛生怕看不到细节呢。”崔斯坦将自己的大衣递给身边的侍者。
骆沂刚张口想反驳，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崔斯坦会不会正常看待他的性取向，顿时蔫了下来，闭嘴不发一言。
崔斯坦没有注意到骆沂的不对劲，转头看向牌桌附近。那里坐着除荷官以外的四个玩家，正抽着烟看着他们。崔斯坦向他们点点头，继续寻找德威特的身影。
“崔斯坦！我的好兄弟！”一声马桶冲水的声音响起后，德威特终于从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来，“你终于来了！”
“我也很开心见到你。”崔斯坦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德威特企图拥抱他的双手——谁知道他上完厕所后有没有洗手——转头拉过骆沂，“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叫骆沂。”
德威特歪着脑袋，感兴趣地打量着谨慎地站在崔斯坦身后向自己点头问好的骆沂：“你从哪儿找来的漂亮小玩意儿？”他笑着问崔斯坦，“我不记得你好这一口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崔斯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把德威特伸过来打算和骆沂握手的手掌不客气地推开，“他可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好学生，你最好放尊重点。”
“放轻松，你以为我没玩过藤校的吗？”德威特毫不在意地说道。
骆沂没听明白：“什么？”
崔斯坦伸手摸摸骆沂的脑袋：“没什么，这个先生跟你开玩笑呢。今晚我的主要任务是在这里打牌，你不要跑远，在吧台那边待着喝点饮料等我结束就行。”
骆沂在他的胳膊下面抬头看他：“就这么简单？”他原本以为今晚的牌局缺人，崔斯坦需要他帮忙打牌。
“就这么简单，”崔斯坦耐心说，“幸运物只需要存在就可以。”
“……那好吧。”骆沂兴致缺缺地转身走向后面的吧台。
如果只是来充当幸运物的话，他又有什么必要打扮得这么好看呢？
德威特贪婪的眼神粘在骆沂的后背上：“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你已经向他出手了吗？”
崔斯坦嫌恶地斜睨了德威特一眼：“还没有，我们现在能开始了吗？”
“如果你只是玩玩他的话，等过劲儿了可以送到我这边来。”德威特嘿嘿一笑，转身走向牌桌，“‘果酱女郎’这边也开始扩张业务了。”
“是吗？”崔斯坦坐在荷官右手边，接过价值五万美元的筹码，“那些姑娘们已经满足不了你的需求了吗？”
“这世界上总有各种性趣的大人物，我的朋友，”德威特即使已经坐在牌桌跟前，视线仍然不肯从骆沂身上收回来，“要不然库兹涅佐夫手里那些证据怎么会这么关键。”
提到库兹涅佐夫，崔斯坦的脸色不引人注目地沉了下来。贝朗热早些时候说过的话依旧萦绕在他心里。
“你放心，他是我的幸运星，不会成为你手底下的那些可怜人。”他冷冷说道。
荷官熟练地洗好牌后，向牌桌跟前的玩家挨个随机发牌，根据牌的大小决定庄家。崔斯坦拿到一张红桃5，他无聊地转过头去，寻找骆沂的位置。
“你好，”骆沂走到吧台跟前，有些笨拙地坐上高脚椅，“请问你们这里都有什么无酒精的软饮？”
吧台后面的酒保被逗乐了：“这里所有的饮料都是带酒精的。你要是不想喝酒的话可以去一楼大厅的吧台，那边有卖可乐。”
骆沂一想到一楼大厅中间的钢管舞舞台，立刻摇头：“那算了，给我随便来点你拿手的吧。”
酒保打量着骆沂的脸：“你倒是生面孔，第一次来？”
骆沂乖乖承认：“嗯，跟着墨菲先生来的。”
酒保惊讶地挑起眉毛：“真新奇，你是他第一个带来的人。”
听他这么说，骆沂忽然有些开心：“真的？”
酒保的眼神落在骆沂青涩的面庞上，莫名有些不忍：“你以前来过这种场所吗？”
“没有。”骆沂很诚实。
“还在读书？”酒保又问。
骆沂点头。
酒保暗自叹气：“这样，我给你调一杯椰林飘香，今晚就先别喝劲头太猛的。”
“先生，”荷官的声音在崔斯坦耳边响起，唤回了他的注意力，“轮到你下注了。”
崔斯坦的视线从吧台边收回来看向眼前的牌桌，两张牌已经盖在他的手边。
“庄家是史密斯先生，”荷官平静地提醒道，“大盲注为两千美元，目前没人加注。跟还是不跟？”
崔斯坦伸手覆上扑克牌，沉默片刻，忽然转头：“骆沂！”
趴在吧台上的骆沂听见后立刻转过身来。
崔斯坦没说什么，抬手冲他勾了勾。
骆沂见状，蹦下高脚椅，快步走到崔斯坦身边。
“过来，乖孩子。”崔斯坦温柔地冲他微笑，伸手揽过骆沂的腰，让他弯下.身子，“吹一口气。”
他将两张扑克牌推到骆沂跟前，那带着爱尔兰口音的低沉嗓音似乎有魔力似的，骆沂晕晕乎乎地凑到扑克牌前，微微鼓起腮帮轻轻吹了一下。
崔斯坦一手搂着骆沂，一手缓慢地掀开面前底牌的一角——
一张红桃A和一张方片A。
崔斯坦一言不发，唇角微微扬起：“加注，五千。”
他一手把筹码推出去，一手在骆沂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回去等我吧。”
骆沂的脸红得仿佛滴血一般，转身匆匆跑回吧台跟前。
德威特粗粗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微妙地注视着崔斯坦：“这孩子很旺你？”
“我早就说过了。”崔斯坦掏出烟盒，“他是我的幸运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幸运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