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谈判 我想要好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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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忐忑不安地将车子停在路边，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
他原以为亲爱的老板崔斯坦昨晚已经将休学的安排告知了骆沂，今天他再去学校只是为了处理点后续手续而已。谁知崔斯坦竟然直接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自己，他还不得不承担起安慰一个半大孩子的重任。
靠近街道的建筑大门里走出来几个学生。西蒙直起身子看过去，只见骆沂拉长脸背着书包，瘦弱的身板被一左一右两个高大的男生夹在中间。
他俩是谁？骆沂的同学？要不要把他们几个的信息收集起来通报给老板？
还没待西蒙盘算完，只见那个身高腿长的亚洲男孩亲亲热热地一把将骆沂抱在怀里，使劲地晃了晃他。旁边那个黑人男孩脸上带着无奈的神情看着他俩。
西蒙没有再犹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隔着车窗和防窥窗膜将这一幕拍摄下来，通过工作号发给了崔斯坦。
“别难过了，一个渣男而已。”安迪紧了紧手臂，“我说你这半年来怎么憔悴得这么厉害。”
骆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好啦，我现在生活也改善起来了……”
……除了不小心被自己的大恩人室友办了休学之外。
想到这里，他又笑不出来了。
安迪拥抱着骆沂，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不到怀里人的表情变化：“不管如何，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今晚给我答复。”
骆沂点点头。
胳臂松开，骆沂从拥抱里站直身子。冷风吹过，额前的一绺黑发被吹落，安迪不知为何，鬼使神差一般伸出手，帮骆沂把长发挽到耳后。
麦金托什轻轻咳咳嗓子。
“哦，那个……”安迪仿佛被烫了一下般缩回手，“我和巨无霸先走了，回见。”
骆沂心思乱得很，没有注意到安迪的不安，胡乱摆摆手：“好的，拜拜。”说罢转身便走。
麦金托什走到安迪身边，与他一起注视着骆沂的背影：“你妈妈是不会同意的。”
安迪横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我帮你忙啦？”
西蒙有些后怕地沉默着放下手机。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可是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的姑娘下场都算不上……好。
他发动迈巴赫，跟在骆沂身后，悄无声息地在街道上慢慢移动。
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西蒙忙不迭地掏出来。
「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尽管只是一行文字而已，然而西蒙仿佛听到了崔斯坦冷冰冰的声音。
骆沂拽着书包肩带，踩着人行道上的雪水，愁眉不展地走着。
“哇……好漂亮的车。”身边经过两个小孩，手指着骆沂身后发出惊呼。
骆沂挑起眉毛，转过脑袋，毫不惊讶地看到了那辆银色迈巴赫和坐在驾驶座上的西蒙——他脸上似乎出现了讨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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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助理是一个胖胖的棕发姑娘，看上去性格很好的样子，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即使面前的上司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成冰。
“你需要做的事情就这些，剩下的不懂也别来找我，我今天没时间。”崔斯坦冷淡地说。
“没问题……您现在需要一杯茶吗？”新助理关切地看着他。
“一杯……什么？”崔斯坦皱起眉头。
“洋甘菊茶，今天这么冷，对您身体好的。”新助理微笑着说道。
崔斯坦有些不敢置信地摇摇头，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嘶……你不该这么说的。”站在一边的前台工作人员龇牙咧嘴地看着她。
新助理一片懵懂：“我前任上司就很喜欢工作之余来一杯茶。”
“墨菲先生不喜欢别人表现出太亲密的样子，”前台叹了口气 ，“整个事务所里和他关系算得上‘好’的只有其他的合伙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新助理缩了缩脖子：“天……我碰上铁板了是吧。”
“习惯就好，对了这是你的名牌。”前台递上一枚闪烁着高档金属光泽的名牌，上面印着“洛瑞（Lorry）”，“有什么问题来找我就行。”
洛瑞接过名牌别在胸前：“你说的‘问题’，具体会有哪些呢？”
“大部分其实都和你在上一个律所要解决的差不多，除了……”前台转头看向走廊的另一端，话语的声量逐渐降了下去，“……除了这种。哦天啊，谁让她进来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没几秒钟，一个金发凌乱哭到满脸糊着眼线的姑娘冲了过来。
“我要……我要见崔斯坦·墨菲。”姑娘双手按在洛瑞的助理工位办公桌上，“现在！”
前台无奈地抬手按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按钮：“保安呢？派几个保安到墨菲先生办公室门口。”
“等一下等一下。”洛瑞抬手企图安抚面前姑娘的情绪，“吸气——呼气——你叫什么名字？”
前台摇摇头：“洛瑞，亲爱的，你没必要跟她交流——”
“——我叫艾米莉亚，我要找墨菲先生。”艾米莉亚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他不能就这样抛弃我。”
“墨菲先生是不会见你的。”前台残忍地说道，“这辈子都不会。”
洛瑞看向前台：“这算是墨菲先生最棘手的问题吗？”
“可以算是吧。”前台指挥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将艾米莉亚带走，“除此之外你会发现墨菲先生是个蛮好的上司。”
“我不要离开！”艾米莉亚疯狂挣扎，“我不会走的——除非墨菲先生出来见我！”
“我的天啊——”西蒙的声音传来，“她怎么跑来的？”
前台转头看到西蒙时，满脸写满了不忿：“我以为你已经解决好了这个问题！”
西蒙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我发誓，事情本该就这样运行的，然而今天我干什么都不顺利，所有的事都出了点差错。嘿，亲爱的！”他冲着洛瑞招招手，“你是新来的吗？（洛瑞点头）好姑娘，麻烦你给墨菲先生通报一声，有人要见他。”
前台摇摇头，忽然注意到西蒙宽阔的肩膀后面探出来一个小脑袋。
“这是？”他指着西蒙背后问道。
西蒙看了一眼艾米莉亚，轻轻摇摇头。
骆沂站在西蒙身后，探过上半身想看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很不幸，在场几个人除了洛瑞和骆沂之外，几乎没有在乎艾米莉亚的挣扎和吵闹。
“发生什么事了？”他轻轻拽了拽西蒙的衣角。
“一些小矛盾。”西蒙转身更严实地挡住骆沂的视线。
“好了，你也别闹了，不要再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了。”前台走上前指挥着保安带走艾米莉亚。
在所有人忽视的角落，洛瑞踌躇片刻，按下了办公桌上电话座联系崔斯坦办公室的线路：“你好……墨菲先生……这边有人想见你。”
乱糟糟的场面中，没有人注意到洛瑞的举动，直到——
“谁？”崔斯坦毫无温度的声音通过座机响起，在场所有人一愣。
“哦不不不不不……”前台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你不能让墨菲先生知道这个女人闹过来了，他会把这些都怪在我们头上的……”
“崔斯坦！是我！崔斯坦！！”艾米莉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挣脱两个保安的束缚扑向座机，“和我见面吧！让我们好好谈谈……”
“把她赶出去。”崔斯坦的声音里甚至夹杂着一丝厌烦。
艾米莉亚整个人呆在原地，趴在办公桌上。
“……呃，”洛瑞趁着所有人都沉默的一刻，立刻流畅地插入对话，“还有一个人……”
她抬头看向西蒙那边，西蒙见状立刻让开半个身子，指了指身后的骆沂。
“……还有一个长头发、戴眼镜的漂亮孩子。”洛瑞仔细看着骆沂，随后对着座机说道。
崔斯坦那边沉默几秒，随即挂断了这个线路。
众人面面相觑，没一会，后面那扇大门应声打开。
崔斯坦看上去比刚刚更低气压，他一言不发地走出来，目不斜视地经过艾米莉亚、前台、保安，还有西蒙，伸手拉住骆沂的胳膊，转身将他拽向办公室。
骆沂没闹懂目前的局面，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崔斯坦走了进去。
大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办公室外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西蒙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走上前来：“你看……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再纠缠下去真的就没意义了。”
“我的天啊……”前台终于回想起来为什么骆沂看起来这么眼熟，抬起双手捂住脸，“完了完了，我前段时间刚当面嫌弃过他打扮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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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沂再次回到崔斯坦的办公室，两人又一次回到那个沙发前坐下。
崔斯坦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转换好了表情，脸上换上一副面对骆沂时才会露出来的标准笑容：“今天去过学校了？”
一说到这个，骆沂终于回想起来自己想逼问的主要问题，顿时脸耷拉下来：“对。”
崔斯坦眨眨眼：“我猜是关于休学的事情，对吗？”
骆沂激动起来：“这种事情很离谱！墨菲先生——”
“——崔斯坦。”崔斯坦忽然开口纠正。
“……崔斯坦，”骆沂猛地停顿，感觉耳朵有些发烧，该死的，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我，我，我很努力才考上这所大学，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休学的决定的，我的人生计划里也没有gap year的存在。我就希望能赶紧完成学业毕业，然后找份工作还你的债……”
“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崔斯坦耐心地说道，“我们已经说好了的。”
“那些衣服、迈巴赫，还有数不胜数的生活上的好处，拜托了，”骆沂叹气，“我很感激你，墨菲……崔斯坦，但是如果你就这样让我单纯地享受这一切我真的会良心不安。”
“你是我的幸运星，记得吗？”崔斯坦笑了，“你报答我的方式就是在赌场给我添加好运。我在赌场赢来的每一分都有你的一部分。”
骆沂皱起眉头：“不带这么算的。”
“我坚持这么算。”崔斯坦不容置喙地说道，“顺便提醒你，我的本职是律师，我已经起草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今晚带回去给你看看。”
骆沂顿时坐立不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赌场赢来的钱，也能算作是……我的收入？”
崔斯坦点头：“是这么一回事。就拿昨晚来说吧……”
他说着，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记录程序：“昨晚在你的幸运加持下，我赢了——”
崔斯坦抬眼看向骆沂。
“212万美元。”
骆沂眼镜滑落鼻梁：“什么？”
崔斯坦伸手把骆沂的眼镜扶了回去：“212万美元，比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晚赢得还要多。”
“我的天啊……”骆沂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料到崔斯坦竟然能赢那么多，同时他也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万一将来哪一天崔斯坦失误输个精光该怎么办。
“你的分成不会很多，但也不会太少。”崔斯坦注意到骆沂复杂的眼神，将手机放了回去。“我拿200万，你拿12万。”
“不行！”骆沂回过神来，立刻惊慌地摇头，“太多了！我不能……我会被税务局调查的。”
崔斯坦哈哈大笑：“亲爱的，有列克星敦律所在，你永远不会有这些麻烦的。”
骆沂脑袋懵懵地看着畅快笑着的崔斯坦，一瞬间有些恍惚。
昨天他还在学校教室里被前男友和他的跟班们嘲讽霸凌，然而现在他只是陪着崔斯坦玩了一晚上牌，就轻轻松松拿到了这么一大堆钱。
崔斯坦、顶层公寓、12万美元、名贵衣服、迈巴赫……那些从来都没有机会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东西仿佛梦一般急慌慌地冲到他的手中。
而他在不到一个月前还在这片街区被抢劫到身无分文。
他感觉自己将来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这些钱你没必要给我了，”骆沂张口说道。
崔斯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怎么？”
“留给你，”骆沂斩钉截铁地说，“当做我这一年住在你顶层公寓的房租。”
崔斯坦眯起眼睛：“房租？”
“那种地段的顶层公寓，每个月的房租肯定不止一万美元。”骆沂心算了片刻后说道，“无论如何，我要先把我这一份付给你。”
听他这么说，崔斯坦的身子微微后仰：“跟我分得这么清？”
骆沂的脑中莫名闪过刚刚门口哭天抢地的艾米莉亚。尽管目前他还不知道艾米莉亚和崔斯坦是什么关系，但是他隐隐感觉到不安。
“分得清一点，总比一直模糊着好。”他似是而非地回复。
崔斯坦盯着骆沂，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点点头。
“好，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
“还有……”骆沂急忙补充，“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撤回休学申请。”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崔斯坦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骆沂感觉绝望：“为什么啊？”
“因为……”崔斯坦垂下尖端泛着金红色的睫毛，满脑子的思绪混乱地翻滚着。
贝朗热的警告似乎依旧萦绕在这间办公室里。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面前这个孩子解释自己肮脏的生意——或者是……他害怕破坏掉自己在这孩子心里高大的救世主形象？
“……因为你跟着我赚到的钱，远比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赚到的多。”崔斯坦沉默片刻后淡淡地说道。
“这根本就不算理由。”骆沂半点都不信。
“等你毕业后就会信的。”崔斯坦耸耸肩。
骆沂自暴自弃地站起身：“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自己去申请撤回。”
“别……”崔斯坦猛地伸出手抓住骆沂的手腕。
骆沂一愣，转头看向崔斯坦。
崔斯坦脸上露出罕见的急迫：“别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大拇指指甲轻轻揉搓骆沂手腕上的皮肤。
骆沂顿时感觉那一小块皮肤变得火辣辣的。他满脸涨得通红，低头看着被紧紧捏在宽大手掌里的腕子。
这个年纪的青涩男生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心思。
崔斯坦的心底难得地翻上来十分微弱的负罪感。
“我会给你支付很多赔偿费，你就当做放半年的假期怎么样？”崔斯坦用上自己哄骗那些东海岸老钱贵妇的嗓音，轻柔地说道。
骆沂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感觉崔斯坦的声音就像小虫子一样细细啃咬着自己的心脏。
“我不想要好多好多钱。”他低声说道。
我想要好多好多爱。
他想着。
“那么到时候你来决定，怎么样？”崔斯坦盯着骆沂的双眼，柔声哄着。
骆沂别扭了一小会，最终还是妥协地重新坐到沙发上。崔斯坦终于松了口气。
“那么我也有个条件，”骆沂忽然说道，“你答应我我就考虑休学半年。”
“你说。”崔斯坦心情大好。
骆沂在沙发上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崔斯坦：“我想加入我朋友安迪的队伍，代替他，以他的名义参加线下国际象棋比赛。”
“就这？”崔斯坦哑然失笑，“以他的名义是吧？没有问题。”
“有问题。”骆沂抬起下巴，“我需要每晚都去他和朋友们的国际象棋俱乐部做训练，所以……”
崔斯坦脸色变了。
“我可能不会再陪你去赌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谈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