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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如鬼魅般如 ...

  •   如鬼魅般如影随形,无论你是否愿意睁开眼睛,黎明永远将洒落到每个人的身上。
      杨阑风睁开沉重的双眼,只剩一人躺在床上,身边连余温都没有的位置,让他怀疑昨晚是否真的有人紧紧的怀抱着他。
      瑟缩了一下,杨阑风又钻进被子里。好冷,牙齿止不住地颤抖,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杨阑风能听见口齿之间碰撞出的嘎吱嘎吱声。浑身像脱水般无力,摸了摸自己的头,感受不出什么温度,但身体一直狂啸着,各处关节都挣扎着,皮肤与骨骼之间流动着滚烫的热气,似乎要把自己蒸发。
      看了一眼手机,竟然已经九点半了,已经迟到了索性请了一天的假。又坐了起来,杨阑风似乎想找到什么般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通知和未接电话。还不死心,又去各个屋子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现。
      这个早晨,只有他和钟表的滴答声作伴,连一张纸条都没有。
      杨阑风有些恍惚地来到落地镜前,将上衣抬到胸口上。只看见肋骨之间,那夹杂其中的青紫是多么扎眼,如同攀上了青瓷的裂痕,好丑陋,好恶心。纤瘦的腰被大大小小的淤青覆盖着,正中更是惨不忍睹,是从胃的上方长出了一朵汲取养分的妖冶之花,在皮肤之上渗出了诡异的淡黄。
      不想再看下去,没有任何心情去看这副惨淡的样子。身上的皮肤刚接触到室内的空气不过半分钟,就激得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杨阑风不住地哆嗦了一下,浑身就像过敏一般不适极了。
      要去医院吧,应该去医院吧。可去了又能怎样,杨阑风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的脆弱,他禁不住地想,小孩子被哄到医院之后还能得到一块安抚的糖果,而自己却要满身是伤的走入,再并没有什么变化的走出。身上的伤尚且无法彻底被治愈,更何况自己心里的伤。
      为什么?徐行,为什么早上没有叫我?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是也落入了世俗的陷阱,在声色之间对我们的爱失去了兴趣了吧。
      我可以忍受你决绝的离开,只是不要,不要用裹挟着残酷的暴烈将我击碎。
      真的好痛,身体燃烧着一种莫名的火焰,泪水已不能将它浇灭。它灼烧着我的眼球,让我看一眼前方都疼的厉害。
      去医院吧,我甚至害怕我会死在这个屋里,在这张床上。我一定是一个大傻瓜,我不希望我们的爱巢受到一点点不属于它的污染,即使那是我自己。
      杨阑风胡乱地套上几件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鼻子上渗出了小滴的汗水。
      坐到出租车的时候,杨阑风突然想给徐行打个电话,却是感觉自己说话的力气不知什么时候全散尽在有些凉的空气中了。
      液体缓缓流入身体,杨阑风感觉得到那股冰凉沿着血管往身体深处淌去。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现在想的太多,会让已经烧的糊里糊涂地大脑像个满了内存的电脑,运行不过来。
      朦胧之间,杨阑风却始终感觉有一股视线,如一条巨大的蟒蛇。即使隔着距离,也吐着冰冷的信子盘旋在他附近。
      杨阑风不愿意深想,身体的疲乏与酸痛让他难受的昏昏沉沉,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在梦的边缘之际徘徊时,杨阑风惊觉有一个冷冰冰的指尖碰了碰自己打着针的的右手背,自己的手有一种被电了一下的痛感。
      睁开眼,就看见那曜黑闪烁在斜飞的的凤眼中,紧抿着的嘴唇透出一股不耐。
      “你们医院的护士都不长眼吗?这人的手都滚了这么大个包了也看不见啊?”林越的声音有些刺耳的质问着。
      护士手忙脚乱的将针头拔了出来,声音有些微弱的说着不好意思之类的话。
      杨阑风朝护士说了声没关系,是他自己睡过去了没注意。
      听见他这么说,林越的嘴仿佛抿得更深了,看向他的眼神有种不近人情的犀利。
      护士将杨阑风肿的和个猪蹄一样的右手处理好,又拿了个小小的冰袋敷在上面,随后又准备在左手重新扎针。
      杨阑风抬眼,之前眼神中暗含的那一缕凄凉之感已被那温煦的气质所代替。
      “身体不舒服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越注视着杨阑风几秒后,才悠悠开口。
      “陪女朋友来的。”
      “啊.......她没事吧,你快去陪着她吧我没什么事。”
      “哼,看出来了。”
      杨阑风感觉林越说话有些不明就里的,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太听懂。
      沉默了一会。
      “你去陪你女朋友吧。”
      “我早就让她回去了。”林越淡淡地答道
      杨阑风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生病了,徐行怎么没来陪你?”林越一边问着,一边坐在杨阑风旁边空着的椅子上。
      “我没告诉他,他最近太忙,我怕耽误他时间。”杨阑风几乎是立刻回答了
      林越也没回什么,这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手机都没看几眼,一直盯着前面某处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杨阑风有些别扭,他与这位徐行的好友这么多年,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掰扯的过来。而且不知为何,每次见面林越看他的目光中,有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种仿佛有野兽在蛰伏的感觉让他很紧张。
      杨阑风一时也挑不起什么话题,两人就那样干巴巴的坐着。侧眼偷看了一下身旁的林越,感觉到他似乎大有一种不陪他打完点滴不走的架势,杨阑风觉得头又有点隐隐作痛。
      过了片刻,林越忽地站起了身,朝着医院门口的方向走去,杨阑风要向他告别一声的话还没出口那背影就消失不见了,杨阑风有点无奈。
      正当杨阑风低着头发呆之际,猛地感觉自己腿上冰凉一片。一看,是好几个冰袋,扔给他的林越站在一旁,摩挲了几下自己的手指。
      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全,就见林越利落地转身走了。
      用右手将自己腿上的冰袋收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杨阑风看看自己那肿的和个刚出笼的包子般的手,手背上散着青黄被撑起一大片。杨阑风被这逗笑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嗯,笑得好僵,一定很丑。
      在医院呆了一下午,杨阑风才回到了家。他觉得自己好了很多,没早上那般多愁善感了。而且,自己在医院还碰上了林越,他也没有记忆中那么那么冷漠,不是吗?
      念头在慢慢回笼,身体也不那么冷了。杨阑风走向厨房,他打算做一桌子徐行爱吃的。
      不想再去质问什么,他工作那么忙自己应当体谅他。曾经年少轻狂时,两人已经因为那些冲动挥霍了好多爱意,两个人过日子,无非就是把酒过成了茶,把电影过成了啰嗦的连续剧。总有一方要爱的多一些,辛苦一些。杨阑风希望这个人是他,也只能是他,是徐行的话,他总是舍不得的。
      刚做好的菜需要多长时间就凉透了?杨阑风知道。辣椒炒肉十五分钟就彻底不再冒着热气了,而蛋汤像是不舍得把温度分给空气只用热了一次,摸起来还是温温的。时蔬虾仁是多久来着?忘了。
      后面的杨阑风也忘记了,或许是不想记了。
      晚上九点的时候他就不去复热那些菜了,十点半的时候就不去打电话了。永远的无法接通让他以为自己在寂静之中掉入了时间循环的裂缝,机械的女声让他的耳膜有些刺痛。
      杨阑风安静的坐在沙发正中间,房间的灯关上了,电视的彩光照在寂寥的脸上像一朵枯败的虚幻之花。只是想证明他还安全吗?这简单的诉求却没有人回应他。
      呼吸随着心脏的鼓点急促着,快要崩溃于这份虚假的静谧之时,徐行回来了。
      开了灯,徐行看见快步过来的杨阑风,恍然之间和那天晚上奔向杨阑风的自己重叠了起来,徐行在心中暗笑。
      杨阑风没像往常一样帮着徐行收好衣服,眼睛有些发红地问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怎么不给我回个电话?你不知道我担心吗?”
      徐行拿着手机在杨阑风眼前晃了晃
      “没电了”
      “去应酬前在公司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啊......我早就......”
      还没等杨阑风话说完,徐行一把揽过杨阑风身体,带向自己怀里,吻上了那干燥的唇。
      一股浓重的酒气由呼吸传来,杨阑风感觉自己像吸了一口二手烟被呛着了,但还是没推开徐行。
      一吻落尽,徐行仍环着杨阑风站在玄关。
      杨阑风觉得徐行此刻带着些许难缠,他已经很久没有喝的这么多了。
      “我今天晚上谈了个大单,你高不高兴?亲爱的。”
      “高兴,我真的很高兴。但是徐行,你下次有应酬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好不好?”
      “你真的高兴吗?”
      杨阑风感觉徐行搞错了重点,但也没说什么,只要人回来了就好。
      “高兴,你高兴我就高兴”
      “可我不高兴!杨阑风我告诉你,我不高兴!”
      “啊......”杨阑风有些呆愣,不知道为什么徐行情绪变得如此之快。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认为我会高兴?我和你说了吗?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就知道我的心情了吗?”
      杨阑风看着徐行,如同狰狞的魔鬼。
      “我知道,无论我高不高兴,你都会高兴,因为这是挣了钱的买卖,谁不喜欢钱呢?你不喜欢吗?”
      “徐行你怎么了?你喝多了别钻牛角尖好不好,我根本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希望你好而已!”
      “呵呵...呵”徐行没有情绪地干笑了几声。
      “你就告诉我,你说我高兴你就高兴,你怎么判断的我现在心情很好?我没笑的情况下,你凭什么高兴?”
      杨阑风要被徐行的逼问折磨疯了,他什么都不想回答了,好累,好疲倦。
      杨阑风抬脚要往卧室走去,他不明白,徐行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和他玩这些文字游戏,他想从中证明些什么,两个人像是在迷宫转着圈,绕的他头晕眼花
      徐行拉住杨阑风,“干嘛去,为什么不回答我?”
      “徐行,你喝醉了,我陪你乖乖睡觉去好不好?咱们明天在讨论吧。”
      “杨阑风,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现在喝醉了所以一切都是无理取闹吗?”
      “徐行,我求你了,别多想了行吗。我没这意思,你为什么一定要想那么多呢?”
      “那你就回答我啊!”
      “我没有认为你在无理取闹,我担心你喝醉太难受想让你休息而已。”杨阑风疲惫地说完,感觉耗尽了所有的心力,以前的争吵都没这么累过。
      杨阑风又要走的时候,徐行也跟着离开了玄关,还以为他终于不再作了,杨阑风长呼了一口气。
      刚走到床边,猛地一股力量将杨阑风重重推倒在床上,惊呼一声,感觉身体被紧紧压住
      “徐行,你干什么!你好好的,先让我起来!”
      徐行一声不吭,继续着动作。
      “徐行,你怎么了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你先不要这样,让我起来去洗个澡行不行?”
      回应杨阑风的只有沉默。
      徐行粗暴的动作让杨阑风心里升起一股惧意,激得杨阑风泛起了泪花。
      那血液渐暖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论是冰还是火,现在都一同沸腾起陌生的暗影。
      此刻,杨阑风仿佛注视着那痛苦仰望着不痛苦,快乐与不快乐相对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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