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之爱》凉白的血线

3、第 3 章 晨光下，杨

　　晨光下，杨阑风缓缓睁开眼睛，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虽然仍是面对面躺着的两个人，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中间只是有一条不大的空隙，却将他们两人相隔开。明明是那么咫尺之间的距离，为何没有人跨越那条线将怀抱重新纠缠在一起？
　　徐行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杨阑风那双杏仁明眸在空气中凌乱着什么。徐行心一沉，对着那人用足了力气揽过胸口将杨阑风又放倒在床上。
　　“吓我一跳，什么时候醒了？”杨阑风喘了口气问。
　　“刚醒，一大早上就坐在那里想勾引我是不是？”徐行一边说一边往杨阑风身侧蹭了蹭头，引得杨阑风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还要做饭呢，别闹了。”
　　徐行回望着他，没说什么。
　　杨阑风凑近徐行的脸刚想要吻一下他的脸颊，徐行不着痕迹的歪了一下头，用手指划过一下杨阑风的鼻尖说“去吧，我饿了。”
　　杨阑风摸了摸鼻子说了声好就下床了，徐行一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两个人一起用了早餐，就像曾经多少个早晨一样。窗外依旧什么都没变，还是一样的天空，天空之下一样的人们未曾变化，流向四处。
　　有什么变了，又有什么没变，无论如何，人们的脚步不会停歇，朝前走去。
　　徐行开车去上班了，杨阑风自己坐了公交去公司。即使现在，徐行买了车，也曾好几次执意要亲自开车送他上班，但杨阑风都没答应他。
　　一来是不顺路，二来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习惯了，杨阑风喜欢在人群中间的感觉。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他浮上空中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那些芸芸众生。
　　每个人就如同那姿态各异的花朵，盛开在各处。舞动的喧嚣，昂扬的面孔是多么盛大而灿烂的生命之奇迹！而在这之中，宛如奇迹中的奇迹是遇到一个自己所爱之人和爱自己的人。
　　作为一个特殊群体中的一员，杨阑风从未有过真正的害怕与不安，只是曾有的彷徨与无措在看见徐行坚定的面容时也就烟消云散了。
　　前方的路口，如果有这个人牵着自己的手，即便前方是悬崖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在与父母出柜之时，当徐行倔强的表情刻在心底之时，他就这样想的。
　　到了公司，杨阑风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沉稳如玉般的面容上，浮现的是认真与严肃。
　　午休时，杨阑风拿了一杯咖啡想要到顶楼去醒醒神。到了地方，却看见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站在那里，杨阑风走过去。风将她的发丝吹散在脸上，有几根粘在她桃瓣般的嘴唇上，手一拂开带着几丝嫣红印在脸上。
　　杨阑风和她并排靠在栏杆上，白洁娇憨的圆眼凝着他。
　　“怎么中午不吃饭？”杨阑风开口。
　　“没什么胃口，你怎么不吃？”柔柔地声音响起。
　　“我习惯了，我中午本来就不吃。”
　　“奥”白洁垂下眼看着有些沮丧。
　　杨阑风安慰似的朝着白洁笑了下，那笑容在风中如同阳光散在里面，轻抚的她的心痒痒的。
　　“上午那个方案一会我帮你看看吧。”
　　“啊”白洁睁圆了眼睛望着杨阑风。
　　“别那么沮丧，每个新人都是被骂过来的，你就当他在放屁就好了。”
　　“噗”白洁笑了几声
　　“那风哥你别反悔啊，我可是一堆东西没改。”
　　“不反悔。”
　　白洁本来只是开玩笑的问，没想到杨阑风回答的如此认真，只是回答的时候眼睛没看着她。
　　白洁也望去杨阑风目光的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车流在光下晃得眼睛有些发痛。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了，从兜里拿出几块糖硬塞给杨阑风就一溜烟地逃走了。
　　看着手心里那在阳光之下折射出梦般彩色的糖纸，杨阑风一时失了神。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徐行那晚问他的话，他从来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即使前一天压力多大，自己也没有过这种行为。
　　一回想这个问题，就会让自己想到那一天，那一天......
　　杨阑风强迫自己不去回想这些，但内心总是涌动着一种燥郁的感受，让他有些窒息。
　　下班路上，城市已经陷入了昏睡，却有什么仍在暗处蠢蠢欲动着。
　　杨阑风提着袋菜，刚走进小区门口，心里正盘算着今晚做什么好。突然杨阑风只感觉左右两边各冲过来一个人，一边一个用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滞在半空。
　　“tm的，你就是杨阑风吧。”
　　未等杨阑风发出一语，就听见另一个人说“别发出任何动静，跟我过来。”
　　杨阑风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冲出他们的桎梏，嘴也被捂住，只能发出闷闷地呜咽。两个人恨不得把杨阑风打成个结，不管不顾地硬拖到了黑暗的深处。
　　拖进了不远处的一条逼耸的小巷里，两个男人放开了杨阑风。杨阑风站在那里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一个男人的飞踢踹到了旁边堆叠的废木板上，杨阑风无力地从那堆废木上滚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刚才那一脚极其用力，他空落落的胃感觉直接被开出了一个洞，嘴里涌出丝丝血腥。
　　飞踢他的男人又绕到他的身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踹的说不出任何话了。那男人特意瞄准了背后凸出的脊椎骨，上来就又是极重的一踢，杨阑风瞬间感觉整个后背连带着一串骨头都像后安上似的，全身七零八落要散架般的疼。
　　这时，那两个人也加入了进来。他们三个人专挑人体最脆弱的地方踢，尤其喜欢用鞋尖使着劲儿往杨阑风肋骨之间的缝隙里钻。
　　杨阑风觉得自己身上虽不见血，但每一处骨骼都快要被拆落下去，每一处毛孔都像透着风，就像一块被无数细铁丝穿透了的奶酪。
　　恶劣的殴打一秒钟没停过，杨阑风嘴都张不开问问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停了下来，另外两个人也停止了动作。
　　杨阑风觉得天与地都颠倒了过来，只有他一个人夹在其中，快要被压成薄薄一片。咽了咽口水，还没说出话，头一低就吐出了一地的酸水。
　　难闻的气味涌来，三个人都捂住了鼻子，厌恶的看着地上的人。
　　一人走向前来，用脚将杨阑风的身体翻了过来，像一只待解剖的青蛙，脸朝上的躺在泥泞中。
　　那人用脚跟不紧不慢的碾着杨阑风的喉结，忽地猛一用力，杨阑风顿时又要吐了出来。
　　黑暗中，那人弯下腰将脸凑近了杨阑风，月光下能看见那是一张相当年轻稚嫩的面容，张扬与跋扈在脸上描绘地淋漓尽致，男孩挑起眼角，俊朗的眉眼中蕴藏着的却是十足的残忍。
　　用手捏起杨阑风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我还以为长的有多勾人呢，就这种货色也配爬上那张床了？”
　　听见这句话，杨阑风已了然一切。
　　看他一言不发，男孩又冷哼一声“莫非是你后面真有那么好，我家那位念念不忘好几天，还说比我的滋味都好，要不我也试试？”
　　杨阑风冷冷地看着他，他发誓只要这个男孩敢这么做，他绝对会和他同归于尽。
　　男孩又安静地看了杨阑风好久，但却没有被他眼神中的愤恨所激怒。
　　男孩站了起来，一手又拽起杨阑风的头发，杨阑风虚弱的两腿直颤但仍是站了起来。
　　凑到他的耳边，男孩说“离他远点，再让我发现一次的话，我就把你前面那根割了塞你后面去，永远都不拿出来看你还敢不敢发情。”
　　随后就像扔一个垃圾一般将杨阑风往地上一甩，挥挥手，三个人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杨阑风在地上像一条肮脏的蛆虫般，呻吟，扭曲。
　　眼眶里有泪涌出，好烫，眼泪原来也会这么滚烫吗？快要灼穿自己的脸了。
　　这是应该的吗？还是不应该？也许从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一切就开始扭曲了，变形了
　　对爱情的追求将他拖进了不该有的关系中，现实却逼他在错位的结构中离开。
　　悲哀的色彩笼罩在男人身上，使得这风更凉、夜更加黑，远去的人影也被拉的更长。
　　杨阑风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
　　杨阑风有些奇怪，正常来说徐行应该早就到家了。但他现在根本思考不了太多了，他好痛，好累，好想马上躺下。他知道徐行此刻不在，对他来说无疑是幸运的，不必问他为何满身是伤又为什么晚归。可他又是如此希望徐行就在这里，在他身边，他想扑进那个怀抱，想流泪，想大哭大喊，可他不能。
　　徐行回来的时候，杨阑风已经睡着了。徐行紧攥着手机，他知道杨阑风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但他不想接。他一圈圈地绕着这个城市兜着圈子，一边忽视着来电铃声。
　　换好了衣服，徐行躺上了床，看着旁边的人，那凄白的脸像个白泥塑，让他忍不住想要用火烧毁，用水浇溶再狠狠地甩到墙上变成一滩泥浆。
　　他为什么要打电话？关心吗？还是习惯使然？
　　你不会知道，这份习惯后面有着魔鬼的冷漠在隐藏，在哭泣的夜晚自己已将真心下葬，至于葬在哪里，都无所谓，哪里都好。
　　我不会只是一个被愚弄的丑角，你是不是真的把我想的太愚蠢了亲爱的？
　　将手臂压在那淤青之上，徐行知道什么地方被打的最狠，杨阑风在睡梦中，样子极难受的轻呼了一声。
　　睡吧，我的爱人。
　　我好爱你，你知道吗？
　　这才是最真诚的爱吧。
　　闭上了眼睛，仍能听见夜晚永不停歇的弹奏着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