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影卫之首 祈渊真实身 ...

  •   “吱——”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元昭重新端坐,拿起锦扇遮面。
      见祈渊掀开衣摆跨步来至身前道歉:“抱歉,有事相商耽搁了,让你久等了,可有先用过吃食?”。他拿下元昭手中锦扇,看向她的眼中饱含关切。
      “无妨,公事要紧”,元昭善解人意般抚上祈渊的手,“合卺礼仍未完成,总是要等夫君一起完成才算圆满”,说着又低下了头,眉目含羞。
      “对对对,是为夫的错”,祈渊拍拍自己额头,恍然大悟般,随即牵着元昭坐到桌前,示意身旁嬷嬷行礼。

      “卺杯双合,醴酒同倾。同心合德,永结芳盟”。嬷嬷递上合卺酒,红色的丝线两端各连着半个葫芦,二人各执一卺,先饮一半,再彼此交换。
      卺内盛着的酒倒映着一闪一闪的烛光,元昭目色坚毅,仰头喝了下去。
      “红缨绾发,青丝为凭。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元昭系在鬓边的红缨由祈渊解开,嬷嬷执喜剪剪下一簇头发,再剪下他的一簇,用解下的红缨将两簇头发绾在一起,放入锦囊。
      “礼成——”。
      嬷嬷丫鬟们依次到元昭二人身前跪下,叩拜后便如潮水般退下。
      房中只留他们两人。
      -
      房内忽而变得很安静,红烛灯芯燃烧发出滋滋声。两人坐在床边,被定住一般谁都没有动作。烛光摇曳,似水波一层层荡漾印上窗棂。元昭攥紧衣角,凝望着这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神思散开。
      ……
      “你当真要嫁给他?”,一个少年满脸不可置信,紧紧攥着她的袖子不让她走。
      “难道复仇只有这种方法么?”他神色痛苦,攥着她衣角的手止不住颤,却不敢放松,“你相信我好不好,等等我,我可以杀光他们的!我把大胤狗皇帝他们都杀光为明叔他们报仇!”。
      他双手重重地落在她肩上,带着克制不住的呜咽:“你不要嫁给他......”
      少年已然泪流满面,“求你了,求你了,相信我......”
      她轻抚他的脑袋,“我当然相信你,你已经做得很好啦”,目光笃定带着嘉许,“你的兵法已融会贯通,你的武艺我父亲生前便说大遂无人能与你比肩,未来定大有可为”。

      然而,话音一转:“但我大遂如今什么境地你不知道么?”,她眼神多了一些痛苦,“连续开战的这五年,我们在大胤的情报网几乎毁于一旦,手上的资源也不足以再去打大规模的战争了,我们需休养多少年才能喘过气来?十年?二十年?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大胤切切实实亡在我手里,亲手为我父母和兄长报仇”。
      “那我们呢?”,少年痛苦地拥住她,头深深埋在她颈窝,泪水也肆无忌惮落在她肩,“我们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她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一如儿时那般安慰他。儿时他与兄长切磋武艺,每次输狠了便偷偷寻她抱头痛哭。真是的,怎么长大哭得也一样难看。

      “我也想过向前看,可仇恨每天灼骨焚心,哪怕有些许平静幸福我都觉得像是偷来的一样,我愧对家人不配拥有”,泪也爬上了她的脸庞,“对不起,这已成了我的心魔,不解决它我永远无法往前走”。
      她偷偷伸手抹去自己的泪水:“此去生死难料,若是我死在那里,等到国力恢复能出征之时再为我们复仇吧。”
      说着她猝然惊醒似的,将少年从怀抱推开,灼灼直视他的眼睛。
      “呸呸呸!不对不对,我收回刚刚的话!若我死了,你们都不必再寻仇了!我更希望你和灿灿可以安好,你们过得安乐便是我泉下得知也死而无憾了”,她神色开始慌乱。
      “记住了么?”,她没有得到回应。
      “你重复一遍!记住了么?”她已心急如焚。
      ……
      “一路奔波,王妃可累了?”,祈渊打破沉默,率先开口。
      元昭被打断思绪回过神来,压下心绪,表情重归于平静,向他微微欠身,面露感恩之色:“谢王爷关心,臣妾无大碍。”
      感受到祈渊的视线从她的眼睛向上缓缓移动到她的凤冠上,片刻后,听他开口:“王妃的脖子累不累?本王先帮你把首饰取下来吧。”
      说着便起身面向元昭站立,他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从她眼前伸向凤冠。
      元昭坐在床上,眼前的视线范围顿时被缩小至两人身前那方小小天地,目无可及之处,只得抬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像是怕她疼,他动作极其轻柔缓慢。
      他小心翼翼取下固定的钗环,稳稳将凤冠捧起,放置一旁。这凤冠颇重,取下时元昭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不少。但放松不到片刻,簪子便在发间缓慢滑过,痒意极轻极细,如蚂蚁悄悄爬过,一支又一支。耳环更甚,他指尖微凉,触及耳垂,一阵细痒直钻元昭心底,让她下意识想躲开。
      “别动”,终于听见祈渊的声音,“很快便好”。
      元昭重新坐正,耳尖却瞬间发烫。

      周遭气息似乎凝滞了一些,于元昭耳中,风吹竹叶摩挲之声,甚至烛火燃烧的轻响声都变得更为清晰。噼里啪啦的,先前有这么吵么?

      首饰已全部取下,元昭眼睁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方向一转,缓缓探上了自己喜服的赤金襟扣。
      元昭虽已预料,但还是不免心跳如鼓,掌心沁出细汗,不由得放慢了呼吸。
      啪嗒,第一颗衣扣应声而解,清脆的声响落在寂静里,衣料弹开时漾开细微的颤动,微微扯动了身上的喜服。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指尖稳稳捏住第二颗衣扣。
      两声轻响落定,元昭全神贯注到甚至忘了呼吸,这细微的牵动竟让她蓦地打了个喷嚏。
      祈渊顿然一滞,收回手,转而轻抚元昭的脑袋:“王妃一路舟车劳顿颇为辛苦,春寒未消怕是着凉了,一切以身体为先,咱们来日方长,今日还是早些休息吧”。
      元昭随即如释重负,就坡下驴道:“多谢王爷体恤。”
      -
      世界重归安静,元昭辗转反侧睡不着。二人脱去外衣后背对睡在同一张床上。第一次身边躺着个男人,她如芒在背。
      但他似乎早早就睡了,安静得没有存在感。耳边回响他方才说的: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就不便分房睡了,以防闺房的事情让外人知晓了平白生出事来”
      “好好休息吧”,他还摸了摸她的脑袋。
      ……
      她脑海中各种念头翻腾,觉得自己不够冷静愧对父母,一副躯壳给了又何妨,只要能够复仇什么做不得?
      想起曾经与妹妹在父母膝下承欢,兄长宠爱教导,又倏然想起他们遗体的苍白冰冷。
      想起妹妹明灿,如今太子对她可好?
      也想时宴,如今他看着她出嫁,终于可以死心去走自己的路了吧?
      父亲母亲,女儿终于迈出第一步了,请您的在天之灵指引女儿尽快手刃真凶。
      明日皇宫的家宴,定要好好会会那狗皇帝,瞧瞧他是什么货色。
      想着想着,元昭意识渐慢,手指柔柔地垂落下来,渐渐睡去。
      -
      烛火微爆了一瞬,灯影在枕边人脸上晃了一下。
      祈渊睁开眼睛,与元昭平稳的呼吸声节奏不同的是他的心跳声。
      方才摘凤冠时,她乖乖坐在床沿,小巧的脸上扬,抬头目不转睛地注视他,大大的眼睛目光灼灼。余光瞥见摘下凤冠那刻,她舒适地将眼睛眯起又放松。取发簪蹭到的耳朵,初时还不及指尖灼热,没多久就染上红晕,摘耳环时更是烫的要命。
      她是在害羞么?
      太子有句话说的对,她确实很漂亮。
      月影重重,今夜有人无眠。

      更深露重,府外传来打更声,梆子笃笃响了三下,已是三更。
      房门发出两声轻响,祈渊起身,扯过衣架上的外袍一披,门一开灵风便上前压低声音:“王爷,徐山。”
      祈渊拢了拢衣服,跨出门槛回头轻合上门,才道:“去看看吧。”主仆二人便披星戴月向书房方向走去。
      途中灵风再报:“王妃让管家在府中各处安排她带来的仆从。但王妃带了近百人,饶是王府这么大,若全部接纳,没有足够地方不说,开销也是问题。”
      “除了机要处,其余地方可以接纳的就接纳,多的到时候让王妃处置。”
      灵风语调上扬,多了一分诧异:“王妃她还要个小厨房,她带了五个大厨,十余个帮厨,说原先厨房太拥挤施展不开”
      “依她,这些人查明身份前不许出府,好生看管”,祈渊利落回答。

      祈渊只身步入书房,向左走至书案前,拿起那玉蟾镇纸,转身放在身后多宝架其中一格,原本平整的格子随即缓缓下陷,啪嗒一声后,多宝架徐徐右移,露出一个幽深的密道。祈渊手持蜡烛在密道中穿行,在出口处,影卫副使林野已侯在一旁。这个密道通往的是影卫一处秘密地牢。
      一个男人被吊在架子上,衣衫褴褛满是血污,头发凌乱面容已不可辨,嘴角仍在流血。

      林野拉开椅子,祈渊顺势坐下,慢声道:“徐山,两年前,五十两买通覃县边军的马倌,要他透露军队行踪的,是不是你?”
      “不知道”,徐山有气无力但语意坚决。
      祈渊继续问:“三个月前,火器营偷盗兵器图纸的,是不是你?”。
      “不知道”,徐山回答得果断。
      祈渊缓缓向前倾身,似是想更靠近一些:“哦?那青州青梧山脚下牛头村,唤作徐音娘的小娘子,你可知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