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的私有神明》轻辞月

2、斩草除根 余党尽数清

　　暴雨渐渐停歇，夜色愈发浓稠，城郊仓库彻底陷入死寂。
　　内讧早已平息，所有反叛的势力，都已被彻底镇压，再无半分反扑余地。空气中的血腥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黏稠浓重，如同凝固的血雾，黏腻地附着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喘不过气。
　　幸存的手下们整齐地站成一排，个个垂首而立，脊背紧绷，浑身都透着紧张与敬畏。他们等待着眼前这位帝王的最终裁决，心底只剩惶恐。在顾砚辞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将功补过，只有绝对的服从，以及忤逆者的尸骨。
　　顾砚辞终于缓缓站起身，冰冷的铁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周身的戾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仓库牢牢笼罩。
　　黑色长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留下一道暗沉的痕迹，又很快被残留的雨水覆盖。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让人心跳骤停，呼吸滞涩。
　　“余党藏匿之处，全数查清。”顾砚辞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三日之内，全数清算，一个不留。”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本就是他刻入骨髓的行事准则。
　　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下世界，从无情面可言，唯有你死我活，唯有彻底碾压，才能坐稳自己的位置，才能杜绝所有后患。
　　领头的手下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是，辞爷！属下即刻部署，绝不有误！”
　　其余人也纷纷应声，不敢有半分怠慢。
　　顾砚辞不再多言，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那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看没有生命的物件，而非活生生的人。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浑身发冷，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他抬手，指节用力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却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转瞬便被更深的阴鸷与冷戾覆盖，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里的肮脏、残酷、血腥，是世人避之不及的深渊，却是他必须牢牢掌控的王国。他没有退路，也从未想过退路，自从踏上这条路的那一日起，他便注定要在这片黑暗中一路到底，注定要双手染满罪孽，注定要与光明背道而驰。
　　没人知道，这场雷霆清算，早已在不经意间，牵系到了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这时，一道身影安静的从阴影中走出，步伐轻稳，气息内敛，正是一直守在外侧的沈寂。
　　他走到顾砚辞身侧半步停下，微微垂眸，语气恭敬而沉稳：“爷，现场清理已安排妥当，外围警戒也已布控。另外，您交代的那几处地点，属下已派人先行盯守，只等指令。”
　　沉寂的声音冷静克制，如同他本人一般，永远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不多言，不越界，却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顾砚辞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手下们见状，动作愈发迅速，按照指令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处理后续。仓库里依旧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和顾砚辞沉稳的呼吸声。
　　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如墨的夜色，眼神深邃难辨，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身的戾气，与夜色融为一体，将他彻底包裹，成为黑暗里，最慑人的存在。
　　沈寂安静的立在他身后，不言不动，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沉默的守着这片属于他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