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我还没死呢 ...
-
贾母已派人来接黛玉入京?
林如海手拈棋子,老大的不情愿。
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我还没死呢,女儿岂能寄人篱下?
于是将棋子一扔,转头吩咐道:
“来人,去知会姑娘,我要亲自送她进京!”
顺便,把她的婚事也一并操办了吧!
1
林如海并未将黛玉托付给贾母。
而是亲自护送她进京了。
贾母听到消息后,大为不悦。
怎么,女儿才去,女婿就不把她这个岳母大人放在眼里了?
但眼下摸不到人,也只好压下心头火,命宝玉亲自去码头接应。
宝玉乐得一蹦三尺高。
林妹妹嘛,他儿时是见过的,天仙一般的美人。
又才思敏捷,文采非凡,比他可强多了。
老祖宗已悄悄跟他透露了,只要他不再犯混,就让他们亲上坐亲,干脆娶了她。
嘿,这可是天下第一顺遂之事。
只要娶了她,每日只管风花雪月就好。
反正贾、林两家的基业加起来,他一辈子也吃不完、喝不完。
还读什么狗屁书呢!
于是穿上最喜欢的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喜气洋洋地亲自前去接应了。
可巧,才到码头,人还没迎到呢,却遇上一个熟人——乐善郡王府世子程子谦。
宝玉原本趾高气昂的气势瞬间萎缩了半截。
慌忙下马见礼:“程世子,今儿怎么得闲到这码头上一逛?”
程子谦微微一笑:“我可不闲。今日来此,是特地接应贵客的。”
“哦?”宝玉一乐,“我也是。看来我与世子缘份不浅呢!”
程子谦嗤笑:“若如此说,那我们与这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诸人岂不皆是有缘人?”
宝玉“呃”了一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2
船只终于靠岸了。
下人们陆续下来一半安排好了车马,林如海才款款走出船只。
身后,跟着系了白色绣绿萼梅披风的林黛玉。
轻风拂来,衣带飘飘,宛若嫡仙下凡一般。
宝玉远远瞧见,眼睛都直了。
多年不见,表妹还是那么销魂……
刚要快步迎过去,身旁的程子谦却抢先一步,朝林氏父女大步而去。
宝玉:“……”
搞错了吧?
这是我家亲戚啊!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程子谦已然朝林如海父女深深一揖。
“林伯父、林姑娘,一路辛苦!”
宝玉:“……”
那是我姑父!我表妹!我……
于是连滚带爬地赶紧抢到程子谦身侧,“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林姑父、林妹妹,你们可来了!”
伴随着这声哭腔,两行清泪洒洒而下。
程子谦抿抿唇角,侧头瞪了宝玉一眼:戏过了啊!
可宝玉却回瞪了他一眼:你是哪根葱啊!这是我亲戚!
程子谦无奈,只好将目光转向林如海。
林如海慈爱地左右看了看,一手一个,将他俩齐齐虚扶起来。
“都是我的好贤侄啊!哈哈哈……”
然后回身将黛玉唤至近前,一一介绍:
“这位是乐善郡王府程世子,这位是你表哥贾宝玉。”
黛玉朝两人盈盈下拜。两人急忙回礼。
程子谦微笑道:“姑娘,可还记得我?”
宝玉忙道:“妹妹,你一定没忘了我吧?咱俩小时候还在一个床上睡过呢!”
程子谦气得呼吸一窒:“儿时的事,就没必要拿出来显摆了吧?”
宝玉哼笑:“你倒是想显摆呢,你有这资格吗?”
程子谦面色一黑。
确实,他没这厮幸运,但他也不差。
两年前,他们还一起泛舟湖上,吟诗作对过呢。
你有吗?
只是他不想说而已,因为这是他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程子谦卡了壳,宝玉洋洋得意。
黛玉却对这两人的幼稚争论视而不见。
只对林如海道:“爹爹,咱们走吧。”
林如海急忙道:“走!贤侄,前方带路!”
“哎!”宝玉和程子谦两人齐声答应,都争着在前边带路。
林如海一拍脑门,哈哈一笑。
转头对宝玉歉意道:“宝玉,你先回去和老太太说,今日我们父女须先去老宅休整,明日一早就去拜望老太太,请她老人家务必体谅。”
宝玉“咦”了一声:“原来姑父家在京城还有老宅啊?”
林如海不悦:“那是自然!我们林家好歹也是百年望族,在京城的落脚点何止一处?”
宝玉“哦哦”了两声,暗想,怎么跟老太太说得不一样啊。
听老太太的话头,林家可是日渐衰败了。
来了京城,若没有他们贾家收留,他们恐怕得露宿街头了呢,原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边宝玉还在思量,那边林如海已然携了黛玉,随着程子谦的引路登车而去。
宝玉: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这程子谦是何时跟林家走得这么近了呢?
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们贾家不知道的呢?
3
当夜,林家在京的老宅内。
程子谦从聚仙楼为林家父女安排了两桌丰盛的接风宴。
黛玉自去内宅用膻。
外间,则由程子谦代父为林如海接风洗尘。
期间,程子谦多次替父亲表达谦意。
说他奉旨到西边考察军情,实在赶不回来,只好由他代为接应。
林如海感慨道:“王爷为朝廷奔波多年,也该歇一歇了。不知贤侄可有接替王爷为朝廷效力的心思?”
程子谦道:“只要朝廷有难,晚辈随时应战。”
林如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程子谦又歉意地补充道:“只是……如此一来,就要苦了家眷。毕竟刀枪无眼呢!”
林如海正色道:“总要有人去做这番牺牲,要不然,哪有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定生活?”
一语掷地,程子谦已感动得泛经了眼眶。
接下来,一老一少齐举酒杯,一饮而尽。
后宅内,黛玉简单用罢晚饭,就临窗翻看程子谦临走时托人偷偷送给她的一本诗集。
上面皆是他近两年的诗作。
与黛玉的诗风迥然不同的是,他的诗风磅礴大气,气吞山河,偶尔夹杂着对民生疾苦的叹息。黛玉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林如海恰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玉儿,今日到京,感触如何?”
黛玉故意道:“确实是天下第一繁华所在。”
林如海呵呵一笑:“爹爹不是指这个。爹爹的意思是,今日同一时间见到了程世子和宝玉表哥,你对他二人印象如何?”
黛玉洁白如玉的脸颊登时飞起一团红云。
轻“哼”道:“不过是两个稚气未脱的淘气鬼罢了。”
林如海哈哈大笑:“没错,为父也是这般认为。但男人至死是少年,这一点你要理解。就是为父这把年纪了,还时常与人开个玩笑呢。”
黛玉微笑不语,不由自主又把目光投向了案上的诗集。
林如海也注意到了,趁她还没来得及藏好,一把抢了过来。
“我的玉儿,又趁我不在偷偷用功了吗?”
可等翻看一看,却是程子谦的手笔,忍不住气恼道:“这混小子,一整晚都和我饮酒畅谈,什么时候给你送来的这个呢?”
黛玉抿嘴一乐:“机会总会有的,只要他想送。”
林如海一边看诗,一边乐:“是啊,可见这厮是用了心的。不过,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啊,瞧把他狂得,写个诗还……”
黛玉一把抢过来:“少年自有自年狂……”
林如海瞠目结舌,只好认输:“好,好,他狂任他任,只要他能护你周全就好。”
黛玉羞红了脸。
可林如海却忍不住提醒她:“咱们这边是敲订得差不多了,但你外祖母那边尚一无所知呢。”
“所以,明日去荣国府,怕是会有一场大闹。你不怕?”
黛玉冷了脸:“咱们林家的家事,凭什么由着外人指手画脚呢?再说,她们又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呢?”
一句话,反倒让林如海哑口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