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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元乱政,红墙泣血 古往今 ...


  •   古往今来,世间最苛待女子的,莫过于这深宫高墙里的早婚宿命。
      十四岁入后宫,侍奉垂垂老矣的帝王,一朝帝崩,便要落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纵有武则天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能从这泥沼里踏出一条通天路,终究是万中无一。这般陋习,自后汉起便在世家贵族间蔓延,宋元之时更是流入民间,即便偶有律法禁止,也难挡其风。更有甚者,为增户口,竟定下苛法:女子年十七、男子年二十未嫁娶者,父母便要连坐获罪。这般荒唐规矩,放在今日,不知要让多少父母身陷囹圄。

      而北周的百姓与朝臣,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他们最担心的噩梦。
      宣政元年六月,北周武帝宇文邕崩于长安延寿殿,年仅三十六岁。那个隐忍十二年诛杀权臣、戎马一生一统北方的一代雄主,带着满腔未竟的壮志,永远闭上了眼睛。
      压在太子宇文赟头上的大山,终于塌了。

      先帝的灵柩还停在太极殿,丧钟声声震彻皇城,新帝宇文赟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悲戚。他刚完成登基大典,连龙袍都未换下,便提着佩剑,踏着粗蛮的脚步,径直闯向了先帝的后宫。
      按照北周旧制,先帝驾崩,除皇后之外,所有妃嫔皆需落发为尼,迁居皇家寺院,青灯礼佛,了此残生。此刻宫人们正忙着整理妃嫔们的行装,交接宫苑,见新帝提着剑闯进来,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陛下!先帝梓宫未安,您万万不可至此啊!妃嫔们正准备迁居尼寺,诸多事宜尚未备妥,求陛下稍待几日!”为首的宦官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声嘶力竭地哀求。
      宇文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脚将那宦官踹开,提着剑径直往里走。宫门守卫见是新帝,又带着兵刃,哪里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闯入了先帝的寝殿。
      殿内,先帝的六位妃嫔皆身着素白丧服,正垂泪哀泣。中原丧仪,白为守节之色,着此服者,便示此生不再改嫁,一心追念先帝。她们感念宇文邕一生宽厚公允,励精图治,悲恸皆是发自肺腑,满殿凄切,闻者心酸。
      可身着明黄龙袍的宇文赟,踏入殿中,非但没有半分悼亡之意,反倒嗤笑一声,厉声骂道:“哭什么哭?为一个死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妃嫔们皆是一惊,纷纷止住哭声,惶恐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宇文赟的目光在一众美人脸上扫过,先帝盛年崩逝,这些妃嫔皆正值盛年,容貌秀美,风姿绰约。他眼中顿时泛起淫邪的光,摸着下巴,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啧啧道:“朕幼时便住在这里,如今再看,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你们这般年纪轻轻,就要去做尼姑,未免太过可惜了。都别哭了,从今往后,入朕的后宫,朕来疼惜你们。”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妃嫔们脸色惨白,纷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子占父妃,在中原儒教纲常之中,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昔年汉高祖刘邦之孙,父丧后与父妾私通,事发后被皇帝赐死,亲族尽数株连,这般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可宇文赟哪里管这些。北周先祖本是鲜卑游牧部族,旧俗之中本有收继婚的传统,父兄亡故,子弟可收继其妻妾,本是为了让寡居女子有所依靠,可到了宇文赟这里,却成了他肆意妄为的借口。即便北周汉化多年,早已摒弃此俗,视之为蛮夷陋习,他依旧一意孤行,强行将除生母李娥姿与嫡皇后阿史那氏之外的所有先帝妃嫔,尽数纳入了自己的后宫。
      满朝文武得知此事,无不哗然,可宇文赟手握屠刀,谁敢劝谏,便会招来杀身之祸,一时间,朝野上下,敢怒不敢言。

      可这桩桩件件的荒唐事,不过是个开始。
      宇文赟很快便对强占的父妃失了兴致,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大肆搜罗美女,填充后宫。他常对着左右佞臣大笑道:“昔年汉武帝后宫蓄养上万美女,朕身为天子,岂能输给他?朕也要广纳天下绝色,驾着羊车巡幸后宫,羊停在哪里,便临幸哪里,这才是人间至乐!”
      他说到做到,后宫女子连同房宫女,数量激增,数不胜数。原有的宫苑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他便下令连夜大兴土木,修建奢华新宫,工地上篝火彻夜不熄,徭役繁重,民夫死伤无数,百姓怨声载道。
      即便宫苑一再扩建,依旧人满为患,低位份的嫔妃与宫女被挤在狭小逼仄的偏房之中,衣食不周,染病者无数,宇文赟却视而不见,只一心想着如何在史书上留下“后宫万美”的名头,引得后世男子艳羡。
      他的独占欲更是到了病态的地步,效仿晋武帝,下令天下所有名门望族的适龄女子,不得自行婚嫁,必须先送入宫中由他挑选,看中者便强留后宫,看不中,才准许嫁人。但凡有隐匿女儿、私自婚嫁者,皆以大不敬之罪论处,株连亲族。
      京中世家惶惶不可终日,纷纷匆忙将女儿许配人家,或是早早定下婚约,只求躲过这一劫。宇文赟得知后,更是震怒,搜捕愈发严苛,无数家庭因此家破人亡。
      自此之后,宇文赟终日流连后宫,与美人嬉闹通宵,再也不上朝理政。朝臣们的奏折,全靠宦官传递,根本到不了他手中。偶尔他心血来潮批阅奏折,不看内容,只揪着奏折里的错字别字不放,但凡有一字之差,便对上书大臣严加惩处,重则抄家灭族。
      有耿直大臣冒死上书,痛陈他八大过失,其中便有“因错字责罚大臣,恐日后再无人敢直言进谏”一条,宇文赟看罢,非但不知悔改,反倒愈发严苛,下令所有奏折必须反复核查,不得有半分错漏,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年仅十九岁的帝王,坐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上,将人性里的荒淫、暴戾、偏执,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正宫皇后杨丽华,日子更是苦不堪言。
      宇文赟登基后,她依制被册立为皇后,不久后便怀有身孕,十月怀胎,诞下了皇子宇文阐。可孩子的出生,非但没有让她的日子好过一些,反倒让宇文赟愈发变本加厉,接连册立了四位皇后,与她平起平坐。
      他先是将容貌绝色的陈月仪、元乐尚纳入后宫,一个月内,便分别册封为天左皇后、天右皇后。这两位少女,一个十五岁,一个年纪更小,本都有婚约在身,却被宇文赟强行拆散,掳入宫中。即便被册立为后,她们也无半分喜悦,面对宇文赟时,只能强装笑颜,待他视线移开,脸上便只剩冰冷与麻木。
      紧接着,宇文赟又看着诞下皇长子宇文阐的朱满月,笑道:“罢了,再添一个吧。她虽出身卑微,年纪也大了些,终究是太子的生母,便封个天大皇后吧。”
      这话,明晃晃地打在了杨丽华的脸上。
      满朝文武再也坐不住了,有耿直的儒生上前劝谏,跪地叩首道:“陛下!自古以来,天子立后,唯取一人,以正乾坤,定尊卑!昔年晋武帝一统天下,也只立一位皇后,陛下同时册立五后,有违古制,玷污圣德,万不可行啊!”
      宇文赟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不屑地咂了咂嘴。
      那儒生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倒是一旁的佞臣立刻上前,谄媚道:“陛下,这儒生实在不懂事。古制之前,亦有君王并立两后,规矩本就是人定的,何必拘泥于过往?天有五行,土居中央,其数为五,陛下承天之德,皇后配地之德,立五位皇后,正合天道,有何不可?”
      宇文赟听罢,龙颜大悦,当即重赏了这佞臣,将那劝谏的儒生罢官夺爵,彻底定下了五后并立的规矩。
      至此,杨丽华天元大皇后、朱满月天大皇后、陈月仪天中大皇后、元乐尚天右大皇后、尉迟炽繁天左大皇后,五位皇后并立后宫,亘古未有。
      杨丽华生性温婉,气度宽和,从不嫉妒其他四位皇后,对后宫所有妃嫔宫人都宽厚仁慈,即便宇文赟屡次无故责罚她,她也始终不卑不亢,不曾屈膝求饶。后宫之中,上至皇后,下至宫女,无不敬她爱她,她的贤名,传遍了皇宫内外。
      可这份贤名,在宇文赟眼中,却一文不值。他动辄便对着杨丽华大发雷霆,甚至扬言要赐死她,每每这时,杨丽华依旧神色不变,不肯低头,反倒让宇文赟愈发暴怒。

      除了祸乱后宫,宇文赟对朝堂的清洗,更是血腥残酷。
      他素来怨恨父亲宇文邕留下的旧臣,这些人看着他长大,屡屡劝谏他的过失,在他登基后,更是常常直言进谏,早已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他的五叔,齐王宇文宪。
      宇文宪是宇文泰的儿子,宇文邕的同父异母弟弟,文武双全,战功赫赫,德高望重,在朝堂与军中威望极高,也是最敢直言劝谏宇文赟的人。
      宇文赟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他先是找来宗室旁支的子弟,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构陷宇文宪谋反。可那宗室子弟却断然拒绝,跪地叩首道:“陛下!先帝临终前,再三嘱咐陛下,不可残害宗室手足。齐王是陛下的亲叔叔,血脉相连,于国有大功,德被天下,臣若是帮陛下构陷他,便是不忠之臣,陛下便是不孝之子,求陛下三思!”
      宇文赟的计划落了空,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愈发阴狠。他转头便与身边的奸佞小人合谋,定下了一条毒计。
      这日,他下旨召宇文宪入宫,在偏殿设下酒宴,强行劝酒,将宇文宪灌得酩酊大醉。就在宇文宪醉意朦胧之际,宇文赟突然厉声高呼,埋伏在殿内的壮士一拥而出,将宇文宪死死按住。
      宇文宪瞬间酒醒,看着眼前的阵仗,怒目圆睁,厉声喝道:“陛下!好卑鄙的伎俩!你若要杀臣,臣死后,必当上诉于天,下告于先帝,看你有何颜面面对宇文家的列祖列宗!”
      可宇文赟哪里听得进去,下令将宇文宪活活缢死。
      事后,他又召来宇文宪的幕僚属官,逼他们作伪证,坐实宇文宪谋反的罪名,可无一人肯屈从,最终尽数被诛杀。
      宇文赟见捏造罪证不成,索性也懒得再装,但凡他看不顺眼的大臣,不管有没有罪名,直接下令诛杀。他学着当年的宇文护,动辄便给大臣赐下毒酒,逼其自尽,先帝留下的忠臣良将,被他屠戮殆尽。
      朝堂之上,只剩下一群趋炎附势的奸佞小人,陪着他肆意妄为。

      他偶尔也会突发奇想,做些“善事”。
      一日,他看着前朝律法,突然得意洋洋地宣布:“太祖皇帝定下的刑法太过严苛,朕决定废除苛法,大赦天下!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朕是何等德高望重的明君!”
      此言一出,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大赦天下,本是新帝登基、国家有大庆之事,或是遭遇天灾人祸时,才会施行的仁政。宇文赟登基时早已大赦过一次,如今毫无缘由,便要赦免天下所有罪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大臣小心翼翼地上前劝谏:“陛下,律法之中,五刑之疑有赦,罪有可疑者,可降一等论处,却从未有过不论罪之轻重,一概赦免的道理。陛下心怀仁慈,臣感念不已,可随意赦免,只会让奸邪之徒愈发猖獗,害了更多良善百姓啊。”
      宇文赟根本不听,执意屡次大赦天下。
      结果不出所料,盗贼横行,杀人越货之事屡禁不止,百姓苦不堪言,律法彻底形同虚设。可宇文赟对此毫不在意,依旧终日通宵达旦地举办奢华宴会,醉醺醺地高呼:“倒酒!美人,上来跳舞!”
      朝政公文堆积如山,与周边国家的邦交岌岌可危,所有需要皇帝裁决的事务,全都停滞不前。
      就在大臣们焦头烂额之际,宇文赟又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漫不经心地问左右:“太子今年几岁了?”
      近侍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太子今年七岁了。”
      “可识字?”
      “太子殿下天资聪慧,只是年纪尚幼,还写不得复杂的字。”近侍说着违心的恭维话,心里却清楚,皇长子宇文阐愚钝不堪,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周全。
      可宇文赟却毫不在意,抚掌大笑道:“不打紧,会盖玉玺就行。昔年北齐后主,九岁便禅位给太子,自己落得个无忧无虑,纵情享乐。朕今日便禅位于太子,让他做皇帝,处理这些烦人的政务!”
      这话一出,满殿臣子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他们都清楚,北齐正是因为后主高纬禅位幼主,荒淫无道,才被北周所灭。如今宇文赟竟要效仿亡国之君,可谁也不敢劝谏,生怕落得和宇文宪一样的下场。
      就这样,宇文赟登基不到一年,便正式禅位给年仅七岁的长子宇文阐,是为周静帝。
      他自称“天元皇帝”,将自己居住的宫殿改名为“天台”,下达的诏令称为“天制”,甚至狂妄地下令,天下臣民,皆不得使用“天”“高”“上”“大”等字,但凡官职名号中有这些字的,尽数更改。就连百姓姓高者,也被强行改姓为“姜”,荒唐至极。
      他将所有的政务都推给了幼帝与辅政大臣,自己却牢牢握着军政实权,终日躲在后宫,纵情享乐,愈发肆无忌惮。
      朝野上下,暗地里早已怨声载道,大臣们私下相聚,无不摇头叹息:“自称天元,却不行天道,不恤百姓,不理朝政,终日沉溺女色,虚饰浮夸,这般下去,易姓革命,怕是不远了。”
      唯有宇文赟自己,沉浸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里,心满意足,丝毫没有察觉到,北周的江山,早已摇摇欲坠。

      与宇文赟的恶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元大皇后杨丽华的贤名,早已传遍了长安内外。
      随国公府内,杨坚看着妻子独孤伽罗,轻声道:“伽罗,宫里传来消息,都说丽华在后宫宽和待人,不妒不怨,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满宫上下,无不尊敬她。”
      他本想借着这话,安慰一下终日为女儿忧心的妻子,可没想到,独孤伽罗却猛地抬起头,柳眉倒竖,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需要这样的赞美。”
      杨坚愣住了,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瞬间语塞。
      他怎么会不懂妻子的心思。
      世人都赞杨丽华贤德,可这份贤德背后,是女儿无尽的苦楚与委屈。那些赞美,不过是百姓们借着皇后的贤良,暗讽皇帝的荒淫无道,到头来,受苦的还是丽华。
      独孤伽罗别过脸,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她这一生,打破世俗规矩,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与杨坚坚守一夫一妻,从未让他纳过一房妾室。长女丽华,是她放在心尖上疼大的孩子,聪慧温婉,善良懂事,像极了她早逝的长姐——北周明敬皇后。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姑娘,十二岁便被强行嫁给了宇文赟这个荒唐太子,从此困在东宫,困在深宫,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他那样的男人,连半分夫妻情分都给不了丽华,何来的嫉妒?”独孤伽罗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恨自己,护不住我的女儿。”
      杨坚上前,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也红了眼眶。
      他又何尝不心疼女儿,何尝不恨宇文赟的荒淫无道。可对方是皇帝,他身为臣子,根本无力反抗。稍有不慎,便会给整个杨家招来灭顶之灾,更会害了宫里的丽华。
      如今,他被定为幼帝的辅政大臣,身为外戚,手握重权,可这份权力,却像一把枷锁。丽华在宫里,就像是宇文赟手里的人质,但凡他有半分异动,宇文赟便会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丽华身上。杖责、辱骂,甚至扬言赐死,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这份为人父母,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像烈火一样,日夜灼烧着独孤伽罗的心。
      她突然想起了年少时,父亲独孤信笑着对她说的话。那年有道士给她批命,说她“母仪天下,命带女皇”,父亲欣喜不已,她却只当是道士的胡言乱语,皱着眉不屑一顾。
      可如今,看着女儿在深宫里受尽委屈,看着天下百姓被宇文赟害得民不聊生,看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她心里竟生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若是她真的有天命,若是她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是不是就能救出女儿,就能救下这天下所有被苛待的女子,就能还天下一个太平?
      可念头刚起,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已是有夫之妇,儿女成群,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她深爱杨坚,绝不会背叛他,更不可能去勾引那个荒淫无道的宇文赟。
      道士的话,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大象二年,初夏四月。
      这日黄昏,随国公府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在皇宫正殿当差的宫女,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对着迎出来的独孤伽罗道:“夫人!不好了!宫里出大事了!”
      独孤伽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扶住那宫女,急声问道:“可是皇后出事了?!”
      “不是皇后娘娘!是天左大皇后!”宫女喘着粗气,急声道,“娘娘素来温和,从不与人争执,对陛下的所作所为,也一直顾全娘家与杨家,处处忍耐。可今日,陛下发现天左大皇后贴身藏着前夫的信物,龙颜大怒!”
      “天左大皇后……尉迟炽繁?”独孤伽罗的眉头瞬间紧锁,想起了当年那段荒唐事,“是她藏了西阳公宇文温的东西?”
      “是!”宫女连连点头,“是一枚同心结,还有当年西阳公写给她的信。娘娘入宫参拜时,偷偷藏在袖中带进去的,一直贴身收着,今日被陛下翻了出来!”
      独孤伽罗闭了闭眼,深深叹了口气。
      她怎么会不明白。
      当年尉迟炽繁本是西阳公宇文温的正妻,宇文温随先帝出征北齐,她以宗室宗妇的身份入宫参拜,却被当时还是太子的宇文赟强行玷污,软禁在东宫。宇文温与父亲宇文亮得知后,起兵谋反,事败被灭族,尉迟炽繁便被彻底掳入后宫,成了宇文赟的妃嫔,如今更是被册立为天左大皇后。
      她与宇文温少年夫妻,情投意合,当年分别时,两人亲手编织了一对同心结,一人一个,约定待他出征归来,长相厮守。可谁曾想,这一别,竟是阴阳两隔。
      那枚小小的同心结,是她对亡夫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在这冰冷深宫里,唯一的慰藉。
      可如今,这唯一的念想,被宇文赟翻了出来。
      深宫的风,从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而这一次,这场风波,不仅会葬送尉迟炽繁的性命,更会掀起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滔天巨浪,将摇摇欲坠的北周王朝,彻底推向覆灭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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