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归来 这帝后我不当了》步眞

4、笔迹溯源 林

　　林晓薇回到那处偏僻院落，关上门窗，这才把怀里那张纸掏出来。
　　摊在桌上。
　　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照进来，勉强能看清纸上的字。
　　她盯着那片涂黑的地方看。
　　看那点残留的笔迹。
　　这笔迹她太熟了。
　　周明远早年练字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磨墨。他那笔字写得，怎么说呢，端正得有点过分，每一笔都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但这纸上的笔迹……
　　像，又不像。
　　林晓薇伸出手指，轻轻按在纸面上。
　　闭上眼睛。
　　神魂深处那点感知力慢慢探出来，像根细丝，钻进笔迹的墨痕里。
　　嗡。
　　脑子里一震。
　　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上来。
　　确实是周明远的天道之力。
　　但……
　　林晓薇皱起眉。
　　不对。
　　这气息里掺了东西。
　　一股子阴冷的感觉，像冬天井底的水，凉得刺骨头。
　　周明远的力量从来不是这样的。
　　他的力量是那种，怎么说呢，正大光明的感觉。就像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但这股阴冷……
　　林晓薇睁开眼。
　　这笔迹不是周明远写的。
　　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还故意掺了别的东西进去。
　　模仿得还挺像。
　　要不是她跟周明远待了那么些年，熟悉他力量的每一个细节，还真看不出来。
　　她盯着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的是她在深渊里攒的一点残魂精华。
　　她倒了一滴在纸上。
　　滋啦。
　　纸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光里，那笔迹的痕迹慢慢显出来。
　　更清楚了。
　　林晓薇凑近了看。
　　这笔迹的走势，这笔锋的转折……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万年前，有一次她去司命殿找吴文斌查东西。
　　吴文斌当时在写什么，她进去的时候他赶紧把东西收起来了。
　　但收之前，她瞥了一眼。
　　那笔迹……
　　跟这纸上的，有点像。
　　林晓薇坐直身子。
　　吴文斌。
　　司命殿主事。
　　掌管轮回簿。
　　如果他掺和进来……
　　那就说得通了。
　　她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很轻。
　　三下。
　　林晓薇立刻把纸收起来，瓶盖拧紧，塞回怀里。
　　“谁？”
　　“林姑娘，是我。”
　　陈峰的声音。
　　林晓薇走过去开门。
　　陈峰站在门外，还是那身铠甲。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闪身进来。
　　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林晓薇问。
　　陈峰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是那枚玉扣。
　　灰扑扑的，没什么光泽。
　　林晓薇看了一眼。
　　“这是……”
　　“你的。”陈峰说，“昨晚在司籍阁外面捡的。”
　　林晓薇没接话。
　　陈峰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林姑娘，我不跟你绕弯子。”他说，“这玉扣我认得。万年前，前帝妃戴过一模一样的。”
　　林晓薇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脸上没动。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陈峰说，“你到底是谁？”
　　两人对视着。
　　屋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薇才开口。
　　“陈将军，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陈峰说，“但我欠前帝妃一条命。当年在南天门，我被刁难，是她一句话替我解了围。”
　　他顿了顿。
　　“我这人记恩。”
　　林晓薇看着他。
　　陈峰的眼神很坦荡。
　　不像说谎。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张纸上的笔迹，我看了。”林晓薇说，“不是天帝写的。”
　　陈峰一愣。
　　“不是陛下？”
　　“力量跟他同源，但掺了别的东西。”林晓薇说，“一股阴冷的气息。我怀疑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还故意做了手脚。”
　　陈峰脸色变了变。
　　“能模仿陛下笔迹的人……”
　　“不多。”林晓薇说，“司命殿的吴文斌，算一个。”
　　陈峰倒吸一口凉气。
　　“吴主事？他可是司命殿的老人了，掌管轮回簿上千年……”
　　“所以才可疑。”林晓薇说，“陈将军，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帮我查查，天宫近千年来，有没有记录在案的天道之力异常波动事件。”林晓薇说，“特别是那些，跟天帝力量相似，但又不太一样的。”
　　陈峰想了想。
　　“行。我值守南天门，进出记录我都能看。有些卷宗我也能想办法调。”
　　“小心点。”林晓薇说，“别让人发现了。”
　　“知道。”
　　陈峰把玉扣放在桌上。
　　“这个你收好。下次别再掉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林姑娘。”
　　“嗯？”
　　“如果真是吴文斌……”陈峰回头看她，“那你得小心。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林晓薇点点头。
　　“我心里有数。”
　　陈峰走了。
　　林晓薇关上门，拿起那枚玉扣。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收进怀里。
　　她重新坐下，盯着桌上那张纸。
　　这笔迹……
　　得再仔细看看。
　　说不定还能看出点什么。
　　外宫的另一头。
　　周明远换了身普通的青布袍子，脸上抹了点障眼法，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仙官。
　　他在外宫区域慢慢走着。
　　手指在袖子里掐着诀。
　　那股魂息……
　　越来越清晰了。
　　就在前面那片院子里。
　　他走到院子附近，停下脚步。
　　正要往前再走几步。
　　忽然看见一个人从院子里出来。
　　陈峰。
　　周明远眼神一凝。
　　陈峰怎么会在这儿？
　　他看见陈峰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离开，方向是往南天门去的。
　　周明远盯着那个院子的门。
　　门关着。
　　里面是谁？
　　那股魂息……
　　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
　　手指间的感应更强烈了。
　　强烈到让他心跳都加快了。
　　就在里面。
　　他抬起手，想敲门。
　　但手停在半空。
　　停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还是放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院子。
　　眼神复杂。
　　帝妃宫里。
　　苏静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杯茶。
　　心腹侍女跪在下面。
　　“娘娘，刚接到密报。”
　　“说。”
　　“司籍阁的禁制，昨晚又被人触动了一次。”
　　苏静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又？”
　　“是。比前晚那次更轻微，但确实触动了。”
　　苏静把茶杯放下。
　　“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对方手法很高明，没留下痕迹。”
　　苏静沉默了一会儿。
　　“吴主事呢？”
　　“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让他进来。”
　　侍女退下。
　　过了一会儿，吴文斌进来了。
　　他穿着司命殿的官袍，脸上挂着笑。
　　“娘娘。”
　　“坐。”
　　吴文斌坐下。
　　“司籍阁的事，听说了？”苏静问。
　　“听说了。”吴文斌说，“娘娘放心，我已经派人加强了那边的禁制。另外……”
　　他压低声音。
　　“当年那些旧档，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苏静看了他一眼。
　　“真处理干净了？”
　　“绝对干净。”吴文斌说，“一点痕迹都没留。”
　　苏静点点头。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天帝最近的反常。
　　外宫异常的灵力波动。
　　司籍阁被连续触动。
　　这些事凑在一起……
　　不对劲。
　　“吴主事。”苏静说，“你再仔细查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特别是……跟当年帝妃遴选有关的。”
　　吴文斌脸色变了变。
　　“娘娘的意思是……”
　　“我总觉得，有人盯上这件事了。”苏静说，“而且来头不小。”
　　吴文斌沉吟了一会儿。
　　“行，我回去再查一遍。”
　　“还有。”苏静说，“派人盯着外宫。特别是那些新来的散仙，一个都别放过。”
　　“明白。”
　　吴文斌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苏静又叫住他。
　　“吴主事。”
　　“娘娘还有何吩咐？”
　　“如果……”苏静慢慢说，“如果真的有人查到了什么，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吴文斌笑了笑。
　　“娘娘放心。该抹的，我一定抹得干干净净。”
　　他走了。
　　苏静重新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她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窗外天光大亮。
　　但她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陈峰回到南天门。
　　值守的天兵们见他回来，都站直了身体。
　　“将军。”
　　“嗯。”陈峰点点头，“今天进出的人，都仔细盘查。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可疑的。”
　　“是。”
　　陈峰走到值守台后面，坐下。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林姑娘。
　　前帝妃。
　　笔迹。
　　吴文斌。
　　他揉了揉眉心。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但他既然答应了，就得办。
　　他翻开桌上的出入记录册。
　　一页一页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停住了。
　　手指点在一行记录上。
　　那是三天前的记录。
　　上面写着：司命殿主事吴文斌，携两名随从，前往人界巡查轮回节点。历时两个时辰返回。
　　陈峰盯着这行字。
　　吴文斌去人界？
　　还带了随从？
　　他想了想，又往前翻。
　　翻到一个月前。
　　又有一条类似的记录。
　　吴文斌，单独前往人界，历时三个时辰返回。
　　再往前。
　　两个月前。
　　三个月前。
　　几乎每个月都有。
　　有时带人，有时不带。
　　但去的都是人界。
　　陈峰皱起眉。
　　司命殿主事去人界巡查轮回节点，按理说正常。
　　但这么频繁……
　　就有点不对劲了。
　　他合上册子。
　　看来，得好好查查这个吴文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