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归来 这帝后我不当了》步眞

3、旧迹寻踪 外

　　外宫那处偏僻院落里，林晓薇——现在叫林七——坐在硬板床上。
　　屋里没点灯。
　　窗外天宫的夜明珠光透进来一点，勉强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没什么表情。
　　她在等。
　　等夜深。
　　等那些巡逻的天兵换班。
　　等整个外宫区域彻底安静下来。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脑子里过的是前世司籍阁的布局。
　　那地方她去过不止一次。
　　当年刚被封帝妃的时候，周明远带她去过，说是让她熟悉天宫各处机要。后来她自己偷偷也去过几次，为了查些陈年旧事。
　　禁制怎么破，守卫什么时候换岗，哪条路最近。
　　都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就像昨天刚去过一样。
　　林晓薇扯了扯嘴角。
　　行，记忆没丢，这算金手指吧。
　　至少不用从头摸索。
　　夜深了。
　　她起身，推开窗。
　　外面静得很，连虫鸣都没有。
　　天宫就这样，规矩多，连虫子都得按点儿叫。
　　林晓薇翻窗出去，落地没声。
　　身上那层遮掩气息的秘法一直运转着，像给她裹了层透明的膜。
　　她走得很快。
　　熟门熟路。
　　绕过三处巡逻点，避开两处监察法阵的扫射范围，在一处假山后面停了停。
　　前面就是司籍阁的外围了。
　　一座三层小楼，黑漆漆的，窗户都关着。
　　门口有两个天兵站着，拄着长枪，脑袋一点一点的。
　　在打瞌睡。
　　林晓薇没急着动。
　　她蹲在假山阴影里，眼睛盯着阁楼二层的窗户。
　　那扇窗户的禁制，有个漏洞。
　　很小的漏洞。
　　前世她发现的。
　　当时周明远还笑她，说你这眼睛怎么这么毒，连司命殿那帮老家伙布的阵都能找出毛病。
　　林晓薇当时怎么回的？
　　忘了。
　　不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身前虚划了几下。
　　一道极淡的灵力丝线从指尖飘出去，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二楼窗户的缝隙。
　　丝线钻进缝隙，在里面轻轻一勾。
　　咔。
　　很轻的一声。
　　窗户开了条缝。
　　林晓薇身形一闪，像片叶子一样飘上去，从缝里钻了进去。
　　落地，关窗。
　　一气呵成。
　　阁楼里黑，但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一点。
　　她站在原地没动，等眼睛适应黑暗。
　　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灰尘味，混着卷宗纸张特有的那种霉味儿。
　　林晓薇开始找。
　　帝妃遴选的旧档，应该在三楼最里面那个架子。
　　她摸上楼梯。
　　楼梯吱呀响了一声。
　　她停住。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继续往上走。
　　三楼更黑。
　　架子一排排的，上面堆满了卷宗盒子，有的都落灰了。
　　林晓薇摸到最里面那排。
　　手指在架子上慢慢摸过去，凭着记忆数格子。
　　第七格。
　　她伸手，从里面抽出一个深蓝色的卷宗盒。
　　打开。
　　里面是空的。
　　林晓薇皱了皱眉。
　　不对。
　　她又伸手进去摸，指尖碰到盒子底部。
　　有东西。
　　不是卷宗，是张纸。
　　她抽出来，借着窗缝那点光看。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中间一大片被涂黑了。
　　涂得特别狠，墨都渗到纸背面了。
　　林晓薇盯着那片涂黑的地方。
　　不是普通墨。
　　是天宫专用的涤魂墨，专门用来抹除重要记录的。
　　但涂的人手法不太行。
　　或者说，急了。
　　边缘的地方没涂干净，还留了点笔迹。
　　林晓薇凑近看。
　　那点残留的笔迹……
　　她瞳孔缩了缩。
　　不是苏静家族的笔法。
　　苏静她爹写字喜欢带钩，她哥写字横平竖直得像尺子量的。
　　但这笔迹……
　　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
　　像……
　　像周明远早年练字时候的那种笔锋。
　　但又不太一样。
　　更飘，更虚。
　　像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但没模仿到位。
　　林晓薇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又翻了翻架子上的其他盒子。
　　都是空的。
　　或者装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看来就剩这一张纸了。
　　她转身下楼。
　　刚走到二楼窗户边，准备翻出去。
　　耳朵忽然动了动。
　　楼下有脚步声。
　　很轻。
　　但确实有。
　　林晓薇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到墙上，融进阴影里。
　　楼下那人也没点灯。
　　就在一楼慢慢走，好像在找什么。
　　脚步声停在楼梯口。
　　停了很久。
　　然后，开始上楼梯。
　　一步一步，很稳。
　　林晓薇手指扣在窗框上，随时准备跳出去。
　　那人上到二楼了。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刚好照出半个侧影。
　　是个穿铠甲的人。
　　陈峰。
　　林晓薇认出那身影。
　　他怎么在这儿？
　　陈峰站在二楼中间，左右看了看。
　　然后，他朝着窗户这边走了过来。
　　林晓薇缩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
　　陈峰走到离窗户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个东西。
　　月光照在他手上。
　　是一枚玉扣。
　　很普通的玉扣，灰扑扑的，没什么光泽。
　　林晓薇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她袖子上的扣子。
　　什么时候掉的？
　　陈峰把玉扣握在手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头，看向窗户这边。
　　林晓薇连呼吸都停了。
　　陈峰看了大概有五六息的时间。
　　最后，他转身，下楼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晓薇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推开窗户，翻出去，落地。
　　头也不回地往外宫院落方向走。
　　走得很快。
　　脑子里还在想那张纸上的笔迹。
　　到底是谁？
　　不是苏静家的人。
　　那会是谁？
　　正想着，前面回廊转角处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
　　但那种感觉……
　　林晓薇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阴影里一缩，气息收敛到极致。
　　连心跳都压到几乎听不见。
　　转角那边，一个人走了出来。
　　玄色帝袍。
　　周明远。
　　他就那么走出来，停在回廊中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跟万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就是眉头微微皱着。
　　他在看什么。
　　或者说，在感应什么。
　　林晓薇缩在阴影里，连眼睛都不敢眨。
　　周明远站了大概三四息的时间。
　　然后，他忽然朝林晓薇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林晓薇感觉自己的神魂都颤了一下。
　　但她没动。
　　周明远看了两息，收回目光。
　　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另一头。
　　林晓薇又等了一会儿，才从阴影里出来。
　　后背有点湿。
　　她抹了把额头，全是冷汗。
　　好险。
　　差点就撞上了。
　　她加快脚步，回到那处偏僻院落，翻窗进屋。
　　关窗，坐下。
　　袖子里那张纸被她掏出来，摊在膝盖上。
　　盯着那片涂黑的地方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笔迹模仿周明远，但模仿得……
　　太刻意了。
　　就像故意要让人看出破绽一样。
　　林晓薇把纸折好，藏进怀里。
　　躺下。
　　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过刚才那一幕。
　　陈峰捡到了她的玉扣。
　　周明远差点发现她。
　　苏静那边……
　　估计也快有动静了。
　　果然，第二天天还没亮，外面就传来喧哗声。
　　林晓薇推开窗缝往外看。
　　一队队天兵在外宫各处巡查，比平时多了至少三倍。
　　领头的仙将正在挨个院子盘查。
　　“都听好了！昨夜外宫有异常灵力波动，帝妃娘娘有令，加强巡查！所有散仙杂役，今日不得随意走动！”
　　声音传得老远。
　　林晓薇关上窗，坐回床上。
　　行，动作挺快。
　　她摸了摸怀里的那张纸。
　　得赶紧查清楚这笔迹到底是谁的。
　　不然……
　　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而此时，帝妃宫内。
　　苏静坐在梳妆台前，心腹侍女正在给她梳头。
　　“娘娘，巡查的人都派出去了。”
　　“嗯。”苏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天帝陛下那边……昨夜有什么动静？”
　　“回娘娘，陛下昨夜离开凌霄殿，去了外宫区域，大概半个时辰才回来。”
　　苏静手里的梳子顿了顿。
　　“外宫？”
　　“是。”
　　“一个人去的？”
　　“是。”
　　苏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笑了。
　　“行，我知道了。”
　　“你去告诉吴主事，就说我这边……需要他帮个小忙。”
　　“是。”
　　侍女退下了。
　　苏静继续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温婉，端庄。
　　但她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只有冷。
　　冷得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