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星光 一场相遇》倔强的泡沫

3、第 3 章 开了大概五

　　开了大概五个小时，晋然看到前方出现了马攸木拉垭口的路牌，海拔5211米。
　　晋然轻呼了口气，缓缓从路牌下方驶过，很快就来到了下坡路，视野也愈发开阔。
　　陈以昂的呼吸忽然顿住，一片无边无际的蓝，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里。
　　“那是……？”他几乎是贴在了车窗上。
　　“公珠措。”晋然平静又笃定地说道，“阿里南线的第一个大湖，再往前一百多公里就是玛旁雍措了。”
　　湖水蓝得不可思议，像把颜料直接倒进了这片湖泊，远处还连着淡紫色的山影。陈以昂打开车窗，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高原独有的清冽，他看得怔怔出神，连腿上的伤都暂时忘了。
　　“太美了……” 他低声叹。
　　晋然看他一眼，微微弯唇：“别急，后面更震撼。”
　　车子一路向西，高原愈发辽阔，草甸有些泛黄，远处偶尔掠过三三两两的藏野驴，身影矫健。陈以昂一路举着相机，拍湖、拍天、拍公路、拍雪山，快门声几乎没停过。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视野再次被一片更浩瀚、更圣洁的蓝占据——玛旁雍措到了。
　　湖水静得像一面神镜，碧蓝、澄澈，远处冈仁波齐圆冠金字塔形的雪峰巍峨矗立，云层在山腰缓缓流淌。
　　“停车…”陈以昂忍不住轻声说。
　　晋然早有默契，找了处视野开阔的湖边草甸，把车停下了。
　　岸边的玛尼堆层层叠叠，刻着六字真言的石头被风吹得温润，风马旗在阳光下翻飞，空气中仿佛都飘着淡淡的藏香气息，脚下是柔软的高原草，偶尔点缀着细碎的紫蓝色小花。
　　陈以昂几乎是挪着步子走到湖边，生怕破坏什么。晋然也缓缓地走到湖边。
　　今天的湖面风不大，冈仁波齐完整的倒映在湖中，上下两座，一实一虚，雪顶入云，美得让人失语。
　　“居然拍到倒影了。”晋然也微微动容，“很多人来好几次都碰不到。”
　　陈以昂举着相机，手有些轻颤，快门不停：“太绝了…… 真的太绝了。”
　　就在这时，夕阳缓缓下沉。
　　第一缕金红，精准落在冈仁波齐的峰顶。
　　积雪瞬间被点燃，从顶部开始，漫向整座山体，雪峰从纯白变成炽烈的金红，庄严、辉煌、自带神性。而这一幕，完整倒映在玛旁雍措的湖面上——两座金山相互辉映，光影重叠，整个眼前似乎都泛着金光。
　　这是无数人远赴阿里，也未必能遇见一次的神迹。
　　“天啊……”陈以昂屏住呼吸，眼睛发亮。
　　晋然也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风扬起她的短发，金光落在她脸上，平日的冷静与疏离被这幕盛景融化，露出几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柔软与动容。
　　这一幕，太璀璨，太震撼，太治愈。
　　所有的烦扰、伤痛，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轻轻抚平。
　　陈以昂飞快按下快门，把眼前的盛景一并拍进镜头里。然后他转头，看向身边同样在记录这一刻的晋然，语气克制不住地兴奋：“然姐！我们太幸运了！”
　　晋然回头看他，少年眼里盛着光，比金山更亮。
　　她开心地笑了：“嗯，太难得了。”
　　那一刻，两人没有多余的话，却共同分享着一样的震撼与欢喜。
　　无关过往，无关年纪，只在这片神山圣湖之下，单纯地做两个被大自然打动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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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渐沉，两人才悻悻然上车，开往塔尔钦小镇。
　　小镇不大，错落的藏式民居，白与红的外墙，随处可见经幡。傍晚的街道安静，偶尔有藏族阿妈提着酥油桶走过，笑容和善。
　　进入夜晚后的高原小镇已经有些寒意，两人先找了家面馆填饱肚子，接着朝旅馆开去。
　　晋然找到一家干净的藏式旅馆，大堂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摆着藏式柜、铜壶与旧照片，一片温馨。
　　“你好，两间标准间。”晋然走到前台登记，递上了两人的身份证。
　　“两间房是520元。”前台说道。
　　“好的。”晋然一边说一边付了房费。
　　陈以昂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默默记在了心里。
　　办理完入住手续，拿了钥匙，两人往房间走，两个房间都在一楼，房间相对，倒是方便了陈以昂不用爬楼梯。
　　“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明早9点我们出去吃早餐。”晋然打开房门转过身对陈以昂说道。
　　“好…”
　　“对了，你的伤口记得不能沾水，还得重新换下药，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放心…”陈以昂笑着回答。
　　晋然见状，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房间。“晚安…”
　　陈以昂也走进屋里，放下他的登山包，瘫倒在床上。坐了一天车还是有点累，看了下他的伤脚，淤青似乎又淡了些。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备忘录。屏幕亮起，他指尖轻轻敲击，一字一句写着：
　　?萨嘎 — 塔尔钦：里程 XXX km
　　?今日油费：XXX
　　?晚餐：XXX
　　?塔尔钦住宿：XXX
　　他悄悄记下路上的每笔开支，等到了喀什，他要第一时间把钱给她。
　　记完账，他给姥姥电话报了个平安，没说受伤的事情。挂断电话后，本想接着休息，又忍不住拿出相机，翻看着傍晚的照片。
　　有一张，是他偷偷拍的——晋然站在湖边，望着神山，整个人都被夕阳笼罩着。
　　他盯着那张照片，耳尖微微发烫，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一天，太难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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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房间。
　　晋然推开窗，晚风带着清寒。远处冈仁波齐已经隐入夜色，只剩下一抹轮廓。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对话框那条未读提示消息依旧刺眼：
　　【案子已经结束了，我们不能谈谈吗？】
　　指尖顿住，眼神微微沉下。
　　那场庭上的对立，那个曾经与她并肩，却为了胜诉不择手段的师哥。她实在难以相信师哥的背叛，也无法再直视自己，所以她才逃来阿里，一个人，一辆车，一路独行。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冷静、克制、不被牵动。
　　直到今天，在玛旁雍措前，遇见了日照金山的倒影，看见陈以昂眼神里止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那一瞬间，她似乎也被感染了，一同沉浸在难得一遇的盛景里。
　　晋然轻轻呼出一口气，按灭手机，关上窗。
　　夜色渐深，塔尔钦归于寂静。
　　金山倒影的震撼，成了两个人心底，一段共同珍藏、难以忘怀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