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魔记》墨代

3、第 3 章 晴钟明和晴

　　晴钟明和晴钟朗两人站在屋子门口，雪下了几天慢慢地小了，变成雨丝飘落下来。随着北风吹到身上，不一会就把身上的热气卷了个干净。
　　晴钟明吸吸鼻子，往晴钟朗靠住，问：”哥，咱这屋给这个小仙师睡了，咱两睡哪儿？“
　　晴钟朗望隔壁的屋子看了眼，晴钟明跳起来道：”不行不行，爹妈的屋子好久不住人，积着灰呢，再说，咱家这就么个火炉，点在这屋里，没了它，不得给我冻死呀！“
　　晴钟朗叹了口气，道”爹妈屋里还有个榻，一会搬来，给那个玉黎睡。他们仙师体质跟我们不同，不怕寒暑的，我们还是睡原来的地方。“
　　晴钟明一听又乐了，他哥就是心眼多。乐了一会又生出些愁绪来，道：”哥，滔天寺的宣讲会今年停了，等下次再开又要5年，我们就超过了年龄，会失去参评资质的。那我们是不是就修不了仙了？“
　　晴钟朗看着弟弟耷拉的脑袋，笑道”昨日我听说此事已经问了广真罗汉，他应承我给你留一个比丘的名额。“
　　说着从怀里摸了一张金帖出来，塞到晴钟明的怀里。晴钟明听了非但没有欣喜，反而焦急起来问：”那哥哥呢？“
　　晴钟朗：”你也知道，广真罗汉见我第一面就有‘心有他念，不适修行’的评价，即便宣讲会召开，我的佛缘没有，也进不了滔天寺的。但你不同，广真罗汉评你‘质朴在心，不修自慧’，你有佛缘，普通人入了滔天寺也要从居士开始修行，广真罗汉却说给你一个比丘名额。居士、沙弥、比丘、法师、禅师、尊者、罗汉、金罗汉、半佛，一层一级，可见你的慧根极好。我们渡厄城讲佛缘，有缘有因果，事半也功倍；无缘若强求，事倍功半少。”
　　“可爹妈的仇……”
　　晴钟朗安抚道：“爹妈的仇，自然要报。滔天寺不能修仙，我便去别处修仙。整个周天可修仙的地方多了，总有个地方与我有缘的。钟明，如今你也14了，那玉黎比我们小些就能独自出来找寻父亲，我之前总觉得你还小，现在看来我是有些错了，有些事情迟则变。若你还当我是你哥哥，便拿了帖子去滔天寺，此事便算定了。”
　　晴钟明知道哥哥心意已决，婆娑着泪眼不再说话。
　　晴钟朗看弟弟没有不依不饶，也松了口气。他家只是渡厄城中最最普通的渔民，自古以来出海打渔，风险在天。可渡厄城和无尽海中还夹了个天魔渊，魔物滋生。渡厄城出海打渔的就还多了魔物风险，他父母便是这样一去不回，尸骨无存。
　　隔壁刘大爷说，小朗这都是你爹妈的命，咱渡厄城的人哪个不与那些魔物有仇，可凡人命薄，你就好好照顾你弟弟，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千万别想着报仇，杀魔物那都是滔天寺的法师和那些仙师的事。
　　靠着左邻右舍的帮济勉强度日，这些年来两兄弟从未说过给父母报仇的话。但从两年前钟明得了广真罗汉的法眼，兴高采烈地告诉自己可以去学符箓开始，晴钟朗便知道弟弟也有这个心思。
　　开头两兄弟仗着是双胞胎时不时换了身份去滔天寺听经学符，后来被广真罗汉识破了身份，又允了两人一起学符，他们都有了进滔天寺修行的想法。只是佛缘这种玄妙的事情他确实没有料到，没有佛缘他只能去求其他的修仙缘分，也许这位玉黎会是个契机。
　　中周天的周天遗境是周天最大的一处陆地，中间为天城，周边为地城。天城聚周天之灵气，是上古仙族遗脉盘踞之都，拥有周天最多的资源、灵气、功法。天城有天境金仙18名，地境玄仙108名，玄境、黄境人仙万万，在整个周天实力最强。玉裴上仙的名字他也听过，是位天境金仙，整个周天金仙数额约莫半百，万年未有飞升，自洪觉半佛圆寂后，金仙便是周天修为最高的了。
　　这位玉黎年纪虽小，心眼不少，开始因为他们两人为凡人就先来个威逼，后来发现他们并未任人宰割之辈，又讲了他父亲玉裴上仙的这桩事，似乎是表明了身份，也不免有以周天遗境扯大旗的意思。
　　传闻周天遗境的人最为护短，不喜与其他几个周天的人来往。他们自持为上古仙族遗脉，非常讲究血脉传承，无论中周天的人犯了何错，都不许其他周天的人插手。这样来说，玉黎来东周天而不跟着中周天的人总有些奇怪的地方。若他料的没错，刚刚他和钟明说的话，玉黎应该在里面也听得七七八八。
　　兄弟两人在冻僵前终于结束了各自的思绪，将隔壁的小榻搬到屋里。玉黎果然识趣，也不用两人多说乖乖认了榻睡。
　　睡前还装作无意地提了一嘴：“哥哥，刚刚的业火符过后怎么在我身上留了个螺旋纹？现在隐隐还有些不适，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晴钟明狡黠地眯眼一笑，道“那是个散灵符，刚刚触发时等于以你血绘，最是牢靠，也没什么妨碍，就是不好聚集灵气。”
　　看玉黎果然脸色难看起来，晴钟明还想多说，被晴钟朗一个眼神止住。便乖乖地躺在一边了，晴钟朗其实不喜欢绕弯子，就直说道：“玉黎小仙师，你刚刚给我弟弟吃了清心莲，对魔煞丹只有一定的抑制作用，是这样的没错吧？你对我兄弟二人陌生，不能完全信任，我听闻周天遗境的仙师对其他周天原就有很多的猜忌，信不过我们不足为奇。但我这剩这一个弟弟，他便是我唯一亲人，你父亲出事你是何心情，我弟弟出事我就是何心情，只要钟明的魔煞丹彻底解了，玉黎小仙师的散灵符我保证也会一并消失，若你实在信不过，我们便一同起个心誓。”
　　这短短的相处，玉黎还没见晴钟朗一次说这么多话，原有些怒气，他这一说也散了些，心誓就心誓吧。
　　两人简单地做了心誓，终于都躺下休息。
　　玉黎的伤势倒是不算严重，之前晕倒一半是灵气枯竭，睡了一夜后醒来，感觉恢复了不少。他从榻上下来，屋里两兄弟已经不在，他隐约是有听到两人出去，昨天一通瞎闹，不知怎么对这对兄弟少了不少戒心，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乘着两兄弟不在，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珠子，青碧颜色，里面有个影子浮动，是聚魂珠。
　　轻轻一转，珠子里便跳出个东西来，只有巴掌大小，背黑腹白，额头有一对小小的触须，有识货的就知道这是一只魂兽。
　　魂兽是一种养魂木中生养出来的妖兽，周天的人都知道南周天逐月城的城主李芳树便是万年的养魂木树妖，整个周天的养魂木都受她庇护，这些养魂木中长出的魂兽开了灵智，都会尊称李芳树一声母亲。
　　但养魂木里要长出一只魂兽十分不容易，养魂木本是一种灵木，魂魄不稳或者肉身不存的魂魄可托养魂木滋养魂魄，保魂魄不灭，几乎便是修仙人士最后的一个保命方式。所以有一段时间，养魂木被修士们疯狂抢夺，这也让整个周天养魂木的数量变的很少，等到李芳树成就金仙之身后，狠狠教训了强夺养魂木的修士，剩余的养魂木树龄小，养魂能力不高，又得了李芳树的全力庇护，特别是李芳树在万妖大会上一举夺魁，成为逐月城城主后，整个南周天都成了养魂木的护卫，一般修士就不再打养魂木的主意。
　　当然李芳树也不是十分迂腐的人，为了保护这些养魂木，他每过百年会将魂木拿出一些来送给各大门派。这样一来，魂木虽稀少难得，但又不到不可求的程度。门派的大人物已经有了，小人物想要也没本事，对养魂木来说就变得比较安全。
　　魂兽又有些不同，南周天是妖族之地，万妖聚集，种类繁多。妖族中开了灵智的能修成人身的百里挑一，千年前有一个邪修就发现养魂木里的魂魄若是被修士吸收能补齐自身魂魄，那些养魂木里自身聚气的魂兽则比那些寄样的魂魄更能滋补魂魄，这邪修偷偷在南周天捕食魂兽，虽然后来让南周天妖族群起剿灭，却也一度几乎让魂兽绝迹。
　　玉黎用额头抵住魂兽的触角，轻轻闭上双眼，魂魄似有一瞬抽离，
　　很快便感知到了一些画面，是父亲和一位身穿绿衣的妖族与一位滔天寺的法师战在一处，不对应该是父亲和很多修士以及那位绿衣的妖族一起对抗那位法师，那位法师眼中一片血红，似乎是被人夺舍一般，那暴戾的气息蔓延开来，魂魄一震，玉黎知道不能再看，急忙退出，却已经有些不及，魂魄震荡，一下便呕出心血，昏到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