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条件反射》dewdewDewdrop

4、朋友 学校不当人

　　学校不当人，让学生开学前一天下午返校换教室。天地间像个巨大的蒸笼，日照时间比前几个月长许多，预示着北半球夏季的到来。

　　“请22级学生按照公告栏上的分班花名册，将自己的书本搬到指定教室”学校广播室重复播放高一年级主任的指令，在校园里回荡，新的学期来了。

　　柳辛淮和徐少杰分别拖着个大书箱，往一班教室走。

　　“一班怎么在二楼啊，这样怎么方便抢饭啊”徐少杰拖着声音嚎。

　　“再远你也抢得到饭，再晚饭堂的饭也够吃”柳辛淮说着，催促徐少杰快点走。

　　“对了，你知道林克捷被分在在哪个班了吗？我看不清分班表”柳辛淮突然问。

　　徐少杰贱兮兮地往柳辛淮脸上凑，去看他的眼睛，“你没戴镜片吗？那你框架镜呢？”

　　“昨晚一下子睡过去了忘摘了，早上就摘了，框架镜包里，懒得戴”柳辛淮往后仰躲开他凑上来的大脸，“快说，你看到他名字了吗？”

　　“他关我屁事，爱去哪个班去哪个班。快走快走，那么多书累死我了。”

　　“......行”柳辛淮看了眼徐少杰。

　　有来得早的同学站在讲台上指挥，“看下白板上的座位表，按照座位表坐，不要坐错了。”

　　“淮，你这装了满满的一大箱是什么啊，卧槽，重死了”

　　柳辛淮和徐少杰合力把两人的书箱搬上台阶往教室拖，“书”

　　“哪有那么多书，我的书也没这么多啊。”

　　“我自己的书，哎别说了，快加把劲，往箱子旁边踹一下”，教室里乱糟糟的一团，大家都在把东西往教室里搬，人挤人，物挤物，徐少杰和柳辛淮额头上起了一层汗。

　　“谁啊，撅着个屁股，好狗不挡道。”

　　徐少杰听着这话，手下加一把劲，好说歹说终于把箱子推进了班里，直起腰正打算道歉，扭头一看到说话那人的脸，霎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手支着弯久了的腰骂道“林克捷，你吃枪药了你，不会说话就把你的狗嘴闭上，急急急投胎吗？”

　　“我说是谁呢，是你啊，怎么，你也考到重点班了？踩狗屎运了吧。”林克捷说完头也不回地往班里走了，走到徐少杰旁边撞了他一下，看向柳辛淮，就那么一瞬就把眼神挪走，目不斜视地抬脚要越过两人。

　　“靠，你......”

　　“林克捷你到底怎么了？天天阴阳怪气的”柳辛淮赶在徐少杰前面问，他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柳辛淮实在不想他们之间闹僵。

　　“哼”林克捷轻哼一声，停也没停，直接绕过他。

　　“淮，别理他，给脸给多了”徐少杰催柳辛淮“先找座位。”

　　柳辛淮费力巴拉地空出手，掏出了被压在书包底的眼镜盒，戴上后对着白板找自己的座位，同桌......江琅？！

　　柳辛淮有点懊恼自己没有仔细看分班表，没有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在一个班就算了，好死不死，还和他是同桌，柳辛淮满头黑线。

　　“淮，我们是前后桌诶，看到了不，我坐你前面”徐少杰显然对这个座位表很满意，搂着柳辛淮肩膀晃悠道。

　　“别笑了，我同桌就是我那个新室友”柳辛淮生无可恋，任徐少杰扳着他的肩膀左右摇摆。

　　“是他呀！居然是他，那要不和老师说我俩坐同桌好了”徐少杰安慰柳辛淮道，担心柳辛淮把舍友关系搞僵了，不方便开口，拍着胸脯自告奋勇说“我去和老师说，省得影响你们友爱的舍友关系。”

　　柳辛淮正想点头，看到从教室门外走进来的老师，拍了拍徐少杰说：“心领了，我估计你应该不会去说了”

　　徐少杰看到走进来的人瞬间蔫儿了，“不是我不帮啊，我害怕。”

　　柳辛淮眼神跟着一个哒哒哒走了进来的圆脸女老师，她嘴角噙着温和的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扫视一遍班级，对上一张张震惊的脸。

　　“完了......”整个班里的人看到她，齐刷刷地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圆脸老师看着台下的学生一部分闭眼，好像闭上眼睛班主任就不是她一样，一部分面如死灰地看着她，好可爱！圆脸老师这么想，眼睛更弯了一点。

　　“为什么在笑啊！”是学生无声的呐喊，脸都更绿了一点。

　　台上的圆脸，是一张本年级学生都不陌生的面孔——另一位年级主任，没有广播里的老头主任严肃古板，但整个年级里有一大半MP3是被她收缴的。最擅长打太极，亲和的态度，万年不变的笑脸，铁血的手腕，谁敢和她瞎掰扯，谈条件赎MP3！

　　圆脸老师看到台下学生脸上的菜色嘴角扬得更高了，看着乱糟糟的班级“所有人，半个小时收拾好座位，准备上班会。”

　　“哎哟”一片哀嚎，圆脸老师听着笑眯眯地摸了摸刘海。

　　紧赶慢赶，好歹有了个班级的样子，不是垃圾场了。

　　“不错，大家完成得很准时很出色。”

　　“同学们好，这学期由我担任1班的班主任，我叫袁英礼......”

　　听着讲台上圆脸老师的自我介绍，柳辛淮坐在凳子上擦汗神游，江琅没有来。柳辛淮回想了一下，早上起床的时候没见到江琅，中午和徐少杰一起，下午直接来学校，一整天都没见到他，柳辛淮有点庆幸。

　　“行了，今天讲到这里，没收拾完的继续收，住宿生去搬宿舍，走读生可以回家了”圆脸老师结束了无聊的班会课。

　　“淮，你等我一下”徐少杰胳膊扭向后桌叩了叩柳辛淮的桌子。

　　柳辛淮应了一下，慢慢悠悠地从塞得满满当当的书箱里抽出一本塞进书包里。

　　“我好了，走吧”

　　柳辛淮刚站起来，徐少杰的胳膊就架住柳辛淮肩膀，推着他一起往门口走，“淮，我跟你讲啊，我认识你那个舍友，他是......”

　　两个人走到门口，徐少杰的话一下子被按下了暂停键，柳辛淮被徐少杰勾着脖子，刚想让他别讲一半熄火，就看到迎面走来的江琅，他朝徐少杰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了招呼，目光落在柳辛淮身上，“好巧呀，舍友”

　　“你好”柳辛淮脸僵了一下，随即说道。

　　“你们要回家了吗？等我一会儿，一起走呗”江琅有点稀奇的看着挂在柳辛淮脸上的半框银丝眼镜，暗暗腹诽道眼镜果然是三好学生的标配啊，怪斯文的，除了踹他的时候。

　　柳辛淮有点尴尬“不了我们两个有事要讲，下次吧”，说着拽了拽徐少杰。

　　“啊对，是有点事来着”徐少杰递给柳辛淮一个“兄弟我懂你”的眼神。

　　江琅看着两人的脸色，眼皮耷拉了一下，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好啊，那下次吧”，说着进了教室。

　　江琅走到教室里唯一空出来的位置，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放好。太阳西落，暖橙色的光照进教室，舔过地板，打在黑板上写着的“新学期”上，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个学生在整理书本，书本与书本之间摩擦发出沙沙声，江琅坐了一会儿，回想刚刚柳辛淮着急走掉的样子，嘴巴抿成了一条。

　　直到两人走到校门口，柳辛淮才渐渐把速度慢了下来。干嘛要尴尬，好幼稚啊，一点都不稳重！柳辛淮想着刚刚自己在教室的表现，柳辛淮觉得自己的人设有点绷不住了，面子丢光了，都怪江琅。

　　徐少杰在旁边顺气“你为什么走路这么快？”

　　“腿比较长，你快点继续说。”

　　徐少杰回想下，拾起刚刚的话头，继续道“他跟我一个社团啊，他也打羽毛球，打得挺不错。上学期选高一社长的时候他和林克捷单打决赛，林克捷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赛前一直挑衅他，被江琅扣得劈里啪啦，落花流水，打得他屁都放不出来。”

　　徐少杰笑了好一会儿补充道：“林克捷那家伙脸都气绿了哈哈哈哈哈，打完了脸色都没缓回来，一点球品都没有。”

　　“你不喜欢克捷吗？之前不都是还好的吗？”

　　徐少杰嘴撇成了鸭子嘴，“忍者，这么能忍他”徐少杰朝柳辛淮比了个大拇指，“他一天天装的要死，半点本事没有，还老是暗戳戳拉踩别人，什么都要攀比，烦都烦死了，不是从小就认识谁搭理他，也就你了。”

　　柳辛淮看徐少杰的脸色，“我们小时候三个都玩得不错啊？”

　　“以前是以前，鬼知道他是不是中邪了，越来越拽，鼻子恨不得长在天上，谁都看不起，什么事都要比一比，就他最能。”

　　“我没感觉他这样啊。”

　　“那是你傻才没有感觉”徐少杰看柳辛淮懵懵的表情，讶异道“你真没发现？他明明对你更过分好吧，就之前演出前排练的时候，你没看他那表情！”

　　“......”

　　“哎，你别不信啊。”

　　“算了，认识那么久了，他只是有点要强”柳辛淮想了一想还是这么说道，想挽回三人的关系。

　　徐少杰白眼快翻到后脑勺去了“嘁。”

　　“走，买两根烤肠去”柳辛淮转移话题，“下周六我要去排练，你去不去。”

　　“再说吧，看我档期。”

　　柳辛淮觉得这家伙如果有条尾巴一定翘上天去了，“滚你的，还档期呢，到底来不来”柳辛淮肘了徐少杰一下。

　　“哈哈哈去啊，我也有戏要合音乐”徐少杰被肘了一下，笑了出来，争论带来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从便利店一前一后走出来，手里都拿根烤肠，表皮油亮亮的，挤着番茄酱，徐少杰额外让柳辛淮请喝了柠檬茶，谁叫他刚刚向着林克捷，真过分！

　　“走了，我先回了”徐少杰拍拍柳辛淮。

　　“嗯，再见。”

　　柳辛淮慢慢朝桂苑晃，路过了个炒饭摊，说是个摊子，不如说是个三轮车，老板架了个灶在车上，旁边摆着一排蒙着油腻子的调料盒，很正宗的小摊贩形象，很方便随时跑路的样子，灶台里的火喷的有半人高，大哥手腕一颠粒粒分明的饭粒被抛到空中。

　　柳辛淮点了份炒饭，想了想晃去便利店买了一听可乐，想了想刚刚江琅被拒绝时的样子，开口道：“老板再要一份炒饭。”

　　柳辛淮晃悠回了房子里，放了一份炒饭在茶几上，拎着另一份进了房间，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