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骨与野火》图图鼠

18、猎人与猎物的博弈 南州的清晨

　　南州的清晨，浓雾锁江。
　　沈知微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更狠。不到二十四小时，“野火外贸”合作的四家核心零件厂同时宣布毁约，原因是收到了沈氏集团更高价的独家采购合同。
　　“言姐，这帮见利忘义的小人！”李小草急得在大厅转圈，眼眶通红，“沈知微不仅抢了货源，还雇人在网上造谣，说我们搞非法融资。现在翻译社也不敢给我们派活了。”
　　言真坐在简陋的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江潮呢？”言真轻声问。
　　“江哥……江野她一早就出去了，拎着那个修车的工具包，谁也没打招呼。”
　　言真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江潮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那只野犬，恐怕已经闻着味儿去找沈知微“谈谈”了。
　　沈知微端坐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沈总，江潮在楼下，打伤了三个保安，非要见你。”秘书颤声汇报。
　　“让她上来。”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野兽嘛，关在笼子里训一训才听话。”
　　片刻后，办公室大门被重重撞开。
　　江潮浑身戾气地冲进来，那一身黑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眼神狠厉如狼。她没有废话，直接反手锁死了办公室的大门，两步跨到沈知微面前，将那把沾着机油的扳手重重拍在红木桌上。
　　“撤掉对野火的封杀。”江潮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克制。
　　“凭什么？”沈知微吐出一口烟，眼神玩味地扫过江潮紧绷的肌肉，“凭你那点可怜的武力值？还是凭你那个已经一无所有的言真？”
　　“凭这个。”
　　江潮没有像以往那样暴起伤人，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 U 盘，随手丢在桌上。
　　沈知微的笑容僵住了。
　　“你以为言真这些天在筒子楼里真的只是在翻译合同？”江潮冷笑一声，俯身凑近沈知微，眼神里满是嘲弄，“南州那几家零件厂原本就是言氏的老部下，言真早就猜到你会来这一手。她故意留了漏洞让你钻，为的就是让你把沈氏的流动资金全部套死在这些垃圾产能里。”
　　沈知微猛地插上 U 盘，屏幕上跳出的，竟然是沈氏在南州进行违规垄断、恶意竞价的全部取证。
　　“江潮，你疯了？公开这些，言真也会被牵连！”
　　“她不会。”
　　门外，言真的声音清冷地响起。
　　言真推门而入，她依然穿着那身过时的西装，但气场却足以压倒整间屋子。
　　“沈小姐，忘了告诉你，谢雨眠老师不仅是个提琴家，他还是南州本地‘草根维权联盟’的发起人。”言真走到江潮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了那只满是老茧的手。
　　“在你忙着收购那些零件厂的时候，我已经联合了老城区所有的底层摊主和工人，以‘野火’的名义，集体向监管部门提交了沈氏恶意垄断的联名信。”
　　言真凑到沈知微耳边，语调轻柔却狠毒：
　　“沈知微，你以为你是在捕猎，其实你是在替我收尸。你投入的那三千万现金，现在已经因为涉嫌‘非法恶意竞争’被南州银行冻结了。而这些零件厂，现在求着要回‘野火’的怀抱，因为只有我能帮他们洗白。”
　　沈知微手里的香烟掉落在地，烫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她看着眼前这对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女孩——一个用武力当幌子诱敌深入，一个用智力布下必杀之局。
　　“你们……在演我？”沈知微的声音终于失了平稳。
　　“这叫‘资源整合’。”言真笑了，她看向江潮，眼神里满是信任，“江老师，收工了。”
　　三人走出写字楼，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言真，”江潮拉住她的手，站在路灯下，眼神里藏着从未有过的炽热，“你什么时候把 U 盘给我的？我怎么不知道里面有这些东西？”
　　“在你昨晚睡觉的时候。”言真仰起脸，任由细雨打湿睫毛，“江潮，沈知微说得对，你身体里流着谁的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只野犬，只能被我一个人驯服。”
　　江潮猛地低头，狠狠地堵住了言真的唇。
　　在南州繁华的街道中央，在那场差点倾覆她们的商战废墟之上，她们吻得惊天动地，吻得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战。
　　而远处，谢雨眠坐在筒子楼的阳台上，拉响了一支激昂的《命运》。
　　就在这时，言真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威胁，而是一封来自京城顶级物理实验室的邀请函。
　　“致江野同学：我们在南州一中的卷子里看到了你的解题思路，那是‘反物质推进’的雏形。请务必来京参加面试。”